茹古略集

《茹古略集》为明代程良孺（字稚修，号伯子）所纂的一部类书。本次所见为明崇祯辛未（四年，1631）孝感程氏恒阳官署刊本前20页，卷首存方逢年题辞、傅淑训题辞及程良孺自叙。方逢年题辞从类书源流立论，称“粤自《尔雅》饥虫，奥陆氏斋草木，孝标《类苑》之辑，梁武《华林》之笺，野王《御览》之纂”，书之最遗矣；迨至徐欧庀体而戢蘤，虞白弃槲而驰藻，杜佑博东《通典》，韩鄂艳捘《岁华》，有唐诸家殆彧彧称盛；浸淫迄宋，增为《开海元龟》，又增为《纪原合璧》，以望《三才志》《万花谷》等，雧丽矣，未则复而尠财，艸无殆厌纷碍诡异，奚夸戢着灠醢已极，蔷木堪恵辟，则碎锦残缣，孰是旡上六铢之制，断椽零齟，莫壮蜚僊三隝之凥。赖余爻人程稚修氏，舒翡林，采摛虬渚，芡精榭经畬，谹赖叟鬪，居邻梦泽，赋搒宋玉之毫，家构韵楼，书满罗含之宅，披卤陵黄金藏，窃窥珤轴琅函，弇南俞岣嵝峰，敦领金简玉笈，谈林腹笥，未足儗雄，藏窒石企，差可方富；嗤稗家之旨杂，忐讹语之肴讹，荡云霞胸，驱风雷聿，峻睨霄汉，莹觑重困，钜及鸣章，璅及怪牒，靡不弆蕅而啜醍，合堇而散珠；如关天闲则驥騄骅骝，云蹇荒春奥而无瓒，衅鼯垒灿，尝蠡知鼎，饮水哉源，斯真学海之钤航、亏峰之葆径矣。题辞又称其先冏卿世詒鸿藻，迨嗣吉士饶亶，鵴毛籍咸歗咏于郁坛，苏黄唱醻于骚社，兼以径琮日广，浏览多奇，故能攓险隤以为丽，搜汉北索以为腴，箴缕百氏，摩挹千穰，役彼众雾，归余赋郤，词虽骎而不燖，韵以简而能严；昔张茂先抵兀而图建章，俟谲千门万户，赵夫人方帛而绣列国，臑成五岳十洲，证之斯编，故非玃语。题辞末称“六经成而紫薮降，兑太玄就而白尔雧瑞，考博物忠簑者窒广给，侧理纸用麈角豪，捧昌黎文读，读者请先爨玉蕤香、浣蔷薇露”。

傅淑训题辞称“茹古略集者，程伯子雅修氏为禄彭时所纂著也”，述其潜思渊渟，秀藻葩发，题彪胸镂，风高黄绢之名，目佃意渔，更富青箱之业，邺侯之架万卷，惠子之书五车，手自丹铅，亲为诠次，人稱肉譜，學擅書倉；爰自舞象之年以洎飞凫之日，上穷巢燧，下逮来兹，高文典册、羽陵宛委之编，稗官小乘、夷坚虞初之志，偬偬休澣不废含咀，风雨晦明无忘搜讨，退笔成冢，渝墨作丘，缉成兹编，凡几脱稿而后就；从南中寓书属余颜其简端，余受而卒业，见其搜罗万有，囊括众芳，原本山川，极命草木，张华之识穷石鼓，孙绰之赋作金声，圃振词条，澜清笔海，天苞地符，皇林帝器，山肤水豢，秋兰幽经，莫不考词就班，选义按部，重葩累绣，五色贵而成文，沓璧连璋，八风宛其从律；昔左思之赋三都、张衡之赋二京，未闻比物连颢若祝穆之编《事文》、卒更之编《菀聚》，未睹妃俪青黄，自兹编出，而山鑱冢刻尽作连珠，泉液露英都成散锦，合之则狐腋之千金，杂之则昆山之片玉；其用物也宏而熔裁必期于炼，其庀材也博而传色必取其妍，五丁丹嶂不见斧凿之痕，二酉赤文尽入鞲炉之内；噉鸡跖者数千而後足食，禁脔一镬而知调，求诸梵释类酥酪之醍醐，考彼仙家似金茎之沆瀣，芬馨不嫌于酷烈，神奇靡掩其美玄，诚艺圃之芳余、词场之脍矣已。题辞又及程氏家世，称“君家桥梓有太史端伯氏，後先济美，则今之歆向迁谭也；竹林春草有大司寇芸阁氏、小宰雪窗氏，则今之崔卢王谢也；美江汉者溯源于岷峨，负人地者不侔于圭笔，衣服之有冠冕，册府之有元龟，鲁秉周礼，文不在兹乎”，末署“眷弟傅淑训启昧父题”。

程良孺自叙忆其舞象之年，先大夫日授故事数款，耳熟焉；迨出就外傅，进退古今，管见所窥逾深，狂瞽留之窗壁，时作风雨吼鸣，先大夫颔之，今且不敢以示人矣；类书一种，较之史则杂，较之子稍俚，嗜古者以当海错山珍，惟日不足；如骈四俪六，古人以拙笔为工，今人以华舌称最，拙笔者如石鼓之应锤，华舌者如八风之和律，数宝之勤、得醐之趣，谓可空拳从事，岂其然乎；唐宋以来崇文书目类书不下数百家，孔帖虞钞传者仅仅，盖取才莫病于不博，博莫病于伤雅，雅岂必今之非而古之是，文人自我作古，斟酌百代，克塞两间，汉魏且为优孟抵掌，彼竹漆之存即是耳目之有累，元会之运天地必不以缺陷恨人，六合之外存而不论，夫存之则论之矣，如不论又何存之有；防风之骨、肃慎之矢、商羊萍实诸僻事，藉令汉魏诸人何必不与一画，有两雕虫小技，壮夫不为，千载而下有子长亦不能成《史记》，大都藏拙语耳；余为类卷总三十，析目三百九十有四事，若珠贝语叶宫商，虽代无分先后，而就事褒贬，情与境会，大约在赋史离合之间，堂上招呼不为因人，以成事不奇不已、不幽不已、不僻不已，而不合其奇者、幽者、僻者以成吾一家言，不已从吾所好，余自知之耳；余属草时，抱长案，裒群书，丹铅如雨注，寝食俱废，梳沐俱忘，友人梅小往走而蹴余“子知日之在窗乎”，余才就睡，犹不忍释手，思多杂沓，笔有淋漓，入而嬲乱，每于卒至之客窃有憾焉；先后白下之游、长安五都之市，朝夕与俱，酒可以解忧，可以忘恚，可以遣不衣，可以居寒，历今二十余年，颖秃砚穿，亦且敝帚弃之；戊辰承乏恒阳，簿书减少，因得整理残业，视前舟中月下、旅舍僧房，涂乙删抹，几不留原稿一字，累年陈债从簿书中得了此一段缘也，亦足异矣；簿书无情之词，说鬼说梦，一奇境也；对隔丘山，藏头换面，一幽境也；积案尘扫，积贮边河兵马醝屯，以至经术造士、明禋奏假，少所见多所怪，一僻境也；以是三者还而寻吾素业，何物不有，何异不储，又岂终阶前盈尺地以俗吏结吾磈礧也耶；书成示吾儿，史氏讨搜阁本亦互有发明，因以思吾楚岣嵝二酉之藏，虚而不屈，动而愈出，未知二山别有启蒙耶，万二山各有代兴耶，太乙老人下逼刘向。自叙末见“太乙老人下逼刘向”之语，下文OCR截断。

据自叙，全书“类卷总三十，析目三百九十有四事”，本次所见前20页主要为方逢年题辞、傅淑训题辞及程良孺自叙，正文与目录尚未展开。本书为晚明类书，汇辑群书，分类纂录，自叙称其书“较之史则杂，较之子稍俚”，而“就事褒贬，情与境会，大约在赋史离合之间”，可见其编纂旨趣在于博采群籍、分类部居，以供嗜古者浏览取资。方逢年、傅淑训题辞盛称其搜罗之博、熔裁之精，以张华、孙绰、祝穆、左思、张衡相拟，虽多溢美，亦可见本书在晚明类书中的规模与影响。明崇祯辛未孝感程氏恒阳官署刊本保存两篇题辞及自叙，对考察《茹古略集》的编纂缘起、成书过程、类书体例及晚明出版文化具有文献价值。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