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效新书

《纪效新书》是明代戚继光所撰的一部著名兵书，版本为明万历甲辰（三十二年，1604）孙成泰刊本，前20页存自叙、目录、呈文及“或问”部分。据自叙，戚继光认为天下之事“难者多矣，至于兵则难之尤者也”，批评世人有“视弓马为末艺，等行伍为愚民”之见。他读《孙子》而叹“兵法其武库乎，用兵者其取诸库之器乎；兵法其药肆乎，用兵者其取肆之材乎”，又读诸将传而悟“此固善握器而妙用材者乎”，但认为孙武之法“纲领精微莫加矣，第于下手详细节目则无一及焉，犹禅家所谓上乘之教也，下学者何由以措”。于是乃“集所练士卒条目，自选畎亩民丁以至号令、战法、行营、武艺、守哨、水战，一一择其实用有效者，分别教练先后次第之，各为一卷”。客为题曰“纪效新书”，戚继光释其义曰：“夫曰纪效，所以明非口耳空言；曰新书，所以明其出于法而不泥于法，合时措之宜也。”自叙又强调技艺行阵“特其练中之一事耳”，而“精微极于无声无臭而小不能破，放之格天地动鬼神而大莫能逾者，乃躬行心得之学、至诚无伪之道”，可见其兵法思想以“正其谊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为根本，以“根之于性，发之以诚，令民与上同意”为要领。

前20页目录列《束伍篇》第一、《操令篇》第二、《阵令篇》第三、《谕兵篇》第四、《法禁篇》第五、《行营篇》第七、《操练篇》第八、《出征篇》第九、《长兵篇》第十、《牌筅篇》第十一、《短兵篇》第十二、《射法篇》第十三、《拳经篇》第十四、《诸器篇》第十五、《旌旗篇》第十六、《守哨篇》第十七、《水兵篇》第十八，分属礼秩、乐秩、射秩、御秩、书秩、数秩等，可见全书以束伍、操令、阵令、谕兵、法禁为先，次及行营、操练、出征，再及长兵、牌筅、短兵、射法、拳经、诸器、旌旗、守哨、水兵，涵盖选兵、编伍、号令、阵法、武艺、兵器、守哨、水战等练兵与作战的各个方面，体系完整，注重实用。

前20页正文部分存两篇呈文及“或问”若干条。其一为《分守浙江宁绍台等处地方参将署都指挥佥事戚继光呈为处练陆兵以便图报事》，署“嘉靖三十五年十一月十五日呈详”，戚继光自陈“一介武夫，叨承祖荫，驱驰北塞，艰苦数年”，又谓“世荷豢养之恩，正犬马效力之日”，然“恐即今既无堪战练制之士，若不呈鸣预处教训，必待有事，仍如目前流寄杂兵以塞燃眉之责，兵将暌违，虚声冗众，士心未附，军令不知，及或借取福广船内水兵驱之陆战，数里以前望贼奔溃，闻风破胆”，故请选练陆兵三千，专备本地陆路截杀。其二为《新任合金严请任事公移》，署“嘉靖三十六年五月十三日呈详”，戚继光自陈“本以废弃之余，误蒙使过之用”，见台州一带沿海卫所“军伍不惟不能保障生民，无益内地，且每事急又请民兵以为伊城守，是供军者民也，杀贼者又民也，保民者民也，保军者又民也，事体倒置如此”，故请专任责成，并条陈“首正名分”“拿治剥军贪官”“重治刁军刁官”“禁所伍越序文移”“谕以忠义厚恤战亡”“清磨户口均编差役”等措置。呈文后附总督胡宗宪、巡按浙江监察御史周某批语，可见本书所载呈文具有实际公文性质，反映了戚继光在浙江练兵抗倭时的具体主张与行政运作。

“或问”部分以问答形式阐发练兵要义。问“平时官府面前所用花枪、花刀、花棍、花叉之法，可以用于敌否”，戚继光答“开大阵、对大敌，比场中较艺、擒捕小贼不同，堂堂之阵，千百人列队而前，勇者不得先，怯者不得后，丛枪截来，丛枪截去，乱刀砍来，乱杀还他，只是一齐拥进，转手皆难，焉能容得或进或退”，并指出“平日十分武艺，临时如用得五分出，亦可成功；用得八分，天下无敌”，批评花法“无益且学熟误人”。又问“子所撰抑南北可通施之今日耶，抑水陆可兼用否耶”，戚继光答“束伍之法、号令之宜、鼓舞之机、赏罚之信，不惟无南北水陆之异，古今其节制分数形名万世一道，南北可通也；若夫阵势之制，特因浙江一方之地形、倭贼出没之情状，以形措图，以熟愚民分合之势，以教畎亩初用之官，随敌转化，苟用之异地，是诚难免父书之忧也”，并分析倭寇“性疑，疑则迟”“能乘锐气盛以初锋”“盔上饰以金银牛角之状，五色长丝，类如神鬼，以骇士气；多执明镜，善磨刀枪，日中闪闪，以夺士目”等特点，说明鸳鸯阵势速战之条正为此而设。又问“主将者万人之敌也，而一技一艺似不必习”，戚继光力辩其非，谓“主将固以司旗鼓、调度为职，然不身履前行，则贼垒之势不可得，众人之气不肯坚，前行之士得以欺哄避难而逆诳莫可辩”，又谓“为将之道，所谓身先士卒者，非独临阵身先，件件苦处要当身先；所谓同滋味者，非独患难时同滋味，平处时亦要同滋味，而况技艺岂可独使士卒该习，上将不习乎”，并强调“平时器技必须主将件件服习，以兼诸卒之长；既习则能辨，又须件件亲诣亲手看试过方可付士卒”，因为“此是三军性命所系，国家地方安危所关”。这些问答充分体现了戚继光注重实践、反对虚花、主张将帅身先士卒的军事思想。

本书为明万历三十二年孙成泰刊本，前20页存自叙、目录、呈文及“或问”，已可见《纪效新书》的编纂宗旨、内容结构与思想特色。作为中国古代兵书名著，《纪效新书》对研究明代军事制度、练兵方法、抗倭战争、兵器战术以及戚继光军事思想均有重要价值。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各篇正文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