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鲍二生传

《韦鲍二生传》为一篇古代传奇小说，明嘉靖甲辰（二十三年，1544）由云间陆氏俨山书院刊刻。本次所见前7页，正文首尾大致完整，篇末题“韦鲍二生传终”。作品叙韦、鲍二生交游故事：鲍谓韦曰“出城得良马乎”，韦答春初塞游，自酈坊压乌延，抵平夏，止灵盐而回，于部落获駔骏数匹，皆龙形凤颈、鹿胫鳧膺、跟大足轻、脊平筋密。鲍抚掌大悦，停盃命烛，阅马数匹于轩槛前。韦戏鲍曰“能以人换，任选殊尤”，鲍欲马之意颇切，遂密遣四弦更衣盛装，命春酒献韦生，歌一曲以送之，云“白露瀝庭砌，皓月临前轩，此时去畱恨，含思独无言”；又歌送鲍生酒云“风颭荷珠难暂圆，多生信有短因缘，西楼今夜三更月，还照离人泣断弦”。韦乃召御者牵紫叱拨以酬之。鲍意未满，往复之说紊然无章。忽有紫衣冠者二人，导从甚众，自水阁之西升阶而来。鲍、韦以寺当星使交驰之路，疑大僚夜至，方恐悚，乃入室阖户以窥之，而盃盘狼籍，不暇收拾。紫衣即席相顾笑曰：“此即向来捐妾换马之筵乎？”因命酒对饮。一人鬚髯甚长，质貌甚伟，持盃望月，沈吟久之，评韦生盛赋“斜汉左界，北陆南躔，白露曖空，素月流天”为光前绝后；对曰“殊不见赏，风霁地表，云敛天末，洞庭始波，木叶微脱”。长鬚者乃言数年来在长安，蒙乐遊王引至南宫，入都堂，与刘公幹、鲍明远看试秀才，窃入司文之室，于烛下窥能者制作，见属对颇切，而赋有蜂腰鹤膝之病，诗有重头重尾之犯；又论古之诸侯贡士于天子，尊贤劝善，一适谓之好德，再适谓之尊贤，三适谓之有功，乃加九锡，不贡士则黜爵、黜地；古求士如此，犹恐搜山不高、索林不遽，尚有遗漏，乃每岁季春开府库出币帛，周天下而礼聘之。今则求聘之礼阙，贡举之道隳，贤不肖同途，才不才汨汨，隐岩穴者自童髮穷经至于白首，怀方策者自壮岁力学讫于汲齿；虽每岁乡里荐之于州府，州府贡之于有司，有司考之诗赋，蜂腰鹤膝谓不中度，声音清浊谓不协律，虽周孔之贤圣、斑马之文章，不由此製作靡得而达。长鬚者又责韦生赞扬今之小巧而隳古之大体。遂命以“妾换马”为题，以“捨彼倾城，求其骏足”为韵，折庭前芭蕉一片，启书梦拍毫以撰之，各占一韵。长鬚者唱赋，紫衣者继赋，四韵讫，芭蕉尽。韦生发箧取红牋，跪献于庑下，二公大惊曰：“幽显路殊，何见逼之若是？然吾子非后有爵禄，不可与鄙夫相遇。”又谓生曰：“异日主文柄，较量俊秀轻重，无以小巧为意也。”言讫，行十余步而失。全篇借幻设之紫衣长鬚者，针砭当时科举以诗赋小巧取士、忽视皇王帝霸之道与兴亡理乱之体的弊病，兼具传奇小说与文论、赋作价值。该本为明嘉靖间云间陆氏俨山书院刊本，是考察明代传奇小说刊刻、传播及嘉靖出版文化的重要实物。本次仅见前7页，所收《韦鲍二生传》一篇已见篇末；若原书为丛编零种，其余篇目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