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堂夕语

《澜堂夕语》为明代张次仲所撰论文随笔，明崇祯己巳（二年，1629）刊本。卷首有何伟然序，正文题“广快书卷七 西湖何伟然仙臞纂 延陵吴从先宁野定 澜堂夕话 选张文仲本 附偶书”，可见此本为《广快书》卷七所收，何伟然纂、吴从先定，而所选底本为张次仲《澜堂夕话》，后附《偶书》。书名在序题中作“夕语”，正文多作“夕话”，当为同书异写。

何伟然序从“论文家开口即攫人心斯为心语”立论，认为文章若“痛痒不关”，便如“市上儿贫话”，纵使“拾唾华、娓娓饰听”，终是“寄人篱下”，不能自竟其说。序中批评历来论文者“马脾牛头，勉相附会”，而《澜堂夕话》能“攫心语”，如“泣玉之精神现，玉之精神现矣”，又如“剑气于斗，亦金之跃冶者”。序文特别强调文章“明不畏人，幽不畏鬼”，其寿夭存乎下笔，又赞其有“吞吐卷舒之气，渺渺孤行”，非寻常摹拟者可及。

正文《澜堂夕话》所论集中于文章之道。其开篇即辨诗、文拟古问题，谓“诗有拟古也，文亦拟古哉”，举南风击壤歌为近古者而尼父删弗取，都俞吁咈本为居恒酬对语而累累如贯珠，说明“斯道无门无径，意之所创即为祖，时之所师即为令”；又谓拟秦、拟汉、拟唐、拟宋各有其弊，所谓拟古不过“优孟之于叔敖，亦得其意思所在而已”。书中论典谟之文“浑浑噩噩，明白易晓”，至周书则“恢奇错落，遂多难解之语”，认为非特气运升沉，亦由所得浅深不同。又谓见鲁仲连、李太白令人不敢谭名利事，文章“未论理之浅深、格之奇正，但望其神气洒洒落落，不受人间尘垢，便是最上一乘”，修词说理俱属第二事。其论“易奇而法，诗正而葩”为文章三昧，批评迂庸之士以迂庸为正，好奇者疾走狂叫以为雄、滑稽谑浪以为趣、軿连枝附以为大、吞剥补缀以为古、谈空说谜以为玄，虽奇而法亡。书中又强调“文章之学通于性命，不容假借”，秦汉而后韩柳数君子“光大尔雅，昭昭乎日月中天”，其余诸家虽隐跃如辰星，难与之争耀。其论读书养气，谓“多指乱视，多言乱听”，昔贤著书止存体质，浅深由读者自领；又谓草创讨论、修饰润泽为文章家律令，三都二京越历寒暑，方能昭回万象、鼓吹六经。书中还以杨子云、陶渊明、孔子服菖蒲、东方朔献书等典故，说明为文须有孤刻之性、彻底精神，不可“以平淡为无奇”“以玄奥为吊诡”，应“澄神冥对，养德养身”。其论画龙点睛、五日一山十日一石、三都上林赋经年而成，皆强调画思、文思须至，非栉比堆砌可成。又借荆人泣玉、丰城剑气、庄生跃冶等喻，说明“物不得其平则鸣”，文章精神须自胸中透出。末论文章真伪，谓“文章未论妍媸，先辨真伪”，苏张之诈、申韩之刻皆有其真，今人则有才情无见识、有见识无心胆；又谓三代而后不独得天下不如古，文章亦与代降。全书以随笔短论形式纵论拟古、神气、法度、性命、读书、养气、真伪、才胆等问题，语言峻洁，见解鲜明，是研究明代文章学与文学批评的重要资料。本次仅见前14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