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三疾斋杂着

《古三疾斋杂着》为清代山阴学者何纶所撰性理杂著，本次OCR前20页可见卷端题“古三疾齋雜著”，署“山陰何綸錦雲子甫”，并有“欽定四庫全書”字样及卷一、卷二、卷三卷次，正文依次为“述性上”“述性下”“荀子性惡說”等篇。从可见内容看，本书并非一般杂考杂记，而是围绕人性善恶、性情关系、气质之性与义理之性等核心问题展开的理学论著，具有较明显的性理之学性质。

“述性上”开篇即论“天之生物也，予以形，予以气，即予以性”，认为同气则同形，同形则同气，同气同形则同性；毛者为兽，四足而走，其形气同则性同；羽者为禽，两翼而飞，其形气同则性同；倮者为人，圆首方足，耳辨声、目辨色、口能言、手能持，其形气合古今圣愚而无不同，是之谓“大同”，则其性安得不同。作者进而辨天无私：天既以私好畀尧舜以善，何不并其子而私好之；既以私恶畀瞽瞍与象以恶，何不并舜而私恶之；果无私，则所以畀人者安得不同。由此论证“无是善者不可以为善，禽兽是也；可以为善者必有是善，人是也”，并以白羽、白雪、白玉与凡为白者“白各不同其本色则一”为喻，说明圣人、君子、善人、有恒与凡智愚贤不肖“善各不同其本真则一”，故同谓之善，此即孔子“性相近”之说。作者又论质之白为物所污则失其本色，性之善为物所引则失其本真，“不善非性也”，此即孔子“习相远”之说；并区分“上智之不移”与“下愚”之别，强调“上智下愚非性也，其气质然也”，“气质之不可言性，犹食色之不可言性”，吾所谓性者“谓理也，义也，人所独也”，气质之性与食色之性则人与物共之。篇末以良马、驽马为喻，说明上智下愚之殊“岂性之殊哉，其气质然也”，并批评“性有三品”之说非孔子“相近”之旨；又申明“吾谓性善者，亦曰可以为善云尔”，为不善“非性之罪也”，如水无有不下而有时过颡在山，“势使之然也，非性之本然也”，故引孟子“人之可使为不善，其性亦犹是也”。

“述性下”进一步论性与情的关系，开篇称“性与生俱生者也，情接于物而生者也，性一而情七，喜怒哀惧爱恶欲”。作者认为性不可见，见之于情，情见而善恶判焉；七情“主于一而行于六”，主之者欲也，喜怒哀惧爱恶一视乎其欲以应之，当喜而喜、当怒而怒、当哀而哀、当惧而惧、当爱而爱、当恶而恶，此“以无欲为欲者也”，是“情之正也，性之善也”；若“予所欲则喜，夺所欲则怒，丧所欲则哀，反所欲则惧，顺所欲则爱，拂所欲则恶”，此“以欲为喜怒哀惧爱恶者也”，是“情之偏也，非性之不善而欲之蔽也”。作者由此批评即一人之情以观性而得出性恶、性善恶混、性有三品等说，主张即人人之情以观性：情之正者验之人人而无忤，情之偏者验之人人而不能通；又以“某善士”“某非善士”在乡里众说中的反应，以及“某忠臣某孝子则人人爱之”“某乱臣某贼子则人人恶之”为例，说明“畏与忌无所用，故无欲，无欲故情同，情同而后性善可见”。篇末以日月之明为喻，称性有善而不可见，犹日月之明潜于地而不可见，发而为情则如日月出地而明无不烛，有时不见其明者“非明不足也，云雾蔽之也”，情之有不善“非情不善也，欲蔽之也”；情为内出，欲为外至，“内出者圣人不加多，庸人不加少；外至者庸人扰焉，圣人绝焉”。作者还指出小人身爲不善未尝不责人以善、又未尝不自揜，其责人以善而自揜其不善，正是“可以为善之情之根于性而发者也”，并引孟子“乃若其情，可以为善矣，乃所谓善也”为证，最后论“欲者喜怒哀惧爱恶之所主，而至于不善者庸人也，惟圣人为能无欲”，并以“欲立立人，欲达达人，欲仁而得仁”及《书》“从欲以治”、《论语》“从心所欲”说明“尽性之极功，唯圣者能之”。

“荀子性恶说”篇则专门辨析荀子性恶论。作者开篇以草木、禽兽、人三者对比：草木倒生，有生而无知，故其性无善无恶；禽兽横生，有知而无义，故其性恶；人顺生，有生有知而复有义，故其性善。又辨草木能生人、杀人，其性何以无善恶，答曰“草木之生人杀人者，才也，非性也”，用当其时则杀人者能生人，用违其才则生人者能杀人，故曰“才也，非性也”。篇中举麟、驺虞、凤为禽兽中之异者，非其常性；稷之窠、子文之弃等异事亦非常；禽兽之常则“大肉小，强肉弱，以爪牙距相残贼而已”，故曰“异也，非常也，故非性也”。至于人有凶残淫乱争夺诈罔不可化诲者，作者认为“物也，非天也，则非性也”；动于天而不为物引谓之天，交于物而为物引谓之物，不为物引者理之存也，于是恻隐见焉、羞恶见焉、辞让是非见焉，由是而之焉之谓仁、义、礼、智，“此性也，此率性之道也”；为物引者欲之蔽也，于是恻隐转为凶残而仁亡，羞恶转为淫乱而义亡，辞让是非转为争夺诈罔而礼智亡。由此可见，何纶以“性善”为宗，以“气质”“物欲”解释不善之由来，并以“才”“物”“异”等概念辨析荀子性恶说之失，其论说条理清晰，兼具哲学思辨与经典引证。

综观本次前20页，本书为清代四库全书本《古三疾斋杂着》之性理部分，围绕性善、性情、气质、欲蔽及荀子性恶说展开系统论述，文字以“述性”为题，分上下篇，篇末附“荀子性恶说”，可见其以性理为核心、以辨妄析疑为方法的著述特点。本书对研究清代性理之学、孟子性善论诠释、荀学批评及四库全书所收清人杂著均有参考价值。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篇目、卷次、序跋及具体刊刻信息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