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发

《九发》为明代支华平所撰杂论，今见明天启丙寅（六年，1626）刊本。本次提取前17页，卷首保存闵景贤《九发题辞》，正文以“文学曰”“支子曰”的问答体展开，围绕“势”这一主题层层论辩，是了解明末子部杂家类著述及其社会批判思想的重要材料。题辞以黄粱梦为喻，称“黄粱公案无容叅驳”，又谓“九发转转呼醒，惟恐梦中境不凄凉，使旅人谩谓真境而复谋之至魇且殂”，说明“九发”具有唤醒沉迷、警醒世人之意；题辞还引颜延之“清者人之正路”等语，并称“不独胜枚老一筹矣”，可见编者对该书立意颇为推重。正文开篇称“支子躬耕玩世，隐曜含华，乐而忘老”，文学过从，谓支子能轻势；支子则答“势固未易轻，轻势亦未易也，天下势而已矣”。随后铺陈世间种种趋势之状：綦絇骋足于紫陌、红巾横发于绿林、衿韦挟艺而竞售、窭子操瓢而乞美、车徒马圉较纤啬于锱铢、蚑行蠕息角羽股于丘垤、雕题漆齿贾勇而跳梁、魑魅魍魉蹻魈而示祟，说明势遍及天地之间。又以巨石在山、弩机穿札为喻，称“势之方来如轰斯雷，势之既去如水斯逝；势之所嘘不翼而飞，势之所吹不寒而栗；势之所乘山岳可陵，势之所摄江河可竭”，并列举阳虎柄鲁而宣尼遁、子舆宿昼而王驩长贵于齐、贾生曳长沙之裾而邓通擅铜山、田蚡极田园之饶而仲舒终老江都、韩苏文绝百代卒困于谗而逢吉惇卞以显、李杜诗追风雅迄罹摈斥而安史鸱张等史事，反复说明“势利之于人甚矣哉”。正文还论兄弟、妻夫、友人之间因势而变，引共段出奔、建成蹀血、陈思萁豆、晋邸斧声、尺布之谣、妻乘夫而鹿车不归、夫轧妻而黄金买赋等，揭示势对伦常关系的侵蚀；又论“势者人为之也，故时重而时轻；道者我为之也，故无轻而无重”，主张以道持势，则“见道不见势而势轻”。文中又以蜣螂弄丸、螔蝓务进、缘蔓而升、诡营而入、痴黠而守、非分而据等寓言讥刺附势者，以长安执盖者、贵主宴宾佐饔者、耕斥泽者见青燐掘金不得等故事说明附势无利，以逆旅梦游钧天、楚达人田云泽、樵夫倚树自蔽大风拔木等说明势不足怙。末段以伶优登场角觝为喻，称酒罢曲终“孱然故优”，赤子视利观势于伶则达；又引东邻杀牛、西邻恶之之洛阳市，虚舟化褊、深藏良贾，以及宋玄旻氏挈千钧之鼎、宋亡鼎、盗鼎、无始丈人鼎书等寓言，归结于“欲人无轻我，毋轻人；欲我无轻，毋若轻”，主张不恃势、不附势、以道自重。全书议论纵横，史例与寓言交织，语言骈散兼行，保存了明末士人对势利风气、伦常失序与士人出处问题的思考。本次仅见前17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