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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简介
本书为明代蔡羽所撰传奇小说《辽阳海神传》,明嘉靖甲辰(二十三年,1544)云间陆氏俨山书院刊本。卷端题“辽阳海神传 说渊十六 别十六 传 林屋山人蔡羽述”,可知此篇原为《说渊》丛书第十六、《别》第十六所收单篇传记。全文以徽商程宰(字士贤)为主角,叙其正德初年与兄挟重赀商于辽阳,数年所向失利,展转耗尽,羞惭惨沮,受佣他商为掌计以糊口,兄弟联屋而居,抑郁愤懑,殆不聊生。至戊寅秋,辽阳天气早寒,一夕风雨暴作,程已拥衾就枕,苦寒思家,揽衣起坐,悲歌浩叹,恨不速死;忽室中明朗如昼,异香氤氲,风雨息声,寒威顿失。程启户出视则风雨晦寒如故,闭户入室则别一境界。少顷闻空中车马喧阗、管弦金石之音自东南来,须臾入室,见三美人朱颜绿鬓、明眸皓齿,约年二十许,冠帔盛饰若世所图画后妃之状,遍体金翠珠玉,光艳互发,前后左右侍女数百,各执炉扇盖剑节币烛图书宝玩旌幢衾褥巾帨盘匜如意殽核屏障几筵音乐,纷纭杂沓而行列整齐。冠帔者一人前逼床,抚程微笑曰“果熟寝耶?吾非祸人者,子有夙缘故来相就”,程乃下榻匍匐前拜。美人引手掖起,慰令无惧,遂与南面同坐,东西二美人相向,命侍女行酒进馔,品物皆生平目所未睹;以红玉莲花卮进酒,酒凝厚如饧,甘香清洌,醴泉甘露弗及。酒阑,东西二美人起曰“夜已向深,郎夫妇可就寝矣”,遂为褰帷拂枕而去,侍女亦皆随散,凡百器物瞥然不见,门亦尚扃。程与同坐美人解衣登榻,帷褥衾枕皆极珍奇,非向之故物。美人谓世间花月之妖、飞走之怪往往害人,吾非若比,郎慎勿疑,虽不能有大益于郎,亦可致郎身体康胜、资用稍足,倘有患难亦可周旋,但不宣漏泄耳。程合掌自誓,美人乃自言“吾非仙也,实海神也,与子有夙缘甚久,故相就耳”。自是每夜人定即来,鸡鸣即起,率以为常,殆无虚夕;言语喧阗、音乐迭奏,兄室甚迩,终不闻知。程每心有所慕,即举目便是:偶思鲜荔枝,即有带叶百余颗;念杨梅,即有白色一枝长三四尺约二百余颗;言及鹦鹉,即有白者五色者相半,或诵佛经,或歌诗赋,皆汉音;言及宝石,即异宝满室,珊瑚高丈许,明珠如鹅卵,五色宝石如栲栳,光艳烁目。美人又引箸挟食前肉一脔掷程面,问“此肉可粘君面否”,程言他肉何可粘吾面,美人笑指金银“此是他物,何可为君有耶?君欲取之亦无不可,但非分之物不足为福,适取祸耳;君欲此物可自经营,吾当相助耳”。后程以佣直银十余两尽易贩药者所余黄蘖、大黄各千余斤,兄诟骂不已,数日疫疠盛作,二药他肆尽缺,即时踊贵,果得五百余金;又以五百金获荆商所贩彩段四百余匹,月余逆藩宸濠反于江西,朝廷急调辽兵南讨,戎装衣帜限在朝夕,帛价腾踊,程所居者遂三倍而售;庚辰秋有苏人贩布三万余匹,已售什八,尚存粗者什二,忽闻母死急欲奔丧,美人谓程“是亦可居也”,程往商价,苏人获利已厚,归计又急,止取原直而去,盖以千金易六千余匹,明年辛巳三月武宗崩,天下服丧,辽既绝远,布非土产,价遂顿高,又获利三倍。如是屡屡,四五年间展转数万,殆过昔年所丧十倍。宸濠之变时人心危骇,流言屡至,程私叩美人,美人哂曰“真天子自在湖湘间,彼何为者,止作死耳,行且就擒矣”,月余报至,逆徒果以是月二十六日兵败;又言“国家庆祚灵长,天下方享太平之福,近在一二年耳”,再期今上中兴,海宇于变,悉如美人之言。程又问天堂地狱因果报应、轮回、人死为厉、祭祀鬼神歆飨、人化为异类、异类化人、人为神仙、雷神巧异、龙能变化、蜃气为山川城郭楼台人物之形等,美人皆为之剖析,词旨明畅如指诸掌;问其姓氏,曰“吾既海神,有何姓氏,多则天下人皆吾同姓,否则一姓亦无也”;问有父母亲戚乎,曰“既无姓氏,岂有亲戚,多则天下人尽吾同胞,少则全无瓜葛也”;问年几何,曰“既无所生,有何年岁,多则千岁不止,少则一岁全无”。迨嘉靖甲申首尾七年,每夜必至,气候悉如江南二三月,琪花宝树、仙音法曲变幻无常,有时自吹箫鼓琴、浩歌击筑,必高彻云表,非复人世之音。一夕程忽念乡井,谓美人曰“仆离家二十年矣,向因耗折不敢言旋,今蒙大造丰饶过望,欲暂与兄归省坟墓,一见妻子便当复来,永奉欢好,期在周岁”,美人欷歔叹曰“数年之好果尽此乎?郎宜自爱,勉图后福”,言讫悲不自胜,程大骇,美人泣曰“大数当然,非关彼此,郎适所言自是数当永诀耳”,前者同来二美人及诸侍女仪从一时皆集,箫韶迭奏,会燕如初,美人自起酌酒劝程,追叙往昔,每吐一言必沈澜哽咽,程亦为之长恸;诸女前启“大数已终,法驾备矣,速请登途”,美人犹执程手泣曰“子有三大难近矣,时宜警省,至期吾自相援,过此以后终身清吉,永无悔吝,寿至九九,当候子于蓬莱三岛以续前盟;子亦自宜宅心清净,力行善事,以副吾望;身虽与子相远,子之动作吾必知之,万一堕落自干天谴,吾亦无如之何也”,丁宁频复至于十数,程神志俱丧,一辞莫措,但雪涕耳;既而邻鸡群唱,促行愈急,乃执手泣诀而去,犹复回盻再四,方忽寂然。程启户出观,但曙星东升、银河西转、悲风萧飒、铁马叮当而已,情发于中不觉哀恸,才号一声兄即惊呼问故,盖不复昔之若聋矣;兄细诘不已,度弗能隐,乃具述会合始末及所以丰裕之由,兄始骇悟,相与南望瞻拜,至明而城之内外传皆遍矣。程由是终日郁郁若居伉俪之丧,遂束装南归,俾兄先部货贿自潞河入舟,而自以轻骑由京师出居庸至大同省其从父,流连累日未发,忽夕梦美人催去甚急曰“祸将至矣,犹盘桓耶”,程忆前言即晨告别,而从父殷勤留饯,抵暮出城时已曛黑,乃寓宿旅馆;是夜三鼓又梦美人连催速发云“大难将至,稍迟不得脱矣”,程惊起策骑东奔四五里,忽闻炮声连发,回望城外则火炬四出照天如昼矣,盖叛军杀都御史张文锦胁城内外壮丁同逆也;及抵居庸,夜宿关外又梦美人连促过关云“稍迟必有狴犴忧矣”,程又惊起叩关,候门启先入,行数里而宣府檄至,凡自大同入关者非公差吏人皆桎梏下狱诘验,恐有奸细入京也,是夜与程偕宿者无一得免,有禁至半年者、有瘦死于狱者,程入舟为兄备言得脱之故,感念不已;及过高邮湖,天云骤黑,狂风怒号,舟掀荡如簸,须臾二桅皆折,柁零落如粉,倾在瞬息矣,忽闻异香满舟,风即顿息,俄而黑云四散中有彩云一片正当舟上,则美人在焉,自腰以上毫发分明,以下则霞光拥蔽莫可辨也,程悲感之极,涕泗交下,遥瞻稽首,美人亦于云端举手答礼,容色犹恋恋如故也,舟人皆不之见,良久而隐,从是遂绝矣。末署“戊子初夏余在……”,全文以传奇笔法写人神遇合、商贾兴衰与政治变乱,情节奇幻而细节真切,是研究明代传奇小说、商人生活、正德嘉靖间政治事件及民间信仰的重要文本。本次仅见前18页,后续内容待补。
书籍资料
作者简介
学术价值
1. 本篇为明代传奇小说名篇,以徽商程宰与辽阳海神的遇合为主线,穿插经商致富、政治变乱、因果问答等情节,是研究明代传奇小说叙事艺术、商人形象与市井生活的重要文本。
2. 小说涉及正德间宸濠之变、武宗崩、嘉靖中兴等政治事件,并以海神预言方式折射时人对政局的态度,可资考察明代小说与政治记忆、民间舆论的关系。
3. 海神论天堂地狱、轮回、祭祀、雷神、龙变、蜃气等,融合儒释道观念,可供研究明代民间信仰与三教融合思想;明嘉靖甲辰云间陆氏俨山书院刊本及《说渊》丛书收录形态,亦具版本学与小说文献学价值。
2. 小说涉及正德间宸濠之变、武宗崩、嘉靖中兴等政治事件,并以海神预言方式折射时人对政局的态度,可资考察明代小说与政治记忆、民间舆论的关系。
3. 海神论天堂地狱、轮回、祭祀、雷神、龙变、蜃气等,融合儒释道观念,可供研究明代民间信仰与三教融合思想;明嘉靖甲辰云间陆氏俨山书院刊本及《说渊》丛书收录形态,亦具版本学与小说文献学价值。
公版依据
P0:本书刊于明嘉靖甲辰(二十三年,1544),成书/出版年在1911年(含)之前,直接判定为“是”,无需查作者生卒年。
适合人群
明代文学、传奇小说、小说文献学、明代商业史与民间信仰研究者,以及古籍版本学与藏书史爱好者。
目录
本篇为单篇传奇,无分卷目录。全文结构大致为:程宰辽阳经商失利、海神夜降、饮宴合欢、海神自述身份、程宰誓不泄密、海神助其经营致富(黄蘖大黄、彩段、布匹三事)、预言宸濠之败与今上中兴、问答天堂地狱因果轮回等、程宰思归、海神泣别赠言三大难、程宰南归途中三次梦警脱难、高邮湖遇风海神云端相救、从此遂绝。OCR末有“戊子初夏余在……”残句,后续内容待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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