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溪暇笔

《青溪暇笔》为明代金陵姚福所撰笔记，本次OCR为明嘉靖间长洲顾氏刊本前14页。卷首存《西征记》末段，署“庚辰仲春元日记”，末题“西征记终”，随后卷端题“金陵姚福撰”，正文以条目形式记述明初至成化间朝野见闻。OCR所见条目内容大致包括：太祖至正十五年取安庆及太平，赵双刀陷池州，余忠宣公守安庆，使判官莫伦赤市盐浙东还泊龙湾，太祖命诸军勿得侵掠、以礼宴劳遣还，后莫伦赤至池州果为赵所扼，以书示之得生还，姚福因论太祖神谋庙算、余公虽为元守实为我用；洪武间翰林应奉唐肃应制赋《海东青》一绝，宋濂因谏“禽荒古所戒”，太祖曰“朕聊玩之耳，不甚好也”，濂曰“亦当防微杜渐”，上遂起，姚福称宋公之直不在魏郑公之下；太常博士顾禄字谨中善诗歌，有过番阳湖诗“放歌今日容豪客，破敌当年想至尊”，太祖命尽进仕作，并喜其诗；四明桂彦良洪武初为太守正字，太祖问好善嫉恶之要，对曰“惟仁者能好人能恶人”，又郊祝文有“予我”字，上怒将罪主者，彦良引汤祀天“予小子履”、武祭天“我将我享”为解，众遂释；李淑通名泰，鹿邑人，洪武末为詹事府通事舍人，云太祖恒诵唐人李山甫《上元怀古》诗，吟哦不绝，且大书置屏间；元灭其臣拥兵不降者惟扩廓帖木儿即王保保，太祖尝获其家属厚恩以招徕之终不至，一日大会诸将问“今我朝孰为好男子”，或对常遇春，上曰“未若王保保”，民间遂有“尝西边拿得王保保来邪”之谚；洪武初欲于南京狮子山顶作阅江楼，楼未造，太祖先令儒臣作记即日文成，上览之曰“乏人矣”，并论唐太宗繁王役好战、徐充容上疏事，楼竟不作乃试作记者耳；洪武初中书左丞王溥微时与母游兵贵溪山中，入国朝已十五年思母不置，忽梦母告以所在，躬率士卒入山求之，哀号三日夜，得母投井处，浚井索之遂得再葬；太祖一日问刘基“我朝文章何人为首”，基对“当以宋濂为第一”，又问其次，乃曰“其次则臣不敢多让”；本朝所谓神仙者有二人，其一曰周颠仙，江右人，风狂如颠，每见官长则跪曰“告太平”，元末太祖起兵迎于军门，所言皆验，天下将定遂不复见，上自为碑以旌之，其一曰张判闡名三丰，宝鸡人，尝死而殓矣数日复生，言人未来事无不验，长身古貌，行及奔马，太宗尝命数十人乘传行天下访求之不获；洪武五年旅瓜并蒂产于句容张观之圃，太祖自作赞不以祥瑞自居；前代藏书之富无逾本朝，永乐辛丑北京大内新成，敕翰林院凡南内文渊阁所贮古今一切书籍自有一部至有百部各取一部送至北京，余悉封识收贮如故，时修撰陈循如数取进得一百柜，督舟十艘载以赴京，至正统己巳南内大灾，文渊阁向所藏之书悉为灰烬；岐阳王最好学，其子景隆亦喜儒者，门下多奇士，姚福闻其家有张三丰所留蓑笠，暇日过访求观，其曾孙萼出示，并述张三丰留二物、急难时披笠呼我、后圃生絞米得食不死等异事；刘时用为福言伊王在国荒于政，其母舅葛某等奏王无道，太宗命御史察得实，召王入朝训戒遣还，王廷辞请罪葛某，上不答，退朝谓近臣曰“伊王诚风汉也”，并论汉文帝罪薄昭事，急差人取奏王者数家还朝，全君臣骨肉之道；永乐初遣使往天竺迎僧来京，号大宝法王，居灵谷寺，颇著灵异，谓之神通，教人念“唵嘛呢叭嚤吽”，李继鼎笑曰“彼既有神通，当通中国语，何为待译者而后知乎”，且谓其言乃“僊把你哄也”；闻之长老云太宗以兵渡淮时无一革之楫，有人取乾猪脬十余内气其中，环系腰间泅水而南，径夺舟以济北军；京口王一之为福言姑苏一人出商在外，其妻畜鸡数只以待其归，凡数年而返，一日杀而食之殆尽，抵夜死矣，邻家疑其有外奸首之官，妇人自诬服，太守姚公堂上任阅其事而疑之，以情问妇人以食鸡对，守令觅老鸡数十令当死囚过食之，果杀二人，狱遂白，盖鸡食蜈蚣百虫久而蓄毒；英庙复辟，首以有亨等言征抚州处士吴与弼至阙，不受官，屡奏以病乞还，归过南京，士夫候之者多不见，问得见者问之曰“先生何为不致君而还”，则摇手曰“我欲保性命而已”，即却客而起，未几亨等被诛，凡与交通者悉被重谴，与弼若有先见之明；成化壬辰三月应扬卫巡捕官捉一僧人领一男子可十七八，腹中能语，人问之腹中应答，后可倕，及观监训治奇疾方，有人腹中有物作声随人言语谓之应声虫，当服雷丸自愈，则知乃疾也非怪也；丁大用都阃征绪南还访予，因言领军入贼境掠得寇稻以给军食，京军以刀盔为杵臼，边鄙老校笑其拙，教于高阜择净地坎之如臼，然剪茅大银之令坚实，乃置稻其中，伐木为杵以舂甚便也，又言一日进兵与贼遇，度日晡营遂欲退而贼动，退则溃矣，范参将乃以我军列为二重，戒前行拒敌勿动，后行退半箭许而札，札既定，前行亦退出其后半箭许而札，凡札定必作气齐力以拒敌，如此迭数次则已退十余里矣，古所谓且战且却即此类也；成化十三年暹罗国遣使臣坤禄群谢提表英必美亚二人来贡方物，内美亚乃汀州人士谢文彬，非本国人也，至南京其侄谢瓒乃识认之，为织造异样花色段匹及贸易番信事，发自称昔年因贩盗为大风飘入本国，遂仕本国官至岳坤，犹华言学士之类，姚福谓外国使臣多非本国夷人，皆中国士人为之；成化间有一富商寓在京齐化门一寺中，寺僧见其挟有重赀因乞施焉，商颔之而未发也，僧自度其寺荒寂，乃约众徒先杀其二仆，尸压其上实之以土，全利其所有，越二日有贵官因游赏过其寺，寺犬嗥鸣不已，使人逐之去而复来，官疑之，命人随犬所至，犬至坎所伏地悲嗥，官使人发视之，尸见矣，起尸而下有呻吟之声，乃商人复苏也，以汤灌之少顷能言，遂闻于朝，尽捕其僧而偿于法，是岁例该度僧因是而止；近日一番僧自西域来，貌若四十余，通中国语，自言六十岁矣，不御饮食，日啖枣果数枚而已，所坐一龛仅容其身，如欲入定则命人锁其龛门加纸密糊封之，或经月余，謦欬之声亦绝，人以为化去，潜听之但闻掐念珠声，济川杨景方尝馆于其家，有叩其术者则劝人少思少睡少食耳，一切布施皆不受，曰“吾无用也”；胡深字仲渊，经云入洪武初殁于王事，元末见天下乱，尝慨然谓其友曰“军旅钱粮皆民出也，而今日之民其困已甚，诚使常徭横敛悉不复以病民，止令民有田者苗十石出一人为兵而就食之，以一郡计之，米二十万石当得精壮二万人，军无远戍之劳，官无养军之费，而二十万之粮固在也，行之数年可使所在兵强而财富也”，姚福按此为古者藏兵于农之意；本朝青田刘公、潜溪宋公皆雄材博雅，宋公既出当制作之任，故其篇章富赡，刘公在元末幽忧悲愤一寓于诗，且以术数称，故所作无几，今睹所著《郁离子》广引曲譬，雄辩不可当，非宋公《龙门子》所及也，然其言则积年精思之可到，而《龙门子》则以八十八日而成，此其所以优；《元史》列传第十八卷有完者都，第二十卷又有完者拔都，其传文大段相同，微有小异，读之盖一人误分为二者也，然则疏漏之失恐不止此。由上可见，《青溪暇笔》以条目札记形式保存了明初至成化间朝野见闻、君臣言行、典章故实、人物轶事与异闻杂说，涉及太祖、宋濂、刘基、桂彦良、王保保、周颠仙、张三丰、吴与弼、伊王、暹罗贡使等，是研究明初政治、文化、社会与笔记文献的重要资料。本次仅见前14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