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门法律

《医门法律》为明末清初医家喻昌所著，本次所见为清乾隆三十年黎川陈守诚刻本前20页。卷首有钱谦益序，署“甲午春王正月虞山友人蒙叟钱谦益谨序”。钱序以佛教医王、天台止观、《大涅槃经》旧医客医之说为喻，推本巫医之道术比于通天地人之儒，称喻昌“发挥轩歧仲景不传之秘著尚论编”，又谓其“年七十始出其尚论后篇及医门法律教授学者”。序中论及旧医、客医之乳药，古方新病有不相能，察传变、判生死在乎三指之间、一息之内，并称“今尚论诸书其在皆客医之乱药也”，劝学者神而明之，勿若虫之解字为智人所笑。序文将医学与佛理、儒理相贯通，反映明清之际医家著述的思想氛围。

次有喻昌《医门法律自叙》，署“顺治十五年上元吉旦西昌喻昌嘉言老人时年七十有四序”。自叙开篇即言“医之为道大矣，医之为任重矣”，感叹中上之医千里百年目未易观，最上之医天下古今指未易屈。其批评世之言医者“师心傲物，择焉不精”“守门庭者尽焉不入”“工邪僻者心粗识劣”，又谓病者苦医之聚讼盈庭，医者苦病之奄声千里，方难凭、脉难凭、师传难凭，而以人之身命为尝试。喻昌自述“闭目茫然，惟见其暗”，然“见暗不可谓非明”，遂“拟定法律为幸由坦道，聊以行其佛事耳”。自叙中又推尊张仲景“生当汉末，著伤寒杂证方论”，称其为“医门之药王菩萨、药上菩萨”，并言“发刻之稿凡十易，已刻之板凡四更，唯恐以凡人知见杂揉圣神知见”，可见其著书态度严谨，且以“法律”规范医门，意在纠偏救弊。

本次所见正文以卷一为主。卷端题“西昌喻昌嘉言甫著，黎川陈守诚伯常重”，下见《一明望色之法》《黑色论附律一条》。喻昌曰：“人之五官百骸，赖而存者神居之耳；色者，神之旗也。神旺则色旺，神衰则色衰，神藏则色藏，神露则色露。”其论望色引《内经》面黄目青、面黄目赤、面黄目白、面黄目黑者不死，及面青目赤、面赤目白、面青目黑、面黑目白、面赤目青者死，以黄为中土之色。又述五脏热病面部先赤之处：肝热病者左颊先赤，心热病者颜先赤，脾热病者鼻先赤，肺热病者右颊先赤，肾热病者颐先赤。并及仲景“鼻头色青，腹中苦冷”等精微之法，察目正圆、色青为痛、色黑为劳、色赤为风、色黄者便难、色鲜明者有留饮，以及色之善者如翠羽、鸡冠、蟹腹、豕膏、白羽，色之恶者如草兹、衃血、枳实、煤、枯骨等。末附律一条：“凡诊病不知察色之要，如舟子不识风汛，动罹覆溺，由奔竟邻医之过也。”

次见《一明闻声之法》《闻声论附律二条》。喻昌曰：“声者，气之从喉舌而宣于口者也。”新病之人声不变，小病之人声不变，惟久病奇病其声乃变。其引《内经》宫商角徵羽五音，呼笑歌哭呻五声，以应五脏；又引《金匮》病人语声寂寂喜惊呼者骨节间病，语声喑喑然不彻者心膈间病，语声啾啾然细而长者头中病，并申言上中下三焦受病之变。律二条分别责医不能分呼笑歌哭呻以求五脏善恶，及不能辨雌雄长短出于三焦何部。又见《一明辨息之法》《辨息论附律一条》，论息出于鼻，其气布于膻中，宗气主上焦息道，与肺胃关通；引《金匮》息摇肩、心中坚、息引胸中上气、息张口短气、咳息沫等，辨呼出心肺、吸入肾肝、呼吸之中脾胃主之，并及上焦吸促、下焦吸远、呼吸动摇振振者不治等。卷目录另列明胸中大氣之法、明问病之法、明切脉之法、明合色脉之法、明营卫之法、明络脉之法等，又有“申明内经法律”所列治病不明标本之律、不本四时之律、不审地宜之律、不审逆从之律、不辨病逆相反之律、不察四易四难之律、不察新久之律、不先成气之律、不知约方之律、不知约药之律、不建五过之律、不假四失之律，及明伤寒法律诸目。全书以“律”为纲，将诊法、辨证、治则、方药等纳入医门规范，既有理论阐发，也有戒律警示，体现了喻昌“医门法律”的独特体例。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