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涛

《秋涛》为明代王圣俞所撰、闵景贤编、何伟然订的笔记杂纂，明天启丙寅（六年，1626）刊本。前20页卷首保存闵景贤《秋涛题辞》，正文为条目连排的格言式札记，未见总目。题辞从“秋夜同客宿邗水之滨，雁阵惊寒，诗梦为断，秉烛起读得圣俞会心一编”写起，称其“妙理玄思，到颊微婉”，咏叹之下秋声忽扬；客问“此何声哉，岂广陵之涛乎，何其沸而瑟、烈而贞、汹而不怒乎，涌银飞翠悬我床头矣”。闵景贤答以“会心处真不在远，耳得之而成声，心会之而入解，流水知音，客与圣俞有同调焉”。题辞又借沈约家藏十二万卷而“心多僻恶，闻人一善如万箭攒心”发论，强调“会心而出必有会心而入，心所会合从善如流，理会得一句便能虚受一善”，若不能虚受一善，即不能理会，十二万卷亦徒饱脉望，末愿与客“共开心窍，听无声之涛”。此篇题辞不仅是书名“秋涛”的由来说明，也揭示本书以“会心”为编录宗旨，带有较强的语录体、格言体色彩。

前20页正文条目短小，多则数十字，少则十余字，内容围绕天道人情、造化形气、儒释老庄、修身观物、吏治世务等方面展开。论天道人情者，如谓“天道有节，人情无节”，天道以寒承燠、以燠承寒为适，人情以喜益喜、以怒益怒为过；又称“天道大矣，有屈伸无是非”。论造化者，如谓“百工有异巧而观者舞悦，造物有异巧而观者相忘”，又谓“花欲放蕊自破，草欲生土自穿”，强调妙体自然呈露。论水德者，谓“禹形不毁皆恃水德”，山石不裂、地肤不坼、木不槁落、金不憔悴、五谷含颖垂实，皆水德之滋。论形气者，谓“形本贞静，附气而动，肢体是也；气本屡迁，附形而凝，性命是也”。论老庄与儒者之别，谓“老庄贵无，吾道贵初”，又谓“大道主始而已，令终则俟之人矣”。论感应与轮回，谓树穴探环等事“此谓感应非轮回”，食兔肉生子缺唇亦“感其气非兔来投胎”。论儒释老，谓“所谓儒者，服仁义、选人伦、明王道，此足以爲儒已矣，而赘以训诂辞章爲烦碎”；释老返清净明自然已足，而赘以符箓咒愿为烦碎，并叹“天下事大半儿戏”。论修身观物，则有“有兀然抛书之意以观书而书益清察，有澹然遗事之意以驭事而事益得理”“至德不妨受垢，至明不妨受欺”“好名尚胜者自得之”“自得之趣勿分也，不借仙佛，不借琴书，无待而然乃契斯理”等条。论世务吏治，则涉及文章经国、立法塞小隙、士人解三分话、小臣慷慨与大臣澹然、昭代风气近似西汉、谙事误国、官课功行、言路、未定之局与已定之局、贪与贫、东南西北水利财赋、私盐官盐、兵帅等，议论直切，兼具格言与政论性质。整体而言，本书以“会心”式短条汇录作者对天地、人生、学术与世务的体察，语言简练而时见警策，是研究明代笔记杂纂、格言体写作及士人思想趣味的一种文献。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