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祖志

《吕祖志》题明郭伦编、张启明汇编、王如纬校、杜士望录梓，明万历丙午（三十四年，1606）杜士望崇阳刊本。本次提取前20页，保存杜士望序、卷之一《真人本传》、卷之二《事绩志》开头，尚未见全书完整卷帙。卷首杜士望序署“万历丙午岁首春三日云间弟子杜士望书于楚崇阳之署中”，序中自述平生雅负游癖，岁乙巳以省亲入楚，江行遇骤风雨怒涛如连山，几不得渡，维舟江浒，昼夜目不交睫，阅两日始得渔艇破浪及岸；入城首洁衣冠登黄鹤楼，拜瞻吕翁仙像，飘乎遗世而独立，凭栏眺鹦鹉洲、汉阳树，慨然想见祢正平、崔灏之为人，江流宛然，沧桑几变，愀然有浮生之悲；城下稍折而东为黄鹄矶，悬崖险巇，桃痕甚巨，累累缀于石上，岩间仍有翁小祠，询道流具言吕翁鬻桃之故及诸种幻化迹，乃知至人栖神碧落、游化人间，无时不混迹尘市，但凡骨难遇；又至兔溪，亦有吕公洞、石炉丹灶在邑之西南最高峰，相传为翁炼药于此，其父莅兹土之明年诛茅启宇，募为高阁，塑翁像如黄鹤楼；适阅江夏郭伦所刻翁志，大符其怀，惜其传不广，遂稍删次之，净心书写，付之杀青，两月余工始竣。序末感慨人生功名富贵如草头露，过眼风光百年一梦，愿与至人游逍遥玄圃，笑傲丹丘，等之天地而无敝，不随草木而偕朽。卷之一题“弟子承奉郭伦、武昌后学张启明汇编、门下道人王如纬校、云间弟子杜士望录梓”，为《真人本传》，述吕洞宾名嵓，字洞宾，唐河中府永乐县人，曾祖延之终浙东节度使，祖渭终礼部侍郎，父让海州刺史；贞元十四年四月十四日巳时生，母就蓐时异香满室，天乐浮空，一白鹤自天飞下竟入帐中不见；生而金形木质，道骨仙风，鹤顶龟背，虎体龙腮，翠眉层棱，凤眼朝鬓，颈修颧露，额阔身圆，鼻梁耸直，面色黄白，左眉角一黑子，左眼下一黑子，筋头般大如功曹使者状，两足下纹隐起如龟；少聪敏，日记万言，矢口成文；既长身五尺二寸，喜顶华阳巾，衣黄白襕衫，系大皂绦，状类张子房；二十不娶；始在襁褓，马祖见之曰“此儿骨相不凡，自是风尘表物，他时遇庐则居，见钟则扣，留心记取”；后游庐山，始遇火龙真人传天遁剑法，自是混俗货墨于人间，号纯阳子；咸通中举进士第，时年六十四岁；后游长安酒肆，见一羽士青巾白袍、长髯秀目，手携紫筇，腰挂大瓢，书三绝句于壁，洞宾讶其状貌奇古、诗意飘逸，因揖问姓氏，羽士曰“吾钟离其姓，权其名，云房其字”，洞宾再拜延坐，异人曰“可吟一绝，予欲观之”，洞宾笔不停缀，书二十八字曰“生在儒家遇太平，悬缨重滞布衣轻。谁能世上争名利，臣事玉皇归上清”；异人见诗喜曰“予所居在终南鹤岭，可从予此行否”，洞宾因随云房同憩肆中，云房自起执炊，洞宾忽欲昏睡，枕案遑假梦，以举子赴京，状元及第，始自州县小官擢朝署，由是台谏给舍、翰苑秘阁、郎曹从橐诸清要无不备历，升而复黜，黜而复升，前后两娶富贵家女，婚嫁蚤毕，孙甥振振，簪笏满门，如此几四十年，最后独相十年，权势熏炙，忽被重罪，籍没家资，分散妻孥，流于岭表，一身子然，穷苦憔悴，立马风雪中，方此浩叹，恍然梦觉，云房在傍，炊尚未熟，笑曰“黄粱犹未熟，一梦到华胥”；洞宾惊曰“君知我梦耶”，云房曰“子适来之梦，升沉万态，荣悴多端，五十年间一顷耳，得不足喜，丧何足忧，且有大觉而后知此人问世真大梦也”；洞宾感悟慨叹，知宦途不足恋，再拜曰“先生非凡人也，愿求度世术”；云房诡曰“子骨节未完，志行未足，若欲度世，须更数世可也”，翩然别去；洞宾怏然自失，弃官归隐；云房自是十试洞宾皆过，一日忽一人抚掌大笑而下，即云房也，谓洞宾曰“尘心难灭，仙才难值，吾之求人甚于人之求吾也，吾十度试子皆过了，得道必矣，但功行尚有未完，吾今授子黄白之术，可以济世利物，使三千功满、八百行圆，吾来度子”；洞宾曰“所作庚辛有变异乎”，曰“三千年后还本质耳”，洞宾愀然曰“误三千年后人不愿为也”，云房笑曰“子推心如此，三千八百悉在是矣”；因与洞宾叙其得道来历，曾遇苦竹真君谓“汝此去游人间，若遇人有两口者，即汝弟子”，后遍游山海竟未见人有两口者，今详君姓实符苦竹之记；又曰“君能从我游乎”，洞宾因随之至鹤岭，见一小洞，星月交辉，四顾寂寥，云房执洞宾手偕行，才数步，恍如骑快马历山川，俄顷已至洞南，门下锁矣，云房以碧条系洞宾带，俱从门隙中入，豁然开朗，登一高峰，至一大洞门，东前有二虎踞守，云房叱之，虎伏不动，乃引洞宾入，金楼玉台，珍禽琪树，光景照耀，气候如春，相与坐盘陀石，饮元和酒三杯；谈道未竟，俄有一青衣双髻、金钿朱裳、翠袂云履、玉佩异香氤氲，手持玺纸金书曰“群仙已集蓬莱上宫，要先生赴天池会，论五元真人神游记事”，云房将去，洞宾送以诗曰“得道来，相见难，又闻东去幸仙坛。杖头春色一壶酒，顶上云攒五岳冠。饮海龟儿人不识，烧山符子鬼难看。先生去后身须老，乞与贫儒换骨丹”，盖虑云房之不返也；云房曰“汝但驻此，吾去不久”，遂望东南乘紫云冉冉而去；洞宾遂将云房所付素书数卷披阅诵玩，独处洞中旬日，云房回曰“子在是岑寂，得无欲归否”，洞宾曰“既办心学道，岂有家山思乎”，云房曰“善哉善哉，汝等不知分合阴阳之妙，守阴则只是魄存，阳则只是魂，若能聚其阳魂以合阴魄，使阴阳相会，魂魄同真，是谓真人”；洞宾曰“魂魄冥冥，至理甚深，何以全形”，师曰“慧发冥冥，泰定神灵，神既混合，岂不契真，金形玉质，本出精诚，大药既成，身乃飞轻”；洞宾自是凡十问修真之说，云房悉传以上真玄诀，尽豁尘浊；俄有叩户者，乃清溪郑思远与太华施真人由东南而来，缓步凌虚，体凝金碧，相揖共坐，曰“契阔来久，适尹思逸炼丹所，遂造仙扉”；施真人曰“此一侍者何也”，师曰“本朝吕海州让之子，少习儒墨，失意上国，邂逅长安酒肆，从吾奉道，通阴阳制炼形神入妙之微”；洞宾乃拜二仙，郑、尹曰“形清神在，目秀精藏，子欲脱尘网，可示一诗”，授洞宾金管霞笺、灵胶犀砚，洞宾立献诗曰“万劫千生到此生，此生身始觉飞轻。抛家别国云山外，炼魄全魂日月精。比见至人论九鼎，欲穷大药访三清。如今获遇真仙面，紫府仙扉得姓名”；三仙相视，叹其才清句丽；时春禽咄嘤，师谓洞宾曰“可于洞口题曰‘春气塞空花露滴，朝阳拍海岳云归’”；又谓洞宾曰“吾朝元有期，十洲羽客至玉京奏此功行，以升仙阶，汝恐不久居此洞，后十年洞庭湖相见”，取笔于洞中书壁，草书一十六字曰“昼日高明，夜月圆清，阴阳魂神，洁合上昇”，掷笔告洞宾曰“世间游行，当施利济之道，行满功成，复相际会”；时云房又以灵宝毕法授洞宾，始云房于终南石壁间得灵宝经三部，上部曰元始金诰，中部曰元皇玉箓，下部曰太上真元义，凡数千卷，云房撮其要为毕法，分十二科及六义，盖明阴中有阳、阳中有阴、天地升降之道，气中生水、水中生气、心肾交合之机，以八卦运十二时而其要在艮，以三田互相反复而其要在泥丸，至下手工夫姑借咽气漱液为喻，而真机口诀实在口传心授，不在文字间也；云房又以灵丹数粒示洞宾曰“此非世间五金八石，乃世间异宝合成，虽有质而无影，如云如火如光如影，可见而不可执，服之与人魂识合为一体，轻虚微妙，非如有形之丹也”，复赠诗一章；钟吕授受将毕，忽有二仙绡衣霞彩，手捧金简宝符，云“上帝诏钟离权为九天金阙选仙使”，谓洞宾曰“吾即升天，汝好住世间，修功立德，他时亦当如我”；洞宾再拜曰“嵓之志异于先生，必须度尽天下众生，方上升未晚也”；于是翔鸾彩凤、金幢玉节、仙吹嘹亮，钟离先生与捧诏二仙乘云冉冉而去；洞宾既得云房之道，又得火龙真人传天遁剑法，一断烦恼，二断色欲，三断贪嗔，尝有诗曰“昔年曾遇火龙君，一剑相传伴此身。天地山河从结沫，星辰日月任停轮。须知本性绵多劫，空向人间历万春。昨夜钟离传一语，六天宫殿欲成尘”；洞宾初游江淮，试灵剑，遂斩长蛟之害，隐显变化不一，迨今四百余年，其对云房发大誓愿，至今浮沉浊世，行化度人；洞宾曰“世人竞欲见吾，既见吾而不能行吾言，虽日夕与吾同处，何益哉，人若能忠于国，孝友于家，信于交友，仁于待下，不惕自心，不欺暗室，以方便济物，以阴骘格天，人爱之，鬼神敬之，即此一念，已与吾同，虽不见吾，犹见吾也”；盖人之性，念于善则属阳明，其性入于轻清，此天堂之路；念于恶则属阴浊，其性入于粗重，此地狱之阶；天堂地狱非果有主之者，特由人心自化成耳。传末又载宋艺祖建隆初洞宾自后苑出对，称朱陵上帝以火德王天下，留语移时；政和中宫禁有祟，洞宾现形治祟，封妙通真人等事。卷之二《事绩志》题“弟子承奉郭伦、武昌后学张启明汇编、门下道人王如纬校、云间弟子杜士望录释”，前20页可见“武昌市桃”条，述洞宾游武昌，诡为道人，生恶疮，露腹溃烂，卧于黄鹄山下，口称“摩我肚，摩我肚”，人见臭秽率不敢近，初不知“摩我度你”为隐语；次日又诡为贸易人，山下卖犬，人来买者即扣其故，见人皆云买与儿女吃，并无说买与父等。版本方面，本书为明万历丙午杜士望崇阳刊本，前20页可见钤印图像及版式信息，原书牌记、刊刻年及完整卷帙信息本次未见。整体而言，前20页保存杜士望序、吕洞宾本传及事绩志开头，对研究吕洞宾信仰、道教神仙传记、明代民间宗教出版及黄鹤楼、吕公洞等地方传说具有文献价值。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