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谈丛录九卷 第四册

本册为《常谈丛录》九卷第四册，清李登齐编辑，清道光二十八年（1848）刊本，本次提取前20页，内容为卷七目录及正文。卷七目录列“天主教”“孔氏家乘”“赐谥明殉寇臣”“吴兰雪诗”“小蚌双足”“胡彦甫乩”“易经镇邪”“王八”“礼拜寺”“狄燮淫祀”“屋雪旱消”“冥想预知”“夏某诳报”“余氏葬诹”“俗取吉语”“敕赠相例”“讲学”“本朝讲学”“僧为儒师”“杂鸣”“汉寿侯印”“修买箱书”“道带箱法”“贪鄙御史”“劝学堂”“西洋白鼠”“顽鼠”“谦歉饮怯”“宽永钱”“乩报解元”“陈友谅墓”“金酡”“李元复登”“大王教”等篇目，内容涉及中西宗教、科举弊病、人物逸事、民俗信仰、物产杂识等，可见本书为笔记杂纂性质。正文首篇《天主教》详述天主教源流及嘉庆年间贵州大主教教派情形，谓西洋古有神人名取苏，为仇家所杀钉之十字架，国人思慕之号曰天王，画其像特一少年，又或止画十字架相崇奉；嘉庆中黔省有大主教，其法不忌荤酒，晨夕诵经虔祀天主，入其教者则给一木偶人长寸余悬佩胸前称为主郎，每食必手握而暗祝之，闻其教中人至各寺庙见诸神佛像恒挥使勿起立，盖谓彼教徒党莫与比尊也；病将死则请其教师来，刺取病者瞳汁盛以去，更断折其手足乃死；又述族叔培斋先生游黔所亲闻见，及黄冈吴德楚集中书天主教事一篇，谓明季西洋人利玛窦、汤若望、南怀仁先后来中国，其教始传，愿归之者必先斧其祖先及五祀神主而后受之，所刻《口铎》一书言万物主于天而天又主于天主，一概天地神灵宗庙皆极口唾骂，惟敬天主；又谓其善烧炼金银，细民入教之初人各与银四两，有疾痾必其教中人来施针灸，死时遣人来殓，尽驱死者血属无一人在前，方闭门行殓，殓毕以膏药二纸掩尸目，后裹以红布囊曰衣胞，纫其项以入棺，疑为刳死人睛作炼银药；末述雍正二年奉旨禁逐，道光十八年见邸报中有宗室图升阿及其子文庆尝以入教发觉自愿跨过十字架免罪，今复供设十字架图像获重谴至玉牒除名，可见彼国人尚有潜匿辇毂间者。《孔氏家乘》论谱牒之弊，谓愚者每不明宗其近而可知之义，必求一贤哲公卿以为始祖，辄上溯数十代之先，致讥于遥遥华胄，附会装演，凿空谬妄；即如孔子之后，考阙里志、孔氏文献考诸书，皆本于孔氏家乘，而自伯鱼以下七世皆一子单传，至子顺始有三子，又惟子思子年逾六十，其余则年俱在五十上下，是皆理之所必不然者，则以世远荒忽而不可稽，在孔氏尚如此，况他姓乎。《赐谥明殉寇臣》记乾隆四十一年上谕明末殉难诸臣俱赐以谥，别为三等，大臣忠烈表表如大学士贺逢圣、总兵官列珽以下各有专谥，其次分烈愍、节愍二者为通谥，共一千六百余人，又其次则未居官以至诸生群布许入祀忠义祠者二千余人，并颁行刊布成书，名《胜国殉难诸臣录》；作者因修邑志，借得此书，登载邑先正受专谥者一人、通谥烈愍者二人、节愍者四人，并述其七世伯祖明穀城令李大觉殉流贼张献忠之难，衣冠自焚死，得与节愍之通谥，因谋诸宗人恭制牌扁祭告悬于祖祠。《吴兰雪诗》记吴嵩梁字兰雪，东乡人，以赀授中书舍人直内阁二十余年，乃出为黔州牧，自少工诗，有《香苏山馆诗集》，其序中言高丽文人于其生辰供以梅花龛共酬祝之，因醵饮唱和，声驰海外，无异于唐之白居易；兰雪固贫，遨游公卿间，颇有所获，然随得随散，恒苦于奔走，道光甲午卒于任，年七十。《小蚌双足》记春夏之交溪涧浅水中有小蚌蛤如豆大，外黑色，时张其壳两扇若翼，中出细筋二条如绣线，长几及寸，淡红色可爱，其筋下垂能蹀躞行沙泥上甚驶，盖以之为足也，稍惊触之即敛入壳，阖而卧不动，俄复行如前。《胡彦甫乩》记胡君彦甫授徒家塾，一日有客至，将遣人市款客具，揽纸疏列条单，下笔觉纵横笔掣不能随意所欲书，大骇以为病作，然置笔手亦如常，复执笔又似前状，客曰是殆乱动耶，予见炼笔乩者其状正若此；族之儒冠数人俱集，群教以虚握笔姑信手书之，则字大如碗，欹斜粗拙，辨视为“曾子固”三字，众诧谓南丰先生至，因焚香致敬，请吟诗辞不能，叩以集中记序诸作又辞以年久尽忘，适值春社即以命题，强使咏之作五言绝一首，鄙俚殊甚，问能制艺否曰能，指本曰馆课今也纯俭题试之，成一破云“纯然以俭，俭可风矣”，审语意全失“纯”字义解，众为哗笑而罢；次日执笔又如昨，但字稍端，略作初见款叙语，问仍是子固否曰非也，昨来者是假托，彼盖某村某人早废业，若我则在人世为国子生，曾学八股文成篇，更自道居里姓名甚悉，众遂明知是鬼乩，较昨日来者果文理稍通顺，叩以事所答亦在人意中，无甚奇异，偶执笔即来，诸多琐屑，厌而谢焉，然不时仍至；一夕卧衾中手振振欲动，君深虑为祟，据家人闻之益悚惧，亟移床归前从馆焉，自是遂绝，后亦无他。《易经镇邪》记胡君厌遣鬼乩之时，患其不去，或谓闻《周易》可以辟邪祟，盍试验之，俟乩动以《易》压臂腕上则不动，众疑君先有成心，乃取五经四书数十本陵乱抽叠，其书面装钉形色无殊，虽熟习者莫能分别，随手取试，忽有能倾止之者，揭视之果《易》也，如此频试皆验。《劝学堂》记邑刑书吏王某熟谙事例，为奸猾之尤，或他邑有巨案办治文书，每贿使代庖则靡不周妥，坐是致富，起大宅于邑中，颇华焕而坚固，上梁之夕某假寐待时，梦见新宅内人甚众皆冠顶煌然，以为后当蕃昌之兆，窃自喜；无何某以赃败下狱旋死，无子，人侵夺之，其妻妾皆淫放，又挟其赀以外交，不数年荡尽；嘉庆初敛阖邑富贵家百余均出赀生息为士人考试费，议置祠宇奉祀陆子象山而列捐赀者祖父配享以报之，乃购得某宅而改设焉，名之曰劝学堂，有司岁祭，集各氏子孙类皆士绅，衣冠济济，人见之乃悟昔某所梦者正今日之象也。《贪鄙御史》记御史某性贪鄙而刻，居京邸，其子来侍不能容而逐之，惟一仆执爨，每闻鬻菜者过门必使仆取几束菜入，阅则束抽数茎，卖者不觉也，乃故抑价或托嫌其菜恶辞之去，如是屡更，实不费一钱而餐蔬已足；又先买一小鱼，复有卖者令仆携鱼入，则度其差大者而易之，数禾减而卖者不加察也，仍辞焉，亦屡更而鱼长尺矣；其招仆也必要约以试用满旦始给佣值，迫再逾旬辄谓为不堪任斥而别雇，恒终岁役仆而财竟无损，其所为多类此，以是累致千金，其龌龊之声渐上闻，遇罚祸慢而病屏居外城，仆遂乘去无复昔来者，茕茕独居，盗瞰之夜乘屋入掠所有一空，惊怖卧弗能起，病益增惋恨以殁。《避带箱法》论科举怀挟之弊，谓不肖者每有怀挟之弊，平日雇倩名流挟排四书，择其正大无忌讳可命题者各拟作一篇，或捃求文人藏稿、前人僻集选取之，不过七八十篇则各题具备，觅佣书人以牛毛细字录成小本，谓之“修箱”，又有贫儒录此待售议准价以鬻，谓之“买箱”；其巧匿有非搜捡所能得，况更豫开通搜捡之人代为容隐，及贿托在内执事人役先为埋藏于大场后交付者，故其弊最难剔除；作者窃意欲绝其弊亦属不难，稍为变通其法，使之无可豫修，则怀挟无益，当不禁而自止，所谓变通者惟在于命题取四子书中某章与某章、某句与某句两合为题，更或三合四合错综远近，参差长短，不依书次相连，不必书旨相类，随意点出以作首题，仍用经义体式令其各出意裁融合阐发，其次艺或三艺不妨循旧以大小题相间而出，如此既非妄为更张国家法制，又可以觇士人才学。《汉寿侯印》辨关羽封汉寿亭侯，汉寿自是地名，汉时封爵无自称朝代之理，亭侯在国侯、县侯、乡侯之下，关内侯之上，同为列侯封阶之等，世俗误读“汉”字而以“寿亭”二字相连，固不待辨而知其谬；然宋牧仲《筠廊偶笔》谓大内有“寿亭侯印”宋文四字，裴灿然且谓其父文康公尝印取一纸宝玩之，观此则俗所误者其亦有所本欤；顾予所见禅说家言关侯印者非一，印文或四字五字各殊，意皆为好事者赝造或后世制以供神之具，并非当日真印。《鸡鸣》述作者生平最厌鸡声，或静坐观书或对宾清话，忽有鸡延颈长鸣于前辄不能容忍，必驱违之而后安；鸡固有司晨之职，然亦频鸣于昼，似非专为司晨而鸣，况夜中之鸣亦早晏无定，有漏十二三点即鸣者，亦有递至日东升而始鸣者，既不足藉以候时，则司晨之说要为滥加之名；因思孟子言王政使民蓄五母鸡而不言其雄者，意殆以为可少而或且可无，故不示以数并不拟及之。《僧为儒师》记僧从一，临川近东馆市之万善寺住持也，能诗并习制艺八股文，盖其师觉凡所教也；寺固少香火，田不足赡供养，觉凡实仰给于馆谷，始则为人训蒙，继乃极皋比为经师，生徒有及门受业者有以女就正者，因遂得列庠序成名者多，声闻益远播，积数十年竟以束脩致饶，增置田产修建禅室皆其舌耕笔耨所获；后年老畜马代步，谓僧乘车肩舁非宜也；顾虽为儒师仍守释氏律仪，不与宴会，馆中先生之馔亦仅黎祈蔬笋之供而已。本册所收卷七诸篇，内容博杂，兼及中西宗教、科举制度、宗族谱牒、人物逸事、民俗物产、鬼神乩仙等，是研究清代社会文化、中西交流、科举弊病与笔记杂纂的重要资料。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