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知记

《困知记》为明代罗钦顺（号整庵）所撰理学著作。全书分上下两卷，据自序“通百有五十六章”，前20页可见黄芳序、林希元序、罗钦顺自序及卷上部分内容。黄芳序称此书为罗钦顺“述其所自得者也”，其旨在“卫道”，所卫者为“圣人之道”。序中辨析儒释之别，认为圣人之道“诚明二字尽之”，而释氏“明心见性之说凌空驾虚，旷然远悟，有似吾道之一，而其猖狂自恣，茫乎无以为贯”，与尧舜以来“精一用中”之说正相反。黄芳又谓罗钦顺“慨然以卫道为己任”，此书“根据往言，意皆独得”，凡“理气之微、心性之辨、圣学之旨要、治道之机括、神化之妙用”皆言之亲切有味，而“于禅学尤极探讨，以发其所以不同之故”，自唐以来排斥佛氏未有若是之明且悉者。

林希元序则从“躬行实践”立论，谓自古圣贤言学“咸以躬行实践为先，识见言论次之”，而罗钦顺“行己居官如精金美玉”，退居后杜门著书明道，家人子弟守其家法，“一步不敢肆”，可谓“躬行君子”。序中又感叹当时“高论阔谈者曰我孔孟、我周程张朱，要不屑为，为声利束缚不能去”，而罗钦顺“辞吏部一节真有凤翔千仞之意”，故推其为“当今人物”之首。

罗钦顺自序述其治学经历甚详：早年从事章句，“不过为利禄谋”，年几四十始慨然有志于道，然官守拘牵、多病，工夫难专，间有所见，旬月或逾时又疑而未定，如此二十余年。近年乃有自信，认为“此理之在心目间，由本而之末，万象纷纭而不乱；自末而归本，一真湛寂而无余”，惟其无余，是以至约，乃知“道心惟微”者其本体诚如是。故“人心道心之辨明，然后大本可得而立”，大本诚立，则酬酢沛然，是之谓“易简而天下之理得”。其书“每遇病体稍适，有所寻绎，辄书而记之”，少或数十言，多或数百言，“既无伦序，且乏文采，间有常谈俗语，亦不复刊削”，盖初非有意为文，积久成帙，置之座间，时一披阅，同志有过者则出而讲之。

卷上正文可见其核心论题。首条即辨心性：“心者人之神明，性者人之生理，理之所在谓之心，心之所有谓之性，不可混而为一。”又引虞书“人心惟危，道心惟微”、论语“从心所欲不逾矩”、孟子“君子所性，仁义礼智根于心”，以明心性之辨。其论道心人心，谓“道心寂然不动者也，至精之体不可见故微；人心感而遂通者也，至变之用不可测故危”，又谓“道心性也，人心情也，心一也而两言之者，动静之分、体用之别也”。其辟释氏，谓“释氏之明心见性与吾儒之尽心知性相似而实不同”，释氏“大抵有见于心，无见于性”，其言性“穷其本末要不出空、觉、神三者”，然“此三者皆心之妙，而岂性之谓哉”。其论格物，引程子九条，谓“格物之训如程子九条，往往互相发明”，又谓“格物之格正是通彻无间之意”，“工夫至到则通彻无间，物即我，我即物，浑然一致”。其论理气，谓“通天地亘古今无非一气而已”，“理果何物也哉？盖通天地、亘古今无非一气而已……千条万绪，纷纭胶轕，而卒不可乱，有莫知其所以然而然，是即所谓理也，初非别有一物依于气而立、附于气以行也”。其论理一分殊，以“理一分殊”四字为“性命之妙”，“简而尽，约而无所不通”，并以之统摄天命之性与气质之性，谓“一性而两名，虽曰二之则不是，而一之又未能也”，而“惟以理一分殊蔽之，自无往而不通”。书中对程子、朱子亦有辨析，谓“程伯子言之最精，叔子与朱子似乎小有未合”，并举“所以阴阳者道”“理与气决是二物”“气强理弱”等语，认为“似此类别多”，惟朱子答柯国材一书“一阴一阳往来不息即是道之全体”一语“最为直截，深有合于程伯子之言”。

此本为明万历七年（1579）澄海唐氏刊本，卷端题“困知记卷上 凡八十一章”，前附黄芳、林希元及罗钦顺自序。作为明代理学的重要著作，《困知记》对研究罗钦顺思想、明代心性论与理气论、儒释之辨以及程朱理学在明代的流变均有重要参考价值。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