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餘客話

《茶餘客話》是清代學者阮葵生所撰的一部筆記體著作，收入「明清筆記叢刊」。阮葵生字寶誠，號唐山（一作吾山），江蘇山陽人，乾隆進士，官至刑部侍郎。他學識淵博，留意掌故遺事，任內閣票簽時有機會接觸內閣大庫所藏歷代檔案，每遇夜值，便攜長蠟三枝，竟夕披覽不倦。此書即其平生讀書論學與記述見聞的結晶，內容極為廣泛，舉凡政治、史地、學術思想、科學工藝、文學藝術，以至花木鳥獸、飲食起居，無所不有。書中對清初朝章制度、入關前後建置、當代人物言行以及有關西北、東北的史地交通材料，因多得之於親身見聞與可靠文籍，故值得重視。科學方面，如對地圓之說的認識，雖在今日看來平常，卻反映了當時人們科學知識所已達到的程度；小說戲曲方面，如關於《儒林外史》人物原型、《西遊記》作者與《長生殿》演出經過等，也都是相關研究的有用資料。

從思想傾向看，阮葵生服膺理學，書中數數稱引清初「理學名臣」李光地、湯斌等人言論，但對理學中近於野蠻的不合理部分則持反對態度。如論婦女，他認為應和男子有平等權利；卷五再嫁條論寡婦守節云：「宋儒謂失節事大、餓死事小，噫，古今來多少名公卿、賢士大夫，尙多愧此言，乃責之煢煢少婦耶！」卷十二婦人無名條亦云：「五雅及本草所載草木鳥獸，多有數名，未有無名者；婦人，亦人也，而草木鳥獸之不若耶！」在當時冷酷的理學空氣中，這種見解頗為難得。卷十還對一些空談性命之學以欺世盜名的士大夫醜態有所揭發。作者雖為科舉中人，記載不少進士翰林軼事，對八股文卻提出批評；又對民間或士大夫階層中的迷信加以批評，如卷四土木偶像條、五顯五通條、禁食之妄條等，顯示其頭腦相當清醒。但必須指出，作者對封建制度特別是清朝統治竭誠擁護，對農民起義不以爲然，如把李自成誣為「賊」，對鄭成功抗清目為「逆」，對清兵滅明「功績」大加歌頌；卷二十二厲豫條亦誣起義者為「亂民」「賊」。這些都是其維護封建統治階級的基本立場，閱讀時應加辨析。

版本方面，此書約寫成於一七七一年（乾隆三十六年辛卯）前，作者生前未曾刊行。二十餘年後，由作者舊日同僚戴璐（字菔塘）選為十二卷印行。戴氏識見不高，感興趣的是科第軼事與名士官吏交遊活動，對這方面材料選得很多，但許多有價值記載卻被漏掉；所選常有刪節，又任意顛倒先後，紊亂了原書體制。據阮氏之子鍾琦在十二卷本跋後所稱，全書應有三十卷；阮元寫的阮氏傳也說「晚乃訂其詩文為……茶餘客話三十卷」。一八八八年（光緒十四年戊子）王錫祺修山陽郡志，得讀全稿，共二十二卷，即據以付印，但流傳不廣。拿王錫祺印的二十二卷本跟戴璐十二卷本比照，二十二卷本共有一千七百餘條，十二卷本選三百二十餘條，僅得五分之一多些；但十二卷本有十條為二十二卷本所未載；十二卷本末二卷有總題曰「淮故」，亦為二十二卷本所無。不過差異不是很大，看來二十二卷本首尾大致完整，當即阮鍾琦與阮元所說的三十卷本（也可能是三十卷本初稿本，最後定稿時析為三十卷）。本次斷句排印的就是二十二卷本。整理工作包括：改正原書文字上的一些訛奪，避清諱字如玄作元、曆作歷、弘作宏之類亦都改正；將十二卷本所選逐條與此本校過，戴璐所加補充與按語作為註語補入，逸出的十條則輯為補遺附在書後；為便於讀者檢閱，每條都加了標題；書中記述人物大都用其字號，整理者儘可能擇其重要者補上名字，或利用題語標出。中華書局上海編輯所一九五八年十一月出版說明所述，即為此本。

目錄所見分卷，包含卷四禮制、卷五禮制、卷六婚喪、卷七官制、卷八人物、卷九學術、卷十雜記、卷十二詩文聯語、卷十三地理、卷十四釋道、卷十五佛教、卷十六八股與養生等，條目如內閣大庫、內閣票簽、康熙論治、博學宏詞科、科舉考試、禮制、刑法、婚喪、官制、史地、西北西域、釋道、養生、醫藥、八股等，足見全書包羅甚廣。本次僅見前20頁，後續內容待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