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恩书室丛书 第三册

本册为《长恩书室丛书》第三册，清庄肇麟辑，清咸丰五年刊本。本册所收为宋何去非《何博士备论》一卷，卷首载《钦定四库全书提要》、明归有光《旧跋》及苏轼《荐何去非状》二篇，正文为何去非评论古人用兵之作，本次OCR前20页所见篇目包括《六国论》《秦论》《楚汉论》《晁错论》《汉武帝论》《李广论》《李陵论》等。

《钦定四库全书提要》述何去非字正通、浦城人，元丰五年以特奏名廷试除右班殿直、武学教授博士，元祐四年以苏轼荐换承奉郎，五年出为徐州教授；苏轼又奏进所撰《备论》荐为馆职，不果行。提要称是编即苏轼奏进之本，苏轼状称二十八篇，此本仅二十六篇，盖佚其二；并称去非本以对策论兵得官，故是编皆评论古人用兵之作，其文雄快踔厉，风发泉涌，去苏氏父子为近；苏洵作《六国论》咎六国之赂秦，苏辙作《六国论》咎四国之不救，去非所论乃兼二义，其旨尤相近，故苏轼屡称之。提要末辨归有光跋深讥是论之谬，且以元符、政和之败归祸本于去非，认为北宋之衅由于用兵，而致衅之由则因狃习晏安、废弛武备，驱不可用之兵而战之，故一试而败、再试而亡；南渡以后卒积弱以至不振，有光不咎宋之溃乱由士大夫不知兵，而转咎去非之谈兵，是明代通儒所见如是，明所由亦以弱亡。归有光《旧跋》称《何博士备论》二十八篇今缺二篇，而苻秦论颇有脱误，又编写失次，未得善本校之；并谓宋世士大夫愤于功之不竞而喜论兵如此，熙宁间徐禧、萧注、熊本、沈起之徒用之而辄败，天子寻以为悔，元符、政和开边之议复起，驯致国亡，感叹“兵岂易言哉”。苏轼二状一作于元祐四年正月，称何去非本以进士六举到省，元丰五年以特奏名御廷唱名，先帝见其策对词理优赡、长于论兵，因问去非愿与不愿武臣官，去非不敢违圣意，遂除右班殿直、武学教授，后迁博士，今已八年；称其论历代所以废兴成败皆出人意表，有补于世，虽喜论兵然本儒者，不乐为武吏，乞换一文资，仍令充太学博士。一作于元祐五年十月，称去非文章议论实有过人，笔势雄健，得秦汉间风力，元丰五年以累举免解答策廷中，极论用兵利害，先帝览而异之，特授右班殿直，使教授武学，不久遂为博士；又称其立志强毅，不苟合于当时公卿，故莫为推毂成就之者，谨缮写所著《备论》二十八篇附递进上，乞降付三省执政考览。

正文《六国论》论秦得所以并天下之形，而天下遂至于必可并；六国有可以拒秦之势，而秦遂至于不可拒，其祸在乎六国之君自战其所可亲而忘其所可雠。文中谓秦地居六国五之一，秦兵当六国十之一，而常擅其雄强以制天下，由其据形便之居，俯扼天下之吭而蹈其殷背；若六国之君知社稷实祸在秦而相与致诚缔交、勠力以摈秦，则秦亦不能鞭笞六国使之骈首西向而事秦。又谓六国之势莫利于为从、莫害于为衡，从合则安，衡成则危；齐楚自恃其强有并吞燕赵韩魏之志而缓秦之祸，燕赵韩魏自惩其弱有疑恶齐楚之心而胁秦之威，是以衡人得而因之散败从约。末论韩魏为诸侯之西蔽，势能限秦使无东，齐楚燕赵当委国重而收亲之，固守从约、并力一志以雠秦；又设或问韩魏与秦错壤、秦攻韩魏战于百里之内而诸侯之救在三月之外，答以四国诚能岁更各国之一军，命一偏将提之，以合戍韩魏而佐其势，则六国之师日萃于韩魏之郊，仰关而伺秦。篇末感叹使关东之地合而为一以与秦人决机于韩魏之郊，则胜负之势未可知。《秦论》论兵有攻有守，善为兵者必知攻守之所宜；秦据崤函之阻以临山东，自缪公以来常雄诸侯，卒并天下而王之，亦以得乎形便之居；二世之乱，天下相与起而亡秦，不三岁而为墟，使二世知捐背叛之山东、严兵拒关为自救之计，虽以无道行之，而山西千里之区犹可岁月保；乃空国之师以属章邯、李由之徒，越关千里以搏寇，为乡日堂堂兼敌之师，亦已悖矣。篇中辨章邯之兵以攻则不足、以守则有余，若坐关固守为救败之师，则关东之土虽已分裂而全秦未溃；又引七国之反汉、议者归罪吴楚不知杜成皋之口为比，论“务论兵者不论其逆顺之情与夫利害之势，则为兵亦疏矣”。《楚汉论》谓王天下者其资有三：以德得之、以力并之、以智取之；得之以德者三代，并之以力者秦人，取之以智者刘汉；项羽于德非所得言，于智力之资又皆两亡，其所谓力者内恃其身之勇、外恃其众之劲，而不知阻河山、据形便、俯首东瞰以临制天下为真力，故轻指关中天险之势，燔烧屠戮以逞其暴，卒举而遗之二三降虏，反怀区区之故楚，曰“富贵不归故乡，如衣绣夜行”，此特浅丈夫之量。篇中又论汉高祖能收人之智而任之不疑，故天下之智皆其资，此所谓真智；并惜其入关封秦府藏、还军霸上之画婉，乃怵于妄议，一旦拒关无纳东兵，几不免于项氏之暴。《晁错论》谓古者持国任事有四臣：杜患于未兆、弭菑于未形者贤臣；祸结而排之使安、难立而戡之使平者功臣；国安矣挈而错之危、世治矣汨而属之乱者非愚臣即奸臣。文中谓晁错忠于汉而其知不足以任天下之大权，轻发七国之难而身先戮于一人之言，可谓愚；又谓错之策曰削之不削皆且反，削之则反速而祸小、不削则反迟而祸大，是趣之以速反；吴王所发五十万之众皆其削郡之民，连七国百万之师西向而图危关中，乃曰祸小者，真愚也。篇末论吴王反时，宿将谋曰必先取梁，新将谋曰必先据洛，二策皆胜策，而吴王昧于所用故败；若双举而并施之，锐师卷甲以趣洛阳，重兵疾攻以覆梁都，虽无能入关而山东举矣。《汉武帝论》论兵有所必用、有所不必用，有忘战而恶兵其敝天下皆得以陵之，有乐战而穷兵其敝天下皆得以乘之；西汉历五君而至孝武，高帝平反乱、征不服，吕后惠文与民休息，孝景警于七国之变，其势浸以趋弱；孝武承三世涵育之泽，知天下之势必就弱而不振，故抗武节以征匈奴，师行十年，斩刈殆尽，名王贵人俘获百数，单于捧首穷遁漠北，遂收河南之地而郡属之，刷四世之侵辱，遗后嗣之安强。篇末谓使孝武不溺于文成五利之奸以重耗天下，攘敌之役止于卫霍之既死而不穷贰师之兵，则其功烈与周宣比隆。《李广论》论先王之政不求徇人之私情而求当天下之正义，正义之立在国为法制、在军为纪律；李广材气超绝，汉之边将无出其右，然治军不用纪律，部曲顿舍、警严管摄一切弛略以便其私而专为恩，故士虽佚乐为之死敌，而敌卒犯之无以禁，此其恩不加令而功之难必；篇中引司马穰苴斩庄贾、彭越斩后期者，说明治军纪律能使三军之士必死于令。《李陵论》论善将将者不以其将予敌、善为将者不以其身予敌；汉武召陵欲为贰师将辎重，而陵恶于属人，自以所将皆荆楚勇士奇才剑客，愿得自当一队，以步卒五千涉单于庭，而无所需骑；夫骑者匈奴之胜兵长技，广泽平野奔突驰践出没千里，非中国步兵所能敌，以匈奴之强兵骑之众、居安待佚为致敌之主，而吾以五千之士环甲负粮、徒步深入、策劳麾惫为赴敌之客，是陵轻委其身以予敌，而汉武不禁，乃甚壮之而听其行，上无统帅而旁无援师，使之穷数十日之力、涉数千里之地以与敌角，而冀其成功，陵诚勇矣，卒以众寡不敌身为降虏，辱国败家为天下笑，是汉武以陵与敌也。篇中又引秦将李信、王翦取荆之事及樊哙请击匈奴、季布谓哙可斩之事，论“计必胜而后战”“度有功而后动”，并惜李广、李陵皆山西英将，材武善战、能得士死力，然轻暴易敌，可以属人、难以专将，汉武乖其所任，二人终偾蹷而不济，身辱名败。

整体可见，本册所收《何博士备论》以评论历代用兵得失为主，文章雄快踔厉，兼采苏洵、苏辙《六国论》之义而加以申说，对研究宋代兵学、史论与苏轼荐贤文献具有重要价值。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