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华录

《舌华录》为明曹臣纂著，本次所见为日本旧钞本前20页，卷首保存序文、凡例、目录及卷一“慧语第一”部分正文，是考察本书编纂宗旨、分类体例与明清语录体笔记流传的重要实物。卷首序文开篇即揭橥书名之义：“舌根于心，言发为华，以吾心入人之心，非从耳食；以吾心华开众心华，非因色显，此舌华所由录也。”序文以“舌华”为名，强调言语发自内心、可开悟众心，而非徒以耳食色显；又引晋人尚清言、佛典广长舌、药王药上以知草木味为世良医、富楼那以辨才无碍助佛转轮等事，说明言语之妙可如甘露沁牙、天华坠尘、醍醐出乳，而世尊默然亦为许可，慧力所及，至言不烦，故取兹录或有会于斯。序中又及友人曹荩之“视舌于妻，虑将不掉，防逸在驷，效翕于箕”等语，并称“谈者以瓦间青莲为听法华舌本白强何关道德”，末有“释海运从而笑曰：子尚执尘见，未能清净六根，请断子舌，能复出此叙不”之戏语，文笔诙谐，与本书“谐语”“谑语”等类目相呼应。继之为《舌华录凡例》，列编纂原则数条：一、所采诸书惟取语不取事，即语涉鄙俚不甚佳者亦弃去，此“舌华”本义；二、所取在仓卒口谈，不取往来邮笔，以其为“笔华”非“舌华”，即有佳者亦不录；三、吴鹿长参定后经袁小修评点，其中分类有出入者袁已笔端拈出，今仍不移，以不伤鹿长前意；四、采古人书不敢一字增损，唯近书有不成语者小有改易，盖改语不改事；五、书中采者人皆可考，但耳中所闻之语，说者常溢、听者常谬，其中不无一二差移，读者或可见宥；六、古今书集如牛毛，天下语言如蚊响，以此小帙遂名《舌华》，是以蠡指海，所取在一案之书、所闻在一隅之口，同志者不妨重广。凡例之后为《舌华录目录》，全书分八卷，列“慧语第一”“豪语第三”“狂语第四”“傲语第五”“冷语第六”“谐语第七”“谑语第八”“清语第九”“韵语第十”“俊语第十一”“讽语第十二”“讥语第十三”“愤语第十四”“辩语第十五”“颖语第十六”“浇语第十七”“凄语第十八”等类，可见本书以“语”为纲，按言语风格与情境分类纂辑，属于明代语录体笔记小说之一种。目录后附《舌华录所采书目》，列《世说新语》《汉书》《晋书》《宋书》《何氏语林》《唐书》《唐语林》《庄子》《逸民录》《十六国春秋》《南北史》《唐世说》《国史补》《见闻录》《砚笺》《婆娑园语》《谈宾录》《明世说》《夷坚志》《六语》《坡仙集》《南齐记》《资谈录》《朝野佥载》《李氏焚书》《稽神录》《晏子》《嘉话录》《初潭集》《羯鼓录》《东轩笔录》《唐会要》《耳谈》《韩子》《左传》《苏米谈史》《伽蓝记》《开元天宝遗事》《大亟集》《颜氏家训》《东坡外稿》《续笑林》《唐杂记》《闽川多士传》《满宫旧事》《清波杂志》《皇明通纪》《松窗拈异》《容斋随笔》《卢氏杂说》《开天传信记》《摭言》《独异志》《云溪友议》《北梦琐言》《因话录》《玉泉子》《乐善录》《蠡海集》等数十种，说明本书采摭范围上自经史子集、下逮唐宋笔记及明代说部，具有类书与世说体笔记相融合的特点。正文卷之一题“舌华录卷之一”“慧语第一”，署“公安袁中道小修批评，新都曹臣荩之纂著，勾吴吴苑鹿长参定”，正文前有小引，论佛氏戒定慧三学，以慧为了语，慧之在古机有狂智之别，狂者亦智，两而别之则金粟如来氏矣，如来氏取法一，亦可以言须弥刹那、可以称万劫，其中倒拈顿举无不中道，即智者不自知而狂者能耶，乃次慧语第一。以下所录如王元泽数岁时客以一麈一鹿同笼以献、元泽对“鹿边者是麈”而客大奇之；苏轼退朝食罢扪腹徐行顾谓侍儿“且道是中何物”，一婢曰“都是文章”坡不以为然，又一婢曰“满腹都是机械”坡亦未以为当，至朝云曰“学士一肚皮不合时宜”坡捧腹；庞安常颖悟，人与之言以指画字不尽数字辄叶口道人意，苏轼戏之曰“余以手为口，尔以眼为耳，皆一时异人也”；张玄之、顾敷皆少而聪慧，见泥洹佛像弟子有泣者不泣者，玄之谓“彼亲故泣，彼不亲故不泣”，敷曰“不然，由忘情故不泣，不能忘情故泣”；杨修解曹操“鸡肋”之教，令白外称严，操果回师；隋薛道衡游钟山开善寺问小僧“金刚何为努目，菩萨何为低眉”，小僧答“金刚努目所以降伏众魔，菩萨低眉所以慈悲六道”；黄龙寺晦堂老于问山谷“吾无隐乎尔”之义，山谷诠释再三晦堂不答，时暑退凉生，童问“闻木樨香乎”，山谷曰“闻”，晦堂曰“吾无隐乎尔”，山谷悟服；以及王戎七岁不取道边苦李、孔融二儿“覆巢之下复有完卵”等，皆魏晋以来世说体笔记中流传有绪的慧语故事。总体而言，《舌华录》以“语”为录，分门别类汇辑历代口谈隽语，兼有世说体笔记的志人风味与类书式的分类编排，对研究明代清言小品、语录体笔记的编纂方式及袁中道、吴苑等人的评点参定活动具有文献价值。此本为日本旧钞本，前20页保存序、凡例、目录、所采书目及卷一慧语部分正文，钞写年代、钞者及递藏情况本次OCR未见，尚待核查。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