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教·限美

本书为清末出使美国使团成员所作《说教》之一种，前20页可见“说教九篇”及“外篇下”等内容。据开篇所记，癸巳年译署檄应美境万国会之请，作者作说教九篇，在会宣读；明年四月得会中书寄译文镌本，因赋诗纪事。诗中有“乘槎八载泛沧溟”“丙戌随使美洲”“癸巳会毕乃返”“阐道还因万国停”“与会五洲百数十国，教门不同约四十余家”等语，反映作者随使美洲多年，并参与美国万国宗教会议，与五洲百数十国、约四十余家教门同会交流之经历。其自述“域外诸国最重始作之人，其名氏各国史乘皆载之”，又谓“西域身毒天方人言但见东土取经人，未见传经人，儒家在域外自宣经教为邃古以来所无”，可见其试图从世界宗教与文明比较中安置儒家位置。

书中论及“书经各种文字重译单行，汉使止一人”“宣讲游览之图各洲书册画册皆橅入”“书约刊印二十万部分藏各洲各国学堂书院，更随琛賮献彤庭”等，涉及会中译书、图册流传及进呈书籍款式。又记吴潘大司空寓书少司农求访海外古刻，遂辗转购寄此书。作者称此书于埃及、罗马、希腊图画古刻摹印精绝，其古文多象形，足与中国岣嵝禹碑、高宗伐鬼方碑及三代鼎彝铭识款式相埒；其祠庙墓隧图画雕刻神灵，如天问序所云，有人身鸟首蛇首兽首，与《三才图会》约略仿佛。又举地狱变相图有牛头马面、大悲咒图有羊头神王，推论中国旧闻非尽传自西域。文中还论道书修内丹、巫祝、金丹、阴阳皆托始黄帝，附于道家；孔子序书删之而不语，太史公谓为“文不雅驯”，其遗闻或流于海外。又言埃及开化不甚后于中土，欧洲古国皆有图史，学问之道不外义理、考証、辞章三端，若购大地诸洲古书尽通文义，考证万事万物本末源流，会其大通，为古今第一奇乐、第一奇福。

在现实议题上，作者论词讼与民教关系：中外人相讼，自当由领事代其本国人伸理；若中国人相讼，无论已入教未入教，当依教规，不得过问。地方醵金演戏赛神之类皆乡里公举，中国客游外国、外国客游中国遇此等善会往往随缘乐助，不必同教。今华民入景教仍系华民，论和睦乡里不当过为立异，可由教士酌宜遵行。作者认为行教于风化未开之国易，开化已久之国难，故教士在中国第一在察政俗，第二在择人品；若能严立堂规，凡逞私智者驱逐出堂，不许复入，亦是自尊教术之良法。如此十年，或可民教相安，教士与士民相得，得贤士大夫推爱，远胜国家条款要约之保护。又举佛氏、麦哈默氏之教一二千年并无条约，亦不恃本国人相安不废，以资思考。会议事目中有“议欧美洲如何待中国”之语，作者因念欧美洲人因教务而有此言，自不容略而不论，惟望欧美洲主持教务之人熟察其言。

后幅又有“说教全”及“附志不译”等内容，论西学中“日地学”“马采马隄克司”“姆爱梯鸱依姆爱梯”“蔼西司译曰算学”之类皆为正学，公法之学尤为中国贤士大夫所好，以其理与《大易》之交易、变易、不易及《春秋》之抑强黜霸相近。作者主张以学术自重，不急教务，趋君子、避小人，则莠民不戢自消。又记西国学士之称，提及达克特尔、谛窝西、梯窝阿、韪良姆、马尔丁等名号，称丁总教习独能与王侯大臣为主宾，与贤士大夫相师友，南怀仁后一人而已。其论教士在中国之上策，为仿而行之；其次则令男家长依教法自教妻女，不必令妇女奔走教堂，或男教男、女教女而不共一堂。凡入教者务令第一孝养衰老父母，不得异居，不得毁其祖先祠宇，此与摩西、基督所遵“敬尔父母”诸诫并不剌谬。又附论送子观音与玛利亚基督母子像之关系，谓海外图绘雕凿有白鸟衔珠，与中国所绘同，基督书谓之鸽神，即基督之灵；并联系景教流行碑、唐代大秦寺、天问序、二十八宿、阴阳家星神、火祅拜日拜火之遗俗等，进行比较性推测。外篇下则论人心虚灵不昧、儒者明德、佛氏妙明本性、老氏谷神不死，以及慎独、克己复礼、弥陀净土、入室炼魔、密室闭门祈祷等修德工夫。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