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濬传

《颜濬传》是一篇唐代传奇小说，收录于明嘉靖甲辰（1544）云间陆氏俨山书院刊本中。OCR 首行见“颜濬传”“说渊十九”“别传十九”，可知此篇在明代丛刻《说渊》中属于第十九“别传”类。故事以唐会昌中进士颜濬为主人公。颜濬下第后游广陵，又前往建业，赁小舟抵白沙。同载有一青衣，年二十许，服饰古朴，言辞清丽。颜濬揖问姓氏，自称幼芳，姓赵，亦往建业。颜濬每住舟即买酒果与之宴饮，青衣多说陈隋间事。颜濬颇异之，若谐谑，则正色敛衽不对。抵白沙后各迁舟航，青衣谢颜濬，谓数日承君深顾，无以为报，约其中元日游瓦棺阁，当为君类会一神仙中人，并称颜濬风仪才调亦甚相称，望不渝此约。言讫各登舟而去。

中元日，颜濬决游瓦棺阁，士女阗咽。登阁果有美人从二女仆，皆双鬟而有媚态，倚阑独语，悲叹久之。美人使双鬟传语，谓西廊有惠监阁梨院，是其旧门徒，君可至彼，幼芳亦在此。颜濬深喜，蹑踪而去，果见同舟青衣出而微笑。遂与美人叙寒暄，竟日言话，僧进茶果。至暮，美人谓颜濬：今日偶此登眺，为惜高阁痛兹用功不久毁除，故来一别，幸接欢笑。某家在清溪，颇多松月，室无他人，今夕必相过；某前往，可与幼芳后来。颜濬然之。及夜，幼芳引颜濬前行数里而至，有青衣数辈秉烛迎之，遂延入内室，与幼芳环坐。孔家娘子相邻，亦被邀来，共说陈朝故事。颜濬起问夫人姓第，美人答曰某即是陈朝张贵妃，彼即孔贵嫔，并述国亡为杨广所杀，斥杨广不仁，谓刘禅、孙皓岂无嫔御，独有斯人行此冤暴；又谓陈后主实风流诗酒追欢琴樽取乐而已，不似杨广西葬长城、东征辽海，使天下男冤女旷、妇寡子孤，途穷广陵，死于匹夫之手，亦上天降鉴，为我报仇。孔贵嫔劝莫出此言，在坐有人不肯。美人大笑曰浑忘却。幼芳亦自述本江令公家嬖者，后为贵妃侍儿，亡国后为隋宫侍女，炀帝幸江都时为侍汤膳者，宇文化及乱兵入，以身蔽帝，遂为所杀；萧皇后怜其尽忠，因使殉葬，后改葬于雷塘侧，不得从焉，时至此谒贵妃。孔贵嫔遂命酒，双鬟持乐器洽饮。贵妃、孔贵嫔、幼芳、颜濬各有题诗。俄闻扣门，江修容、何婕妤、昭仪来谒，俱艳其衣裾，明其珰佩而入坐，见四篇捧而泣，谓今夕不意再逢三阁之会，又与新狎客题诗。顷之鸡鸣，孔贵嫔等俱起辞去。颜濬与贵妃就寝，欲曙而起。贵妃赠辟尘犀簪一枚，曰异日睹物思人，昨宵值客多未尽欢情，别日终更十一会，然须咨祈幽府，呜咽而别。颜濬翌日懵然若有所失，信宿更寻曩日地，则近清溪松桂丘墟，询之于人，乃陈朝宫人墓也，怆恻而返。数月阁因寺废而毁。后至广陵，访得吴公台炀帝旧陵，果有宫人赵幼芳墓，因以奠之。

此篇以人鬼遇合、赋诗言志为框架，借陈隋兴亡与宫人鬼魂之口，寄托对历史兴亡、忠义与冤暴的感慨，兼具传奇小说的奇幻色彩与历史追忆意味。明嘉靖云间陆氏俨山书院刊本为其流传版本之一，对考察《说渊》丛刻、唐代传奇在明代的编纂与传播具有文献价值。本次仅见前6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