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真记

《五真记》是一篇以唐代女仙成仙为题材的神仙传记类作品，卷首题“五真記 說淵六十一 附傳六”，篇末题“五眞記終”。本次所见为明嘉靖甲辰（二十三年，1544）云间陆氏俨山书院刊本前6页，已见全篇起讫。故事主人公杨敬真，为虢州閿鄉縣長壽鄉天仙村田家女，年十八嫁同村王清。其夫贫而力田，杨氏奉箕箒、供农妇之职甚谨，夫族目之为“勤力新妇”。她性沉静，不好戏笑，有暇必洒扫静室，闭门闲坐，虽邻妇狎之，终不相往来。生三男一女，年二十四，于元和十二年五月十二日夜，告其夫曰“妾神识颇不安，恶闻人语，当于静室宁之”，请夫与儿女暂居异室。其夫以田作困，又保无他，遂许之。杨氏沐浴着新衣，洒扫其室，焚香闭户而坐。及明，开门视之，衣服委于床上，若蝉蜕然，身已去矣，但觉异香满屋。其夫惊告父母，共叹之。邻人言夜半有天乐从西而来，似若云中下于君家，奏乐久之，稍稍上去，合村皆听，异香酷烈遍数十里。村吏以告县令李邯，遣吏民远近寻逐，皆无踪迹，因令不动其衣，闭其户，以棘环之，冀其或来。至十八日夜五更，村人复闻云中仙乐异香从东来，复下王氏宅，作乐久之而去。及明来视，门棘封如故，房中仿佛若有人声。李邯亲率僧道官吏共开其门，则新妇宛然在床，面目光芒，有非常之色。问其所去所来，杨氏对曰：十五夜初有仙骑来，曰夫人当上仙，云鹤即到，宜静室以俟之。至三更，有仙乐彩仗、霓旌绛节、鸾鹤纷纭，五云来降，入于房中。执节者前曰夫人准籍合仙，仙师使者来迎，将会于西岳。于是仙童二人捧玉箱来献，箱中有奇服，非绮非罗，制若道人之衣，珍华香萹，不可名状。遂衣之毕，乐作三阕，青衣引白鹤来曰宜乘此。初尚惧其危，试乘之，稳不可言。飞起而五云捧出，彩仗霓旌次第前引，至于华山云台峰。峰上有盘石，已有四女先在：一人姓马，宋州人；一人姓徐，幽州人；一人姓郭，荆州人；一人姓夏，青州人。皆其夜成仙，同会于此。傍有一小仙曰：并舍虚幻，得证真仙，今当定名，宜有真字。于是马曰信真，徐曰湛真，郭曰修真，夏曰守真。其时五云参差，覆崖遍谷，妙乐罗列，间作于前。五人相庆曰：同生浊界，并是凡身，一旦翛然，遂与尘隔，今夕何夕，欢会于斯，宜各赋诗以导其意。信真诗曰：“几劫澄烦思，今身仅小成。誓将云外隐，不向世间行。”湛真诗曰：“绰约离尘界，从容上太清。云衣无绽日，鹤驾没遥程。”修真诗曰：“华岳无三尺，东瀛仅一杯。入云骑彩凤，歌舞上蓬莱。”守真诗曰：“共作云山侣，俱辞世界尘。静思前日事，抛却几年身。”敬真亦继诗曰：“人世徒纷扰，其生似舜华。谁言今夕里，俛首视云霞。”既而雕盘珍果，名不可知，妙乐铿鍧，响动崖谷。俄而执节者请曰：宜往蓬莱谒大仙伯。五真曰：大仙伯为谁？曰：茅君也。妓乐鸾鹤复大第前引，东去，倏忽间已到蓬莱。其宫阙皆金银，花木楼殿皆非人世之制作。大仙伯居金阙玉堂中，侍卫甚严，见五真喜曰：来何晚邪？饮以玉杯，赐以金简凤文之衣、玉华之冠，配居蓬莱院。四人者出，敬真独前曰：王清父年高，无人侍养，请回侍其残年，王父去世然后从命，诚不忍独乐而忘王父也，惟仙伯哀之。仙伯曰：敬真，汝村一千年方出一仙人，汝当其会，无自坠其道。因敕四真送至其家，故得还也。李邯问昔何修习，曰：村妇何知，但性本虑静，闲即凝神而坐，不复俗虑得入胸中耳。此性也，非学也。又问要去可否，曰：本无道术，何以能去？云鹤来迎即去，不来亦无术可召。于是遂谢绝其夫，服黄冠。村以状闻州，州闻廉使。时崔尚书从按察陕辅，延之舍于陕州紫极宫，请王父于别室，人不得升其阶，惟廉使从事及夫人之瞻拜者才及阶而已，亦不得升。廉使以闻，召见，舍于内殿，虔诚访道，而无以对，罢之。今见在陕州，终岁不食，时啖果实，或饮酒三两杯，绝无所食，但容色转芳嫩耳。本篇以杨敬真成仙为中心，串联马信真、徐湛真、郭修真、夏守真四女，合称“五真”，故名《五真记》。其叙事兼具传奇小说与道教仙传色彩，反映了唐代神仙信仰、女仙崇拜、成仙观念及女性宗教实践，也涉及家庭伦理与孝道取舍。明嘉靖甲辰云间陆氏俨山书院刊本，卷首题“说渊六十一 附传六”，可见其曾收入丛书或附传之中，具有版本与文献流传研究价值。本次仅见前6页，已见篇末“五真记终”，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