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翼

《老子翼》为明代焦竑辑《老子》注解汇编，明万历间原刊本。卷首有焦竑自序，署“万历丁亥冬仲焦竑弱侯书”，可知其编纂在万历十五年（1587）前后。序文从“老子明道之书也”立论，针对唐王真以《老子》为“讳兵而作”的说法，指出老子非言兵，乃明“致柔”；非言柔，乃明“无为”；非言“无之无”，乃明“有之无”。序中提出：“无之无者，是会有以适无者也，其名为乾断；有之无者，是即有以证无者也，其学为归根。”又谓学者“知器而不知道，故《易》明器即道；见色而不见空，故释明色即空；得有而不得无，故老明有即无”。这一论述以“即有以证无”统摄《易》《释》《老》，鲜明体现焦竑三教会通的学术旨趣。序文还自述学思历程：幼好刚使气，读《老子》如以耳食；二十三岁闻师友之训，稍志于学，有谭者以“昭昭灵灵”引之，忻然有当，参之近儒如契之有合，自以为道在此；然二十年来“蠲涂成室，有窒必有疑，考古多乖，有乖必有反”，未尝暂去于怀；后困衡既久，偃息之余俄有独寤，乃叹“乡也未尝不非意识，而或思灭识以趣寂；未尝不贵无心，而不知本心之自无；知慕清净，而不知无垢之非净；知有真我，而不知无物之非我”，皆谭者有以误之。此后驰求意见寂无影响，遂为“无事人”。友人翟德孚好言老子，间举相讯，焦竑以近寤疏之，德孚击节，属其章为之解，因取家藏《老子》故书及道藏所收遍读之，得六十四家，“其间叛道离经之语虽往往有之，而合者为不少”，于是“取歬人所疏手自排缵为一编，而一二肤见附焉”。序末称“今姑叙之藏于家”，可见此书初为家藏稿本，后乃刊行。

卷首《采摭书目》列历代《老子》注家，自洪武御注、开元御注、政和御注、开元疏、开元广疏义、韩非子、河上公注、严君平指归、钟会注、王辅嗣注、鸠摩罗什注、肇法师注、傅奕校定古本、杜光庭广圣义、陆希声注、李约注、顾欢注、李荣注、司马氏论、王介甫注、苏子由注、陆师农注、张文潜义、吕吉甫注、王补之义、王元泽注、程俱老子论、陈象古注、陈碧虚藏室纂微、薛致玄纂微开题科文疏、李息斋道德经先天章安解义、江澂疏义、董思靖集解、李霖取善集、赵志坚疏义、邵若愚直解、赵秉文集解、时雍全解、程泰之注、易老通言、龙兴观碑次解、叶梦得解、刘巨济注、刘辰翁点校、黄茂材注、黄注、林希逸口义、白玉蟾老子解、刘师立节解、刘惟永集义、丁易东解、吴幼清注、林志坚注、危大有集义、邓锜道德三解、张嗣成训颂、李道纯会元、杜道坚原旨、原旨发挥、薛君采集解、王纯甫老子亿、李宏甫解老，以及焦竑自著《焦氏笔乘》中“闻及老子者今悉附入”。所收自先秦韩非、汉代河上公、严遵，下逮魏晋王弼、钟会，唐宋以降陆希声、杜光庭、王安石、苏辙、吕惠卿、王雱、程俱、林希逸、白玉蟾、吴澄，直至明代薛蕙、王纯甫、李贽，时间跨度极大，学派兼收儒、释、道，可见本书实为明代以前《老子》注释的一次大规模汇集。

正文按《老子》章次编排。本次OCR可见卷一《道可道章》部分，先列《老子》原文，次汇集诸家注解。如“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下，列程俱论、苏子由注、吕吉甫注、李息斋注、陆希声注、陆农师注、王元咎注、吴幼清注、李宏甫注等，诸家从不同角度发挥：程俱以“可道之道以之制行，可名之名以之立言”立论，谓“不可道之常道、不可名之常名”乃圣人“不可得而示人”者；苏辙以“莫非道也，而可道不可常”为说，谓“无名者道之体，有名者道之用”；吕吉甫以“常道者固不可道”“常名者固不可名”为说，并以“太初有无”释“无名天地之始”；李息斋以“常者不变之谓”立论，谓“妙者大道也，无也；微者小道也，有也”；陆希声以“情性”为说，谓“美恶皆生于情”，圣人“化情复性而至乎大同”；陆农师以“真美”“真善”为说；王元咎以“无心于为与言”为说；吴幼清以“五者皆言其偶，独声音不言者”为说；李宏甫（李贽）以“爭盜之原，聖人啓之也”为说，谓“可欲者衆則民志亂矣”。每章之后，间附焦竑本人按语，以“笔乘”标识，如释“徼”字，引晏子“微也者德之归也”、列子“亥者德之微”，谓“徼读如边徼之徼，言物之尽处也”，并发挥“不灭色以为空，色即空；不捐事以为空，事即空”之旨，再次呼应序中“有即无”之论。这种“先列原文、次汇众注、间附己见”的体例，使本书兼具资料汇编与个人著述双重性质。此明万历原刊本保留焦竑自序、采摭书目及卷一正文，对研究《老子》注释史、明代老学、焦竑哲学思想及晚明三教会通思潮均有重要参考价值。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