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异志

《独异志》为唐代志怪杂事小说集，本次所见为明万历间会稽商氏刊本前20页，卷端题“獨異志卷上 唐 李冗”。全书条目短小，连排而下，内容博杂，兼采神话传说、历史轶闻、人物异相、因果报应、方术灵验、博物奇闻、文人才艺、忠孝节义等，体现唐代杂纂小说“独异”之旨。本次仅见卷上前20页，已可见大量条目，如：伊尹无父生于空桑、禹妻化为石剖腹生启、老君在母腹八十一年剖左胁而生、徐偃王无骨而有圣德、刘邕好食人疮痂、文王四乳、皋陶鸟喙、尧眉八彩、汤臂四肘、禹耳三漏、离娄察见秋毫、卫臣弘演开腹纳懿公之肝、周穆王游行一亿一万里；又有海若乘流槎至天河、问蜀严君平知客星犯斗牛；娥皇女英泣泪洒湘川之竹成斑；公孙吕面长三尺；赵伯翁昼寝，群孙内七李于脐中，李烂流汁后核出无患；刘曜须百茎长五尺；汉中山靖王胜有男女一百人；后周独孤信三女为后，各生周隋唐一朝天子；汉昌邑王贺即位二十七日积恶一千四百二十七条；项羽叱咤万人手足皆废；司马懿自顾见背；麦铁杖一夕行千里；程幹妻茅氏连八年孿生十六子；梁武帝三舍身为同泰寺奴；郭子仪考二十四考；郭太后历八朝；李广利拔佩刀刺山石泉涌；孟业身重千觔而智无一两；于宝母葬父时潜推一婢于墓中，十余年后开墓婢伏棺上久而乃生；玄奘至西域取经入维摩诘方丈室；柳子昇妻郑氏卒后十八年更与为亲；贾弼之梦中易面，觉后临镜大惊；魏建凌云阁匠人误钉其额，文帝令车绳引上帝诞题三字而下；晋赵末年八岁一夕异长；唐惠卿荆州橘树一实甚大，剖之有赤蛇蟠其中；德宗朝戴竿三原妇人王大娘首戴十八人而行；韶阳牧牛人令牛遍舐其体皆白，数日暴卒，食牛肉者数十人同卒；羿烧仙药，姮娥窃食奔月；《山海经》有大耳国；贾耽为滑州节度，酸枣县俚妇以犬粪授姑食，雷截妇首以犬续之，时人谓狗头新妇；天后朝工人安金藏保中宗不反，自持刀开腹，五臟坠地，医工复内入腹，桑皮细针缝合，经夕复生；简狄吞鸟卵生后稷；东汉陆续记六百人姓名无一参差；吴王阖闾死埋剑客三千为殉葬；汉武钩弋夫人手本拳，帝纳后以手伸之遂展；王献之写祭晋元帝庙祝文版，墨入木深八分；王戎视日睛不眩；廉颇食尽米一斗肉一觔；陶侃有相者视其手策文，侃以钉刺之通指血出洒墙为公字；唐大历中河南尹相里造刑洛阳尉苗登有尾长二尺余；《神异经》有李子昻长七寸日行千里，被海鹄所吞，居鹄腹中三年不死；殷纣为糟丘酒池广可汎舟；张少平妻田氏梦一人自天而下压其腹而怀孕，生东方朔；蜀先主刘备自见其耳；邹衍吹律能变寒谷生禾黍；京房吹律易姓；牛哀病三月化为虎，食其虎复化为犬；申包胥哭于秦廷七日七夜不食乞兵救楚；后周陈氏子孙百年内数百人，老少悉为炀帝征辽所杀；东汉灵帝时有河内人妇食夫、河南人夫食妇，洛阳女子生时两头四臂；魏文帝著《典论》云天下无切玉刀火浣布，俄而外国进此二物，文帝遂毁《典论》；古有女木兰代父从征十三年，同穴之卒不知其是女儿；蜀人杨行廉刻木为僧于益州市引手乞钱；汉有黄安常坐一龟，龟每二千年一出头；符坚三年凤凰集于东阁，欲赦国中，有童儿绯帕幕首走于市曰官家有赦；禹治水渡游江，风涛甚，有二花蛇龙负舟而过；王濬伐吴于蜀江造战舰长一百四十步，上起走马楼；唐贞元中乞者解如海手自臂而堕足自胫而脱，善击毬樗蒲戏又善剑舞；《敦煌实录》云王樊卒有盗开冢，见王樊与人樗蒲，以酒赐盗；唐李祐为淮西将，元和十二年送款归国，裴公破吴元济入其城，汉军有剥妇人衣至裸体者，祐新妇姜氏怀孕五月为乱卒所劫，以刀划其腹，姜氏气绝踣地，祐归见腹开尺余，脱衣襦裹之，妇一夕复苏，傅以神药而平满，十月而产一男；晋公滉镇浙西，威令大行，浙右进钱船渡江为惊涛所溺，滉责江神，指其钱曰此钱干非水中得之者，俄然二缗浮出波上；玄宗打羯鼓，天宝初春景甚煦而卉物未拆，命鼓座于殿阶击之，满树花发；刘伶好酒常袒露不挂丝，人见而责之，伶曰我以天地为栋宇，屋室为棍袴，君等无事何得入我棍袴中；唐开元五年春司天密奏玄象有谪见，其灾甚重，当有名士三十八人同日冤死，新进及第进士正应其数，内一人李蒙，后曲江涨水联舟数十艘，进士毕集，暴风忽起，三十八人无一生者；唐刘闢初登第诣卜者葫芦生筮卦，后二十年禄在西南不得善终，后果叛，宪宗擒之戮于藁街；唐贺知章会稽永真人，进士擢第，太常少卿秘书监，为太子诸王侍读，性落托放纵，逸思过人，年八十余因醉赋诗，告老乞归乡里，皇帝及皇太子诸王皆赋送行诗，赐越中剡田以给之；孔子行过少陵原闻妇人哭甚哀，使子贡问焉，妇人曰向者刈薪而遗簪，孔子曰刈薪遗簪乃常也而哭悲者何也，答曰非惜一簪，所以悲不忘故也；唐天后朝处士孙思邈居嵩山修道，时大旱，有敕选洛阳德行僧徒数千百人于天宫寺讲人王经以祈雨泽，有二老人自称依洛二水龙，言雨须天符乃能致之，有修道人以章疏闻天，林乃入启则天，发使嵩阳召思邈内殿飞章，其夕天雨大降，思邈归蜀青城山撰《千金方》三十卷；晋尚书令卞壸死苏峻之难，葬在上元县，后盗发其墓，见壸鬓发苍白，面色如生，两手皆拳，甲穿于手背；《挐虞要注》云汉武帝时彭权为侍中，帝问髦头义，权答曰秦时有奇恠触山截水无不崩溃，惟畏髦头，帝乃令虎贲之士戴之以卫左右；河东裴章父胄曾镇荆州，门僧昙照道行甚高，能知休咎，章幼时为昙照所重，言其官班位望过于其父，章弱冠父为娶李氏女，乃三十余年，章从职太原，弃其妻于洛中，过门不入，别有所挈，李氏自感薄命，常褐衣髽髻读佛书蔬食，又十年严经自荆州移镇太原，昙照随之，章因昙照叙旧，照惊噫久之，谓曰贫道五十年前常谓郎君必贵，今削尽何也，章自以薄妻之事启之，照曰夫人生嵬诉上帝，以罪处君，后旬日为其下以刀划腹于浴斛，五臟堕地遂死；唐贞观中张宝藏为金吾长史，尝因下直归栎阳，路逢少年畋猎割鲜野食，倚树长叹曰张宝藏身年七十未尝得一食酒肉如此者可悲哉，傍有一僧指曰六十日内官登三品何足叹也，言讫不见，宝藏异之，即时还京，太宗苦病痢疾，众医不效，即下诏问殿廷左右有能治此疾者当重赏之，宝藏曾困此疾，即具疏以乳煎荜茇方进，上服之立差，宣下宰臣与五品官，魏徵难之，逾月不进拟，上疾复作，问左右曰吾前服乳煎荜茇有效，复令进之，一啜又平复，上问曰尝令与进方人五品官不见除授何也，徵惧曰奉诏之际未知文武二吏，上怒曰治得宰相不妨授三品，我天子也岂不及汝邪，乃厉声曰与三品文官，立授鸿胪卿，时正六十日矣；陶弘景隐居茆山，梁武帝每有大事飞诏与之参诀，时人谓隐居为山中宰相；乐张僧繇善画，为吴兴太守，武帝每思诸王在外藩者，即令僧繇乘传往写其貌如对其面，尝于江陵天皇寺画佛并仲尼及十哲，帝曰释门之内画此何也，对曰异日顿之至后周焚灭佛教，以此殿有儒圣独不焚之，又于金陵安乐寺画四龙不点睛，人问之答曰点则飞去，人以为虚诞，固请点之，顷刻雷霆，二龙乘云腾上，其一不点者犹在；晋何曾家法修整，年五十以上每见妻必正衣冠，自坐面南，妻坐面北，上酒酬酢一岁不至再，三年八十而终；唐贞元初河南少尹李则卒未殓，有一朱衣人投刺申吊自称苏郎中，既入哀恸尤甚，俄顷亡者遂起与之相搏，家人子弟惊走出堂，二人闭门殴击抵暮方息，孝子乃敢入，见二尸并卧，一状长短形状姿貌鬓髯衣服一无差异，于是聚族不能定识，遂同棺葬之；汉武陈皇后本其姑公主嫖女也，色衰弃后宫，乃以黄金五百觔赠司马相如令作赋，赋成帝见之再得宠幸；侯景常有一瘤如小龟，每战胜龟则起，及其败死之日瘤入一寸；东汉耿秉镇抚西边，单于匈奴多怀其恩，闻秉卒有劳面流血哀痛者，举国发丧；唐元和初天水赵雲客游鄜畤，过中部县，县寮有宴，吏擒一囚至，其罪不甚重，官寮愿纵之，雲醉因劝加于刑责，于是杖之二十，累月雲出塞行及芦子关，道逢一人邀之，言款曰暮延雲下道过其居，去路数里，于是命酒偶酌，既而问之曰君省相识否，雲曰未尝此行实昧平昔，乃曰前月中部值君遭罹横罪，与君素无雠隙，为君所劝因被重刑，雲遽起谢之，其人曰吾望子久矣，岂虞于此获雪小耻，乃命左右拽入一室，室有大坑深三丈余，中唯贮酒糟数十斛，剥去其衣推雲于中，饥食其糟渴饮其汁，旦夕昏昏几一月乃传出之，使人蹙额挼捩肢体手指肩髀皆改于旧，提出风中倏然凝定，至于声韵亦改，以为贱隶，弟为御史出按灵州狱，雲以前事密疏示之，其弟告于观察使李銛，由是发卒讨寻，尽得奸人而覆灭其党，临刑亦无隐昵，云前后变改人者数代矣；唐萧瑀尝因内宴上曰自知一座最贵者先把酒，时长孙无忌房玄龄等相顾未言，瑀引手取杯，帝问曰卿有何说，瑀曰臣是梁朝天子儿，隋朝皇后弟，尚书左仆射，天子亲家翁，太宗抚掌极欢而罢；贞观初丹阳令王琼三年调集遭黜，琼甚愤惋，乃斋百千诣茆山道士叶灵中求章奏以问吉凶，灵中年九十强为奏之，其章随香烟飞去缥眇不见，食顷后堕地，有朱书批其末云受金百两折禄三年，枉杀二人死后处断，一岁琼无疾暴卒；唐初有僧玄奘往西域取经，一去十七年，始去之日于齐州灵岩寺院有松一本立于庭，奘以手摩其枝曰吾西去求佛教，汝可西长，若归即此枝东向，使吾门人弟子知之，及去，年年西指约长数丈，一年忽东向指，门人弟子曰教主归矣，乃西迎之，奘果还归，得佛经六百部，至今众谓之摩顶松；郭璞造门语曰余能活此马，将军遽召见璞，令三十人悉持长竿东行三十里，遇丘陵社林即散击，俄顷擒一兽如猿持归，至马前兽以鼻吸马，以猕猴置马厩，此其义也；鼎祝山川，教之祝曰政不节耶，使民疾耶，苞苴行耶，谗夫昌耶，宫室崇耶，女谒盛耶，何不雨之极也，言未既天大雨；汉霍光立宣帝，帝谒太庙为初献，帝行而光在后，帝恐惧如负荆棘；后汉贾琮为冀州刺史，传车垂赤帷裳，琮升车蹇帏曰刺史当远视广听，纠察善恶，何垂帷裳以自掩塞乎，百姓闻之振悚耳目；吴隐之为广州，旧有贪泉，人饮之则贪黩，隐之酌而饮之，兼赋诗曰古人云此水一歃怀千金，试使夷齐饮终当不易心，又居母丧过礼，家贫无以候宵分，常有双鹤至夜半惊唳，隐之起哭不失其时；伍员吹箫行乞食于市；庖丁善解牛，投刃皆虚，丁曰臣始解牛之时所见无非全牛，三年之后未尝见全牛也，及今十九年而刃无肯綮，若初发硎游刃必有余地也；郢人以垩漫其鼻薄如蝇翼，使匠石斵之，匠石运斤成风，尽去其垩而不伤鼻；唐高宗尝苦头风而目闭心乱，乃召医工，工曰当于眉间刺血即差，天后怒曰天子头是汝出血处，命扑之，帝曰若因血获差幸也，遂针之，血出溅黼衣，眼遂明而悉复平，天后自抱缯帛以赠医工；阮籍放旷，有丘家女极有容色未嫁而死，籍不识其父兄，遂往哭之尽哀而返；唐太宗皇帝虬须可以挂弓；韩幹善画马，闲居之际忽有一人玄冠朱衣而至，幹问曰何缘及此，对曰我鬼使也，闻君善画良马，愿赐一匹，幹立画焚之，数日因出，有人揖而谢曰蒙君惠骏足，免为山水跋涉之苦，亦有以酬效，明日有人送素缣百疋，不知其来，幹收而用之；谢灵运临刑翦其须施广州佛寺，须长三尺今存焉；《博物志》曰太公为灌坛令，文王梦一人哭于当道，问其故，乃曰吾泰山神女嫁为西海妇，吾行必以暴风雨，灌坛当吾道，不敢以疾风暴雨也，梦觉召太公，三日果疾风暴雨过境；桓豁镇荆州，有一参军五月五日采鸲鹆雏，剪其舌令学人语，经年遂能言，后因大会豁出之，令遍学座客话，有一人患齇鼻，鸲乃遽飞入瓮中，语与患者无异，举席皆笑；玄宗朝宰相卢怀慎无疾暴终，夫人崔氏止儿女不令号哭，曰公命未终，我得知之，语曰公清俭而廉洁，蹇进而谦退，四方赂遗毫发不留，与张燕公同时为相，张纳货山积，其人尚在，奢俭之报岂虚也哉，及宵分公复生，左右以夫人之言启陈，公曰理固不同，冥司有三十炉日夕鼓橐为说铸横财，我无一焉，恶可匹哉，言讫复绝；唐裴晋公度寝疾永乐里，暮春之月忽遇游南园，令家仆僮舁至药栏，语曰我不见此花而死可悲也，怅然而返，明早报牡丹一丛先发，公视之三日乃薨；孟嘉少知名，庾亮大会州府人士，嘉坐甚远，亮问江州刺史曰闻有孟嘉其人何在，守曰在坐君自认之，俄然指曰彼君少异于众非嘉乎，曰然，亮大笑喜得嘉；王敦为驸马，如厕左右侍者甚众，敦乃脱衣裸体而登厕，无羞愧色，有一侍女曰此人必能作贼，其后果为乱也；宋武帝未杀殷仲文之时，仲文每照镜常不见其首，后数月果为武帝所杀；汉宣帝时有人于疏属山石盖下得二人俱被桎梏。以上仅前20页所见条目，已可见《独异志》内容之庞杂与“独异”特色。其书多采前代及唐代传闻，既有神话古史，也有近世轶事；既记人物异相、奇能异术，也载因果报应、冤魂复仇、方药灵验、书画通神、动物异闻等，兼有博物与志怪性质。部分条目可与正史、笔记、佛道经典、医书、地志相参，对研究唐代小说观念、民间信仰、社会风俗、医药文化、历史记忆均有参考价值。版本方面，此本为明万历间会稽商氏刊本，卷端题“獨異志卷上 唐 李冗”，书前及卷端有钤印，刻写清晰，是《独异志》流传的重要明刊本。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