儒林外史 第二册

本书为《儒林外史》第二册，人民文学出版社1975年版，源文件名题“吴敏梓著”。OCR前20页可见封面题“儒林外史”，正文从第十五回“葬神仙马秀才送丧 思父母匡童生尽孝”开始。回目下叙马二先生在丁仙祠正要跪下求签，忽有一人叫他“马二先生”，回头一看，那人像个神仙，慌忙上前施礼，问其何以知道自己姓马；那人说“天下何人不识君”，邀他到寓所谈谈。那人携马二先生走出丁仙祠，走一条平坦大路，未及一刻便到伍相国庙门口；马二先生心里疑惑，疑是神仙缩地腾云之法。庙内殿后地方极大，有花园、五间大楼，四面窗子望江望湖。那人邀马二先生上楼，四个长随齐齐整整，都穿着绸缎衣服、脚下一双新靴，小心献茶、备饭。楼中挂一张匹纸，写冰盘大的二十八个大字和一首绝句：“南渡年来此地游，而今不比旧风流。湖光山色浑无赖，挥手清吟过十洲。”后写“天台洪憨仙题”。马二先生看过《纲鉴》，知道南渡是宋高宗时事，屈指一算已三百多年，便认定洪憨仙是神仙。洪憨仙又取出一卷与抚台、藩台及诸位当事在湖上唱和的诗，都是七言律诗，咏西湖景。饭食有稀烂羊肉、糟鸭、火腿虾圆杂脍、清汤，虽便饭却也热闹。洪憨仙问马二先生为何来祠求签，马二先生说不瞒老先生，今年在嘉兴选了一部文章，送了几十金，却为一个朋友的事垫用去了，如今盘费已尽，出来走走，想求签问可有发财机会；洪憨仙说发财不难，但大财须缓一步，自今权且发个小财。他拿出一个包子，里面有几块黑煤，让马二先生拿回下处烧炉，把罐子顿在上面看是什么东西。马二先生晚间照做，火支支响了一阵，倾出罐来竟是一锭细丝纹银；一连倾了六七罐，倒出六七锭大纹银。次日到钱店去看，都说是十足纹银，随即换了几千钱。马二先生赶去谢洪憨仙，洪憨仙又取出比前多三四倍的包子送他，马二先生一连六七日烧炉倾银，把黑煤都倾完，上戥子一秤足有八九十两重，欢喜无限。后来洪憨仙说自己是台州人，与处州相近，要算桑梓，今日有个客来拜，要和马二先生认作中表弟兄，将来有一番交际，不可误事。客人便是城里胡尚书家三公子胡缜，字密之，尚书公遗下宦囊不少，这位公子有“钱癖”，思量多多益善，要学烧银之法，眼下可拿出万金为炉火药物之费，但须一居间之人；马二先生大名他知道，况在书坊操选有踪迹可寻，更可放心。洪憨仙约定七七四十九日之后成了银母，凡铜锡之物点着即成黄金，岂止数十百萬，他用不着，那时告别还山，马二先生得这银母，家道也可小康。马二先生见他这般神术，没有不信。胡三公子来拜，洪憨仙称马二先生为舍弟，说各书坊所贴处州马纯上先生选三科墨程的便是；胡三公子改容相接，见洪憨仙人物轩昂、行李华丽、四个长随轮流献茶，又有选家马先生是至戚，欢喜放心之极。次日洪憨仙同马二先生坐轿回拜胡府，马二先生送胡三公子一部新选墨卷，胡三公子留谈半日；随后胡家下请帖两副，一写洪太爷，一写马老爷，席设西湖花港御书楼旁园子。次日两人坐轿到花港园门，胡三公子先在那里等候，两席酒一本戏吃了一日；马二先生想起前日独自一个看着别人吃酒席，今日恰好人请我也在这里。胡三公子约定三五日再请到家写立合同，央马二先生居间，然后打扫家里花园以为丹室，先兑出一万银子托憨仙修制药物，请到丹室内住下。三人说定，晚席散，马二先生坐轿回文瀚楼。一连四天不见憨仙有人来请，便走去看他，一进门见几个长随不胜慌张，问其所以，说憨仙病倒，症候甚重，医生说不肯下药；马二先生大惊，急上楼进房，见憨仙已是淹淹一息，头也抬不起来。马二先生心好，就在这里相伴，晚间也不回去，挨过两日多，憨仙寿数已尽，断气身亡。那四个人慌了手脚，寓处掳一掳只得四五件绸缎衣服，还当得几两银子，其余一无所有，几个箱子都是空的；这几个人也并非长随，是一个儿子、两个侄儿、一个女婿。马二先生听在肚里，替他着急，棺材也不够买，便赶回下处取了十两银子来与他们料理。儿子守着哭泣，侄子上街买棺材，女婿无事同马二先生到间壁茶馆里谈谈。马二先生问令岳是活神仙，今年活了三百多岁，怎么忽然又死起来；女婿说笑话，他老人家今年只得六十六岁，哪里有什么三百岁，想着他也就是不守本分、惯弄玄虚，寻了钱又混用掉了，而今落得这个收场；不瞒老先生说，我们都是买卖人，丢着生意同他做这虚头事，他而今直脚去了，累我们讨饭回乡。马二先生问床头间有一包一包黑煤，烧起炉来一倾就是纹银；女婿说哪里是什么黑煤，就是银子用煤煤黑了，一下了炉银子本色就现出来，那原是个做出哄人的，用完了那些就没了用了。马二先生又问，若不是神仙，怎的在丁仙祠初见时并不曾认得我，就知道我姓马；女婿说那日在片石居扶乩出来，看见你坐在书店看书，书店问你尊姓，你说我就是书面上马什么，他听了知道的，世间哪里来的神仙。马二先生恍然大悟，原来他结交我是要借我骗胡三公子，幸得胡家时运高，不得上算；又想他亏负了我什么，我到底该感激他。当下回来候着装殓，算还庙里房钱，叫脚子抬到清波门外厝着；马二先生备个牲醴昏钱送到厝所，看着用砖砌好了，剩的银子那四个人做盘程谢别去了。马二先生送殡回来，依旧到城隍山吃茶，忽见茶室旁边添了一张小桌子，一个少年坐着拆字；那少年虽瘦小却还有些精神，面前摆着字盘笔砚，手里却拿着一本书看。马二先生心里诧异，假作要拆字走近前一看，原来就是他新选的三科程墨；马二先生走到桌旁板凳上坐下，那少年丢下文章问是要拆字，马二先生说走倒了借此坐坐，少年去取茶，开了一碗茶送在马二先生跟前陪着坐下。马二先生问他贵姓，是否本城人；少年见他戴着方巾，知道是学里朋友，便说晚生姓匡，不是本城人，在温州府乐清县住。马二先生见他戴顶破帽、身穿一件单布衣服，甚是蓝缕，便说长兄离家数百里来省做这件事，寻不出大钱，连糊口也不足，问他今年多少尊庚、家下可有父母妻子，看他这般勤学想也是读书人；少年说晚生今年二十二岁，还不曾娶过妻子，家里父母俱存，自小也上过几年学，因家寒无力读不成了，去年跟着一个卖柴的客人来省城，在柴行里记账，不想客人消折了本钱不得回家，就流落在此；前日一个家乡人来说父亲在家有病，于今不知存亡，说着眼泪如豆子大掉下来，马二先生着实恻然。整体看，本册前20页以第十五回为中心，通过马二先生遇“神仙”洪憨仙、烧银受骗、洪憨仙病亡、女婿揭破黑煤真相，以及马二先生城隍山遇匡童生等情节，展现《儒林外史》讽刺世情、刻画士人江湖相与的叙事特点；文字保留章回小说回目、白口和叙事体例，版本为人民文学出版社1975年版，对研究《儒林外史》第十五回文本、章回小说叙事艺术和1970年代古典小说出版状况具有资料价值。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