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害

《僧害》为明代顾应祥所撰佛教批判著作，本次所见为明嘉靖间（1522—1566）刊本前20页。OCR卷端题“僧宝卷之二 吴兴顾应祥 中国暴佛源流”，正文以“中国暴佛源流”为总题，系统梳理佛教自汉代传入中国至北魏时期的流传史，并逐条加以辨析和批判。文章开篇述佛法入中国起于后汉明帝时，引《魏书·释老志》所载汉武帝元狩中遣霍去病击匈奴、获休屠王祭天金人，帝以为大神列于甘泉宫；又述张骞使大夏闻身毒国浮屠之教，哀帝元寿元年博士弟子景宪受大月氏王伊存口授浮屠经；至明帝夜梦金人，遣蔡愔、秦景等使天竺写浮屠遗范，与摄摩腾、竺法兰东还洛阳，中国有沙门及跪拜之法自此始，并得佛经四十二章及释迦立像，立白马寺于洛城雍门西，认为此为中国有佛寺之始。随后作者引《前汉书·金日磾传》辨析汉武帝所获金人乃休屠王祭天金人，非佛像；又引夷狄立君立后铸金人卜吉之俗，说明汉武所获金人非佛。作者又论《四十二章经》以断欲去爱为主，言皆朴实而无怪诞不经之说，盖未经附会粉饰；经中谓“生中国难”，可见中国为声名文物之地，而今之愚人乃欲念佛以生西方，岂不误乎。文中又记楚王英喜黄老术、为浮屠斋戒祭祀，后与方士作金龟玉鹤刻文字为符瑞，男子燕广告英与渔阳王平颜忠等造作图书有逆谋，事下案验，有司奏大逆不道，请诛之，帝徙丹阳泾县，英自杀国除；作者按语称“佛法初入中国，首信佛教者楚王英也，首被佛教害者亦楚王英也”。其后又引《魏书·释老志》述魏明帝欲坏宫西佛图、外国沙门以金盘盛水置佛舍利现五色光、遂徙佛图并为作周闍白间佛图故处、凿濛汜池种芙蓉；又述天竺沙门昙柯迦罗入洛宣译戒律，为中国戒律之始；洛中白马寺盛饰佛图，宫塔制度依天竺旧状，从一级至三五七九，世人相承谓之浮图或佛图，晋世洛中浮屠有四十二所。作者又按《三国志·魏纪》明帝大治洛阳宫、起昭阳太极殿、筑总章观，杨阜、高堂隆等切谏，不闻凿濛汜池之事，疑别传附会；又谓洛阳在晋怀愍以后俱为胡人所据，浮屠四十二所得非胡人所建。文章重点记述后赵石勒、石虎奉事天竺僧佛图澄，石虎即位后奉之尤谨，衣以绫锦，乘以雕辇，朝会之日太子诸侯扶翼上殿，主者唱“大和尚至”，众坐皆起，使司空李农旦夕问起居，太子诸公五日一朝，国人化之率多事佛；争造亭庙、削发为僧，或避赋役为奸宄。石虎下诏问中书，著作郎王度等议以为王者祭祀典礼具存，外国之神非天子诸华所应祠奉，汉氏初传其道唯听西域人立寺都邑，汉人皆不得出家，魏世亦然，今宜禁公卿以下毋得诣寺烧香礼拜，赵人为沙门者皆返初服；石虎却诏曰“朕生自边鄙，忝君诸夏，至于飨祀应从本俗，赵百姓乐事佛者特听之”。作者据此断言“佛法虽汉明帝时入中国，然中国之人未尝奉佛也；中国之人奉佛实自石虎始”。此后又详述佛图澄神异幻术、石虎造大武殿变古圣贤为胡状、佛图澄预言石氏当灭、石宣荒淫游猎、石虎杀宣、冉闵诛胡、石氏尽灭等事，并评论石虎敬事沙门而反为沙门一言所害，本欲厌晋人而胡人反受其祸，佛岂足恃哉。文中还记前秦苻坚遣吕光征龟兹获鸠摩罗什、吕光自立为后凉、姚兴奉罗什如神并逼令受妓女、罗什聚针盈钵以止诸僧效仿等事，以及魏神麚中罽宾沙门昙摩谶自言能使鬼治病、北凉沮渠蒙逊听信妖僧自取败亡、宋文帝元嘉十二年丹阳尹萧摹之上疏请限制铸像造寺、魏太武太平真君五年诏禁私养沙门师巫、太平真君七年魏主入长安佛寺见兵器酿具窟室淫乱遂下诏诛沙门焚佛像、宋元嘉二十八年司马顺则与沙门司马百年作乱、魏文成帝兴安元年诏听建佛图出家、兴光元年铸释迦立像、大安初师子国胡沙门奉佛像至京都、宋孝武帝大明二年高阇沙门昙标谋乱、宋主使有司议沙门致敬人主、魏文成帝和平初昙曜开凿武州塞石窟并奏置僧祇户佛图户、魏献文帝造永宁寺七级佛图及天宫寺释迦立像、魏孝文帝延兴二年诏禁无籍之僧及造寺靡费、承明元年设大法供度良家男女为僧尼、太和五年沙门法秀妖术作乱、太和二十年立少林寺、魏宣武帝永平元年诏僧犯杀人以上依俗断余付昭玄以内律僧制之、永平四年诏整顿僧祇粟及高肇奏僧祇户弊病、魏宣武帝专尚释氏洛阳佛寺至延昌间州郡共有一万三千余寺等。全书以史为纲，广引正史、释老志、艺术传及佛教旧闻，逐条考辨佛教传入、帝王奉佛、僧侣乱政、寺院经济膨胀等“僧害”现象，具有鲜明的反佛立场和政教批判意识。版本为明嘉靖间刊本，对考察明代反佛思潮、佛教史编纂及嘉靖间刻书流传具有版本学价值。本次仅见前20页，卷首完整序跋、全书卷帙、卷末题识及钤印等信息尚待后续核补。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