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家语

《孔子家语》旧题孔门后学所辑，三国魏王肃注，明吴勉学校，本次OCR为明万历间（1573—1620）长洲刊本前20页。卷首有瑯琊王世贞《孔子家语叙》，先从儒者诵法孔子、统一圣真、羽翼经传立论，继而感叹经统剖为诸子、诸子散为百家，家语反置弗道；世儒徒谓“家语家语耳，平平无奇”，不知其中所载“率孔氏当年家法”。序文批评百氏之说茂而圣经几蚀，称吴生以家语紹介来谒乞叙，作者因取“相魯”“儒行”及“論禮”“辯樂”等篇，揆之圣经若出一辙；又引漆园傲吏托大圣为重言、世儒津津谭之，反衬家语“言言孔氏吻”，舍家语又安所寻孔氏枝旟。序文还引太史公周游名山大川、适鲁观仲尼车服礼器而低回不能去之事，说明家语所言若行与迹备载其中，世儒当手之作，思维树勋于经传，不应轻斥。末称吴生是编“核而真，详而有体”，其功不在安国下。此叙署“瑯琊王世贞题”。叙后为“素工事實”，引《祖庭廣記》述先圣生有异质，凡四十九表，如反首洼面、月角日准、河目海口、斗唇昌颜、均颐辅喉、骈齿龙形、龟脊虎掌、骈胁参膺、圩顶山脐、林背翼臂、注头阜脤、堤眉地足、谷窍雷声、泽腹面如蒙俱、手垂过膝、眉一十二彩、目六十四理、立如凤峙、坐如龙蹲、手握天文、足履度字、望之如仆、就之如升、修上趋下、末偻后耳、视若营四海、耳垂珠庭、智有文曰“制作定世符”、身长九尺六寸、腰大十围等。又引孔子过周，苌弘语刘文公，称孔子有圣人之表，河目而龙颡，黄帝之形貌；修肱而龟背，长九尺六寸，成汤之容体；言称先王，躬履谦让，洽闻强记，博物不穷，抑亦圣人之兴者。又记齐子与适鲁见孔子，叹“今而后知泰山之为高、渊海之为大”。又述先圣四十七世孙孔传云家庙所藏衣燕居服、颜子从行谓之小影，于像最真；唐刘禹锡新州庙碑谓尧颡禹耳、华冠象佩取之自邹鲁，即所传小影。四十六世孙孔宗寿云家藏所画先圣按几而坐、从十弟子者亦谓小影，其立而颜渊侍者世谓行教，行教已有世本，小影摹者多讹。广陵马大年为夏县令，寄居司马杜家，见所藏先圣画像乃唐人王维笔，眼中神彩殊不类常像，上长下短，背微偻，以传考之当然；庄子载老莱子出新遇先圣，反以告曰“有人于此，修上而趋下，末偻而后耳，视若营四海”，注“长上而促下，末偻微曲也，后耳耳近后也，视若营四海则忧世之容可掬”，其像皆可画，若夫“视若营四海”则非摩诘不能作；抑形状末也，《论语》记圣人之气象曰“子温而厉，威而不猛，恭而安”，则虽摩诘亦莫作也。其后为“先圣历聘纪年”，自一岁至三十岁在鲁，三岁父叔梁纥卒，十九岁娶宋亓官氏，二十岁生鲤为乘田委吏，二十四岁母颜氏卒，二十七岁适郊，二十九岁适晋学琴，三十四岁适周问礼老聃、访乐苌弘、反鲁，三十五岁适齐留七年又去适周留齐共七年，四十一岁反鲁留十四年，五十一岁为中都宰，五十一岁为司空又为司寇，五十六岁摄行相事与闻国政，三月而鲁大治，齐归女乐，桓子受之，郊又不致膰俎于大夫，遂适卫，十月去卫过匡，匡人围之，过蒲复反卫，去卫过曹适宋，司马桓魋欲害之，去宋适郑，五十七岁自郑适陈，五十九岁适卫，去适晋及河，复反卫如陈留一年，六十一岁自陈适蔡，六十二岁自蔡如叶，复去叶反蔡，六十三岁陈蔡大夫发徒围于野，适楚不用，反卫，六十四岁在卫留五年，六十六岁官夫人亓氏卒，六十八岁鲁以币聘迎孔子，遂自卫反鲁，乃序书传礼、删诗正乐、赞易修春秋，六十九岁子伯鱼卒，七十一岁感获麟而春秋绝笔，七十三岁夏四月己丑日卒，五月葬鲁城北泗水上，弟子皆服心丧，惟子贡反庐于冢上凡六年。此纪年以表格形式简述孔子一生行迹，可与《史记·孔子世家》互参。次为“孔子家语目录”，列卷之一相鲁、始诛、王言解、大婚解、儒行解、问礼、五仪解；卷之二致思、三恕、好生；卷之三观周、弟子行、贤君、辨政；卷之四颜回、辨物、哀公问政、入官、子路初见、在厄；卷之五困誓、五帝、论礼、五帝德、执辔、本命解；卷之六五刑解、邢郊问、礼运；卷之七庙制解、辩乐、问玉、屈节解；卷之八七十二弟子解、本姓解、终记解、正论解；卷之九曲礼子贡问、曲礼公西赤问、曲礼子夏问；卷之十（目录残）。正文卷第一题“相魯第一”，署“宋 明 王 肅 吳 勉 學 注 校”。首条记孔子初仕为中都宰，制为养生送死之节，长幼异食、强弱异任、男女别涂、路无拾遗、器不雕伪，为四寸之棺、五寸之椁，因丘陵为坟，不封不树，行之一年而西方诸侯则焉。定公问“学子此法以治鲁国何如”，孔子对曰“虽天下可乎，何但鲁国而已哉”。二年定公以为司空，乃别五土之性而物各得其所生之宜。先时季氏葬昭公于墓道之南，孔子沟而合诸墓，谓季桓子曰“贬君以彰己罪，非礼也，今合之所以揜夫子之不臣”。由司空为鲁大司寇，设法而不用，无奸民。公与齐侯会于夹谷，孔子摄相事，请具左右司马，定公从之。至会所，为坛位土阶三等，以遇礼相见，揖让而登，献酢既毕，齐使莱人以兵鼓噪劫定公，孔子历阶而进，以公退，曰“士以兵之，吾两君为好，裔夷之俘敢以兵乱之，非齐君所以命诸侯也。裔不谋夏，夷不乱华，俘不干盟，兵不偪好，于神为不祥，于德为僭义，于人为失礼，君必不然”。齐侯心怍，麾而避之。有顷，齐奏宫中之乐，俳优侏儒戏于前，孔子趋进历阶而上，不尽一等，曰“匹夫荧侮诸侯者罪应诛，请右司马速刑焉”，于是斩侏儒，手足异处，齐侯惧，有惭色。将盟，齐人加载书曰“齐师出境而不以兵车三百乘从我者，有如此盟”，孔子使兹无还对曰“而不返我汶阳之田，吾以供命者亦如之”。齐侯将设享礼，孔子谓梁丘据曰“齐鲁之故，吾子何不闻焉？事既成矣而又享之，是勤执事。且牺象不出门，嘉乐不野合，享而既具，是弃礼；若其不具，是用秕稗。用秕稗，君辱；弃礼，名恶。子盍图之？夫享所以昭德也，不昭不如其已”。乃不果享。齐侯归，责其群臣曰“鲁以君子道辅其君，而子独以夷狄道教寡人，使得罪”，于是乃归所侵鲁之四邑及汶阳之田。孔子言于定公曰“家不藏甲，邑无百雉之城，古之制也。今三家过制，请皆损之”，乃使季氏宰仲由隳三都。叔孙不得意于季氏，因费宰公山弗扰率费人以袭鲁，孔子以公与季孙、叔孙、孟孙入于费氏之宫，登武子之台，费人攻之及台侧，孔子命申句须、乐颀勒士众下伐之，费人北，遂隳三都之城，强公室，弱私家，尊君卑臣，政化大行。初鲁之贩羊有沈犹氏者，常朝饮其羊以诈市人；有公慎氏者，妻淫不制；有慎溃氏，奢侈逾法；鲁之鬻六畜者，饰之以储价。及孔子之为政也，则沈犹氏不敢朝饮其羊，公慎氏出其妻，慎溃氏越境而徙；三月则鬻牛马者不储价，卖羊豚者不加饰，男女行者别其涂，道不拾遗，男尚忠信，女尚贞顺，四方客至于邑不求有司，皆如归焉。以下为《始诛第二》，记孔子为鲁司寇摄行相事，有喜色，仲由问“由闻君子祸至不惧，福至不喜，今夫子得位而喜”，本次OCR止于此。全书以孔子言行事迹为纲，分篇类聚，涵盖相鲁、始诛、王言、大婚、儒行、问礼、五仪、致思、三恕、好生、观周、弟子行、贤君、辨政、颜回、辨物、哀公问政、入官、子路初见、在厄、困誓、五帝、论礼、五帝德、执辔、本命、五刑、郊问、礼运、庙制、辩乐、问玉、屈节、七十二弟子、本姓、终记、正论、曲礼诸篇，内容兼涉政治、礼制、伦理、教育、历史、人物评论等，是研究孔子及早期儒家思想的重要文献。此明万历间长洲刊本，卷首保留王世贞叙、素工事实、先圣历聘纪年及全书目录，正文卷一“相鲁”“始诛”二篇完整，注文与校刻题署并存，对考察《孔子家语》的版本源流、明代长洲刻书及王肃注的流传均有参考价值。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