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传

《李清传》为一篇传奇体小说，本次所见为明嘉靖二十三年甲辰（1544）云间陆氏俨山书院刊本前7页。卷端题“李清传”，次行“说渊四十六”，又次行“别传四十六”，可知此篇原属《说渊》说部系统中的“别传”一类。传文叙李清为北海人，家中世代传习染业，李清少年学道，多延接齐鲁术士道流，诚敬奉之，勤求之意弥切。其家富于财，素为青州豪族，子孙及内外姻族近数百家皆能游手射利于益都。每逢李清生日，姻族争先馈遗，积百余万；李清性仁俭，来则不拒，纳亦不散，如此累积藏舍。年六十九时，生日前一旬忽召姻族大陈酒食，谓其赖众人勤力无过，各能生活，故得优赡，然自己布衣蔬食逾三十年，无意华侈；众人每遗生日衣装服玩，其侈已至，李清久所得缄之一室，未曾阅视，徒损众人给用。又言天未录其魂气，行将又及生辰，故先期而会，以止众人常态。子孙称续寿自远有之，愿无止绝；李清遂命各遗洪纤麻縻百尺，总计数千百丈，以为绍续寿数。继而自述下界俗人求道，精神心力夙夜勤劳六十年而曾无影响，年老耄朽，欲乘视听步履尚能将行早志。青州南十里有高山俯压郡城，峰顶中裂，豁为关崖，按图经云云门山，俗亦谓之劈山。李清蓄意多时，谓姻族云门山为神仙窟宅，将往；生日坐大竹篑，以辘轳自缒，用纤縻为媒，若不可前则急引其媒。子孙姻族泣谏，李清志不可回，众人共成其事。及期，姻族乡里千百人竞赍酒馔，迟明大会于山椒，李清挥手谢辞而入。良久及地，其中极暗，仰视天纔如手掌，四壁止容两席许，东南有穴可俯偻而入；初甚狭细，渐往则可伸腰，约行三十里，晃朗微明，俄及洞口，山川景象、云烟草树宛非人世。东南十数里隐映若有居人，徐步诣之，至则陡绝一台，阶级极峻，虔诚而上，堂宇甚严，中有道士四五人。青童应门，问“青州染工李清”，报入中堂，中堂曰“李清伊来也”，令前进。当轩一人遥语“未宜来即遽至”，令遍拜诸贤。日已午，有白发翁自门入礼谒，启曰蓬莱霞明观丁尊师新到，众圣令邀诸真登上清赴会。列真偕行，谓李清“汝且居此”，临出顾曰“慎无开北扉”。李清巡视院宇，兼启东西门，情意飘然，自惟永栖真境；因至堂北，见北户斜掩，偶出顾望，下为青州，宛然在掌，离思归心良久，悔恨欲返，诸真已还，相谓曰“令其勿犯北门，竟尔自惑”，信知仙界不可妄至。众与瓶中酒饮一瓯，其色浓白，谓曰“汝可且归”。李清叩头求哀，又云无路却返；众谓会当至此，但时限未耳，令其闭目足至地则到乡。李清流涕辞行，或相谓曰“遣其归须令有以为生”，李清心恃豪富，讶此语为不知己；一人顾曰“汝于堂内阁上取一轴书去”，谓“脱无依赖，可以此书自给”。李清闭目，觉身如飞鸟，闻风水之声相激，须臾履地，开目即青州南门，其时纔申未。城隍阡陌仿佛如旧，而屋室树木、人民服用俱已变改，独行尽日更无一人相识。诣故居，朝来大宅宏门改张，新旧曾无仿像；左侧有业染者，投诣与语，其人姓李，自云本北海富家，指前后闾閈曰“此皆我祖先之故业，曾祖求道，隋开皇四年生日自缒南山，不知所终，因是家道沦破”。李清悒怏久之，乃换姓氏寓游城邑，取所得书开之，则疗小儿诸疾方也。其年青州小儿疠疫，李清所医无不立愈，不旬月财产复振。时高宗永徽元年，天下富庶，而北海往往有知清者，因是齐鲁人从学道术者凡百千辈。至五年，清乃谢门徒云“吾往泰山观封禅”，自此莫知所往。该篇以李清求道、入云门山、遇仙、犯禁窥乡、归乡已隔世、得医小儿方、终往泰山观封禅为叙事主线，融合道教洞天福地、仙境时限、时空错位与地方风物传说，是研究古代传奇小说、道教文学及青州云门山地方传说的重要文本。版本方面，本书为明嘉靖二十三年云间陆氏俨山书院刊本，卷端“说渊四十六”“别传四十六”保留其所属说部系统的编号与类目，可供考察明代说部丛书刊刻及传奇篇目流传。本次仅见前7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