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天外乘

《窥天外乘》为明代吴郡王世懋所撰笔记杂著，今见本为明万历间分刊汇印本，前19页。卷端题“窥天外乘 吴郡王世懋敬美著”。全书以札记形式纵论古今治乱、明代朝政典故与礼制沿革，兼及河工、窑器、科举等杂事，内容博杂而议论鲜明。开篇从“古称久安长治亡逾唐虞三代”谈起，谓周历八百国祚最长，然其间兴衰之迹可考；三代而后汉唐为盛，汉祚三百移于新莽，光武中兴事同别构，唐之天下“始则牝鸡易姓，既乃犬羊构祸，河北亡于藩镇，京邑播于吐蕃，贞观开元之盛白驹过隙耳”；独称明代自太祖高皇帝以布衣开国垂统，成祖文皇帝以嫡子靖难承宗，迄今十二帝几三百年，中经土木之难、武皇胤绝、宗子继统、三叶重光，北虏挠之而不能乱，东夷讧之而不能伤，宦竖簸之而迷不易位，权相斵之而厉不薰心。作者又引儒者元会运世之说、佛氏大劫小劫之谈，论物极则返，有小开辟于大开辟之中，并以《易》“物不可穷也，故受之以未济终焉”为说，强调华夷界限、内阳外阴，历数五胡乱华、辽金元一统之变，称太祖龙起濠上、鼎定金陵、铲汉剜吴、长驱关洛、擣胡窟于幽蓟、殱逋孽于应昌，衣冠文物复明，谓“乾坤一小开辟”。书中又列“国朝有三大事应议而未改纪者”：一为建文年号之不存、实录之未辑；二为景帝之不称宗、英庙实录之书郕戾王附；三为睿宗之祔庙、仁宣二帝之早祧。作者引杨文懿公守陈之言，谓“国可灭，史不可灭”，主张蒐采建文朝政与方黄死事诸臣事迹，改正景帝实录标目，并论世宗采张桂诸臣继统不继嗣之说，献王称帝、睿宗入庙等礼议问题，认为当时大臣过执，而献谀小臣滥觞末议，致使睿庙竟入、德祉遂祧，非创业之君之祖父未有生不为帝而没乃入庙者。书中还列祖功宗德盛德四事：宣宗之不废赵王、英宗之赦出建庶人、宪宗之追谥景帝、听群臣泣谏正钱太后之祔葬；国家大机二事：宣庙之亲征汉庶人、英庙北狩监国郕王之即位。又辨建文之亡及野史诬罔，谓“宣宗皇帝即建文幼子”之说为建文故臣不平靖难者为之辞，元顺帝为合尊子亦出宋遗黎之口，未可信；成祖为高皇后第四子明甚，而野史尚谓元主妃所生，郑端简公不察，乃有“饿杀孩儿养于宫中”之说，当削而勿存；又辨“建文君敕诸将不得加矢刃于燕邸”之说不可信，认为建文待诸叔实严，齐周谷三王皆被囚系，岂有称兵如燕邸而谆谆以杀叔为戒；并论金川之役武臣迎降、文臣死节之效。书中又记正德初八党事，称韩忠定创议、刘忠宣蒙难，论人臣任事之难；记世庙时李康惠奏裁镇守守备内臣二十七人、锦衣官校旗勇内府诡匠数千人，天下快之；记珮袋制度因谢敏行、董弘业珮勾之事故；论李西涯东阳相孝宗朝，位刘谢之间，诚悫不如刘、质直不如谢，而政事文学过之，后刘谢以持八党被逐而李独留刘瑾时，天下以薰莸三相讥之，然其保全善类、调停亦多苦心；又以宋赵汝愚、余端礼事相比。书中还详记窑器：宋时汝州窑第一，京师官窑次之，明专设于浮梁景德镇，永乐宣德间内府烧造，以骔眼甜白为常，苏麻离青为饰，鲜红为宝，成化间五色炫烂，回青出外国，正德间大珰镇云南得之，嘉靖间回青盛而鲜红土断绝，烧法大不如前，大钢围至六七尺者十无二三完好，穆宗登极诏发宣德鲜红样，抚臣徐栻力言土绝，止可采矾红，方器尤难完整。又论治河：称陈平江瑄、宋尚书礼、徐武功有贞、刘尚书大夏、潘尚书季驯治河功，河决茶城崔镇，潘公筑厚隄、遥隄、减水闸，塞高家堰，泗州水患、祖陵岌岌，议者哗然，作者论河淮併流、贾让三策，主张以长隄遥隄之法卫祖陵与泗州城。末记台州临海金贲亨三子立爱、立敬、立相俱中式，王宗沐三子士琦、士崧、士昌同计偕；万历十三年王锡爵入阁，申时行、许国同直隶，三相各占一元；华州王庭诗兄弟三人早中；福州林春泽百四岁，子应亮、孙如楚皆早致仕等盛事。此书内容涉及明代政治、礼制、河工、窑器、科举与社会风俗，议论多具见识，是研究明代笔记杂著与朝政典故的重要资料。本次仅见前19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