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观琐言

《井观琐言》为明代郑瑗所撰笔记杂考，本次所见为明万历间（1573—1620）绣水沈氏尚白斋刊本前20页，含卷上、卷中部分内容。卷端题“宋 闽南 郑瑗 著”，然书中屡称“国朝宋潜溪”“诚意伯”“苏平仲”“王子克”“方希直”“杨东里”等明代人物，可知作者当为明人，卷端“宋”字或系OCR误识，待核。全书以读书札记形式，广泛考辨经史、文学、史法、文献及名物训诂。卷上首论《古文尚书》可疑，谓“古文書雖有格言而大可疑”，以商周遗器铭识皆不类古文之易晓，疑孔壁古文、古文孝经“沈没六七百年而後出，未必真孔壁所藏之旧”；又论《尚书》辞语聱牙乃宗庙朝廷著述之体，而记录答问之辞文体循常，并举《左传》所载谏诤之辞、命辞、鼎铭等为例，说明古器物款识之体皆佶屈。其论文则评欧阳修“紆徐曲折，偃仰可观，最耐咀嚼”，王安石“高古，意见超卓，所乏者雍容整暇气象”，曾巩“敦厚凝重如秦碑漢鼎”，苏洵“一擊一刺皆有法度”，苏轼“胡擊亂刺自不出乎法度”。论史则谓《史记》序篇多用四言韵语，《汉书》因之，范晔无叙篇故每篇论断外别有四百赞，小司马补赞为赘；又谓《史记》奇崛处多出《战国策》，浅俚处多是褚少孙所补，后人以咎司马迁“亦失考之过”。论诸子则谓《庄子》内七篇为庄氏本书，外杂二十六篇或为其徒所述；论董仲舒、贾谊、扬雄、韩愈、王通之优劣，谓“仲舒本原處勝賈生，賈生用處卻勝於仲舒”，扬雄、韩愈“體用俱欠”，王通“有體有用但粗淺”，韩愈“力追古作雖費力而不甚覺”，扬雄《法言》、王通《中说》“所謂刻木爲鵠者也”。论韩愈《平淮西碑》惟叙宪宗命将遣师处学《尚书》舜命九官文法，其余叙事不袭书体而森严可法；又评明代宋濂、刘基、苏伯衡、王子克、方孝孺、杨士奇、梁用之、曾子启、李昌祺等诗文得失，如谓宋濂“該博羣書，才氣汪洋不竭”，然“於吾儒性命之學不甚理會，卻好去理會異敎”，其文“多浮辭勝理”，《龙门子》“尤鄙拙亂道”；谓方孝孺“志高氣銳而辭鋒浩然足以發之，故其文奇峻有光燄，真近世豪傑之士”；谓李昌祺诗“浮豔不逞，不類莊人雅士所爲”。卷上又论史法，主张辽金初起当以匈奴突厥之例待之，宋室南渡金据中原则进金比于刘石符姚，元初依辽金初例，灭金后进之如金例，祥兴亡后帝之；又论史家当备著闺门丑恶之事以使人知所戒，而《元史》一切隐讳不录“亦是一病”，惟纪传表志篇首作序而每人不加论断，“能脫因襲之弊，可爲後世修史之法”。卷中续论朱子之书“渾是平穩正當道理”，学者方有著实下手处；考《孝经》天经地义章、教民亲爱章本文与朱子、吴澄章句分合；评苏轼《胜相院记》数句“頗說盡近世禪學自欺欺人之情狀”；考《缁衣》引叶公之顾命，谓“葉當是祭字，以字形相似而誤”；论牛耕不始于汉，举冉耕字伯牛、司马耕字子牛及古犁字从牛为证；评柳宗元《贞符》效司马相如封禅书体而“長卿之諛不如子厚之正”，《答问》效东方朔答客难体而“子厚之懟不如曼倩之安”；考比干墓铜盘篆文“與三代鐘鼎彝敦諸款識不類，辭語亦不似魏晉以前文字”，疑出后世；论《史记》疑当时不曾得删改脱稿，举《吴起传》《郭解传》《郦生传》前后复出互异为证；又评平阳史氏伯璿《管窥外编》“揣摩太甚，反成傅會”。全书内容博杂，涉及经学、史学、文学批评、文献辨伪、名物考证及明代文人评骘，具有较高的学术笔记价值。版本方面，本书为明万历间绣水沈氏尚白斋刊本，卷端分卷题“井观琐言卷上”“井观琐言卷中”，版心见“学每页扁”等字样，可资考察晚明坊刻笔记的版式与流传。本次OCR仅见前20页，卷下及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