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氏笔乘

《焦氏笔乘》为明代焦竑所撰读书札记汇编，本次所见为明万历丙午（1606）谢与栋刊本前20页。卷首有顾起元序及焦竑《笔乘自序》。顾序称“澹园先生正续笔乘，弃其门人谢吉甫氏投而行之”，并回顾“自明兴以来，稗家者流不可胜数，独博南之丹铅、琅琊之宛委穷为巨丽”，而焦竑此书“阐绎罢真，扬摧朝典，旁涉方术，冥契教乘”，读者精而求之，“可以杜三教异同之辨，可以镜一代得失之林，可以区六艺精粗之分，可以衷古今是非之极”；序末又谓“是编也成，先生自谓邓林之一枝，吾必以为函鼎之金味矣”。焦竑自序则述其书编纂缘起：曩读书之暇多所札记，万历庚辰友人取数卷刻之，才未出也；迨牵丝入仕，随所见闻辄寄笔札，寻以忤权见放，奔迸之录不皇检括，散轶者十有五六；顷卧园虚，薙埃漫漶，不复省视久矣，筠州谢君吉甫见而惜之，排缵并前编合刻，以示同好。自序又谓古今稗说不啻千数百家，其间订经子之讹、补史传之阙、网罗时事、缀辑艺文，不谓妄取，而肤浅杜撰、疑误观听者往往有之；然“国家之典制、师友之激言间有存者，当不以余之鄙而废也，在览者择之而已”。这些序文交代了本书从初刻、散轶到谢与栋合刻的流传过程，也可见焦竑以札记存典制、存师友言论的自许。

前20页正文为卷一，题“秣陵焦竑弱侯辑，门人谢与栋吉甫、男焦尊生茂直校”。条目内容以经史考订、诸子辨析、易学与诗礼训释为主。如《仲修劝读论语》记赵孝孙仲修劝李彦平读《论语》，论“所谓学者，非记问诵说之谓，非絺章绘句之谓，所以学圣人也”，又谓“事业正自为学中来，只如作一郡，行得《论语》中三句便用之不尽”，即“敬事而信，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屡空》论颜子“屡空”为胸次常虚、天命本体，子贡多闻多见为货殖；《不改其乐》引《谈苑醍醐》问颜子所乐何事；《闻一知十》论颜子求之屡空而子贡以多学而识失之，并举象山先生之论；《有若无》引薛子绪言；《申棖》考申棖、申续、申棠、申党实为一人，辨《史记》《家语》传写之讹及历代封爵并列从祀之失；《騶虞》考《诗·驺虞》非兽，乃掌厩之官与掌山泽之官，引《周礼》射人、《礼记》射义、《说文》、《月令》、《左传》、《舜典》、《周礼》山虞泽虞及贾谊说，论证“虞为司兽之官”“騶为司车之官”；《尚书古文》引国子学正梅鷟说，认为今文四十二篇传自伏生口诵者为真，古文十六篇出孔壁者尽汉儒伪作，举《舜典》二十八字、《大禹谟》《征苗誓师》《益稷》赓歌、《五子之歌》《泰誓》《胤征》《仲虺之诰》《汤诰》《伊训》《太甲》《咸有一德》《说命》《武成》等皆依约诸经论孟、窃其字句缘饰，并疑壁间丝竹八音为献书者饰辞，称梅鷟有成书藏余家，异日当板行；《纳言》释舜命龙作纳言、禹出纳五言，引《易大传》《周官》训方氏，论一道德同俗、诛少正卯；《周易举正》引唐郭京《周易举正》三卷，称得王辅嗣、韩康伯手写真本，举正今世流行本讹误一百三节，略取明白者二十处，如坤初六象、屯六三象、师六五、比九五象、贲亨、坎卦、姤九四、蹇九三、困初六象、鼎彖、震彖、渐象、丰九四象、中孚彖、小过彖、既济彖、系词、杂卦等；《开塞书》辨《商君传》读鞅《开塞书》，索隐误解开塞，实为第七篇，论刑九赏一、告奸；《子夏易说》释“鸣鹤在阴，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与尔靡之”，子夏易说“相观而善之谓摩”，今本作縻，不如摩厉说；《飞遯》辨遯卦“肥遯”古作“靟”与“蜚”相似，后讹为肥，引九师道训、张平子《思玄赋》、曹子建《七启》、金陵摄山碑证“飞遁”；《家食》释“不家食吉，养贤也”；《不事王侯》释蛊上九，反对四皓、子陵解，引礼八十者一子不从政、九十者其家不从政、曾子居鲁事；《希夷易说》引陈希夷论羲皇画卦不立文字、周孔孤行易道复晦；《佛典解易》引佛典解易语；《禽兽可互名》引《益稷》百兽率舞、《考工记》、华佗五禽戏；《朋当在东押》考诗韵朋与戎、宗、弓相叶，沈约韵误；《觚》引《太平御览》《急就章》释觚；《五行传》辨刘向五行传；《士衡诗误》考“焉得谖草，言树之背”陆士衡诗误认背字。整体而言，本书博涉经史子集、易学、尚书学、诸子、佛典、音韵、名物考订，既有义理发挥，也有文献校勘与名物训诂，体现了焦竑博洽通脱的学术风貌。本书对研究明代中后期学术史、经学考据、易学与尚书学辨伪、笔记杂纂的写作方式及晚明三教融通思潮均有重要参考价值；谢与栋合刻及顾起元序，也为考察本书版本流传与晚明南京文人交游提供了材料。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