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禅

《儒禅》为明吴甯野所撰、何伟然作序并纂入《广快书》卷六的儒释杂论著作，今见本为明崇祯己巳（二年，1629）刊本，本次仅提取前10页。卷首保留何伟然《儒禅序》，是了解本书宗旨的重要文字。序文开篇即针对“儒释之争”立论，称“儒释之争也，竞其趋则庄岳齐言，邯郸趋步也；恣其止则分舟而掉，异轨而驱也。争之则两不下，不争则一人而合美者也”。序中提出“儒亦有禅，何必与禅争；儒自有禅，又何必求禅而失为儒也”，认为儒者不必以禅相高，亦不必因禅而失儒者本分。序还引阿修罗与帝释战败藏身入藕丝之事，说明“空之所容者大”，又谓“知有禅则未空也，何不并去其禅以还儒乎”，并引谭景升“以我之虚合彼之无，自然可以隐可以显而无所拘，必以禅合儒何拘乎”之语，最后批评“世之禅而野狐者”。由此可见，本书并非简单调和儒释，而是主张以儒为本、摄禅归儒，去除“野狐禅”之弊，回到“真儒”之门。

正文进一步展开这一宗旨。开篇称“夫儒与禅分门也久矣，究竟心与性何分也，静与定何分也，习与渐何分也，贯与顿何分也，明与慧何分也”，从心性、静定、渐顿、明慧等层面追问儒释界限，认为二者在心地工夫上并非截然两途。文中谓“儒以衣冠而禅则福田，儒阳以致君泽民而禅阴以佑君福民”，又将《中庸》与《楞严》较玄、《法华》与《论语》证实，指出宋儒尊其奥义而玄解之，释氏亦以修身立命为摩顶一义；儒者若以参两为精神、以激昂为意气、以奢靡为分愿，则不如“求之一身，降伏吾魔，调摄吾神”，在自身修养中安顿功业文章。正文随后以儒家伦理实践逐条比附佛教戒条，形成“吾儒不杀生禅”“吾儒不偷盗禅”“吾儒不邪淫禅”“吾儒不妄语禅”“吾儒不饮酒食肉禅”“吾儒忍辱禅”“吾儒布施禅”“吾儒持戒禅”“吾儒精进禅”“吾儒禅定禅”“吾儒智慧禅”等条目。如“不杀生”条主张“买物放生，前放后取，与物杀栖，益增罪业”，强调此心常存不忍、舒放冤解、扶人不以手、利人不以口，与臣言忠、与子言孝，使天地间有生气可吹者皆求长养；“不偷盗”条主张“处室生白，清明如神”，日濯日磨，严于一介，极之屋漏，方可对世；“不邪淫”条戒五色、五味、五音之惑；“不妄语”条主张持平观物、不以飞语小疵淹大节；“不饮酒食肉”条主张养以恬澹、休其天和；“忍辱”条举文王、勾践等事，强调“坚持已牢，容受亦大”；“布施”条举僧诵经、悲病秽污而无觊觎，以真心抚摩为布施；“持戒”条引“满而不溢”“高而不危”等语，主张谦守、柔守；“精进”条以车败于驰、虎刺于逸为喻，强调定力与楷模；“禅定”条称“妙道凝玄，何言得以宣其奥；大乘弘觉，惟嘿足以定其宗”，主张洗五欲、解六情、磨金刚杵、摇玉柱铃；“智慧”条举道会日诵万卷、道安早悟三空，又以山僧诵《观音经》一卷而天乐鸣空为喻，说明“一杯水具大海味”，要在了见真宗，不在徒诵肤乘。全书以“吾儒……禅”的表述，把佛教六度、戒律、禅定、智慧等范畴转化为儒家修身立命、经世致用的工夫，体现出晚明三教合一思潮中以儒摄禅、以禅证儒的鲜明倾向。

版本方面，今本题“明崇祯己巳（二年，1629）刊本”，卷端见“广快书卷六”及何伟然纂、彭元采定字样，说明此书可能作为《广快书》卷六之一种流传；前10页可见序文及正文前若干条，后续条目及完整卷帙待补。本书对研究晚明儒释关系、三教合一思想、佛教戒律的中国化解释及晚明汇编性出版具有文献价值。本次仅见前1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