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家语十卷 第七册

本册为《孔子家语》十卷本第七册，卷首题“孔子家語卷之七”，署“宋 王肅 篡註”“明 吳繼武 校梓”，正文以大字列经文、双行小字列注文，并杂有音释。本次 OCR 提取前16页，主要对应卷之七，依次收录《观乡射第二十八》《郊问第二十九》《五刑解第三十》《刑政第三十一》《礼运第三十二》等篇，其中《礼运》尚未完整。

《观乡射第二十八》记孔子观乡射，与门人习射于矍相之圃，观者如堵墙。射至司马，使子路执弓矢出列延，谓射者：奔军之将、亡国大夫、与为人后者不得入；其余皆入，去者半。又使公罔之裘、序点扬觯而语，幼壮孝悌、耆老好礼、不从流俗、修身以俟死者在此位，去者半；好学不倦、好礼不变、耄期称道不乱者在此位，仅存焉。射毕，子路问为司马何如，孔子曰能用命矣。孔子又论观乡而知王道易易，详述乡饮酒礼主人亲速宾及介、众宾从之，三揖三让、拜至献酬，工入升歌三终、笙入三终、间歌三终、合乐三阕，立司正，宾酬主人、主人酬介、介酬众宾，少长以齿，终于沃洗者，知其能弟长而无遗；降脱屦升坐，修爵无算，饮酒之节，朝不废朝，暮不废夕，宾出主人迎送，节文终遂，知其能安燕而不乱。贵贱明、降杀辨、和乐而不流、弟长而无遗、安燕而不乱，五者足以正身安国。又载子贡观于蜡，孔子问赐也乐乎？对曰一国之人皆若狂，未知其乐。孔子曰百日之劳，一日之乐，一日之泽，非尔所知；张而不弛，文武弗能，弛而不张，文武弗为，一张一弛，文武之道。

《郊问第二十九》定公问古之帝王必郊祀其祖以配天何也。孔子对万物本于天，人本乎祖，郊之祭大报本反始，故以配上帝。又论郊之祭迎长日之至，大报天而主日，配以月；周始郊以日至，日用上辛；启蛰之月又祈谷于上帝。鲁无仲冬大郊之事，降杀于天子，故不同。又论兆丘于南就阳位，于郊故谓郊；郊之名有三：圆丘、泰坛、南郊。论牲器：上帝之牛角玺栗必在涤三月，后稷之牛唯具；牲用骍尚赤，用犊贵诚；扫地而祭，器用陶匏，象天地之性。又论天子卜郊受命祖庙，作龟祢宫，王亲立于泽宫听誓命，献命库门之内诫百官；将郊天子皮弁听报，郊日丧者不敢哭，凶服者不敢入国门，汜扫清路，行者必止；天子大裘黼之被衮象天，乘素车，旗十二旒，龙章设日月，至泰坛脱裘服衮临燔柴，戴冕璪十二旒则天数。末论诵诗三百不足一献，一献不足大飨，大飨不足大旅，大旅不足飨帝，君子无敢轻议礼。

《五刑解第三十》冉有问古者三皇五帝不用五刑信乎。孔子曰圣人之设防贵其不犯，制五刑而不用所以为至治。凡奸邪窃盗靡法妄行生于不足，不足生于无度，无度则小者偷盗，大者侈靡，各不知节；上有制度则民知所止，不犯。不孝生于不仁，不仁生于丧祭无礼；明丧祭之礼所以教仁爱。弑上生于不义，义所以别贵贱明尊卑；朝聘之礼所以明义。斗变生于相陵，相陵生于长幼无序而遗敬让；乡饮酒之礼所以明长幼之序而崇敬让。淫乱生于男女无别，男女无别则夫妇失义；婚礼聘享所以别男女明夫妇之义。此五者刑罚之所以生各有源，不豫塞其源而辄绳之以刑，是谓为民设阱而陷之。礼度所以御民之嗜欲而明好恶顺天道。礼度既陈，五教毕修，而民犹或未化，尚必明其法典以申固之。又论大罪有五而杀人为下：逆天地者罪及五世，诬文武者罪及四世，逆人伦者罪及三世，谋鬼神者罪及二世，手杀人者罪及其身。冉有又问先王制法使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孔子曰不然，凡治君子以礼御其心，所以属之以廉耻之节；古之大夫有坐不廉污秽而退放者，不谓之不廉污秽，曰簠簋不饬；有坐淫乱男女无别者，曰帷幕不修；有坐罔上不忠者，曰臣节未著；有坐罢软不胜任者，曰下官不职；有坐干国之纪者，曰行事不请。此五者大夫既自定有罪名，犹不忍斥然正以呼之，既而为之讳，所以愧耻之。大夫之罪在五刑之域者，闻而谴发，则白冠厘缨，盘水加剑，造阙而自请罪，君不使有司执缚牵掣而加之；有大罪者闻命则北面再拜，跪而自裁，君不使人捽引而刑杀，曰子大夫自取之耳，吾遇子有礼矣。所谓礼不下庶人者，以庶人遽其事而不能充礼，故不责之以备礼。

《刑政第三十一》仲弓问至刑无所用政，至政无所用刑，桀纣之世至刑，成康之世至政，信乎？孔子曰圣人之治化必刑政相参，太上以德教民而以礼齐之，其次以政事导民以刑禁之，刑不刑也。化之弗变，导之弗从，伤义以败俗，于是乎用刑矣。颛五刑必即天伦，行刑罚则轻无赦；刑侀也，侀成也，壹成而不可更，故君子尽心焉。又论听五刑之讼必原父子之情，立君臣之义，以权之意论轻重之序，慎测浅深之量以别之，悉其聪明，正其忠爱以尽之。大司寇正刑明辟以察狱，狱必三讯：一曰讯群臣，二曰讯群吏，三曰讯万民。有指无简则不听。附从轻，赦从重。疑狱则泛与众共之，疑则赦之，皆以小大之比成。爵人必于朝，与众共之；刑人必于市，与众弃之。古者公家不畜刑人，大夫弗养，士遇之涂以弗与言，屏诸四方，唯其所之，不及与政，弗欲生之。听狱成于吏，吏以狱成告于正，正既听之，乃告大司寇，听之乃奉于王，王命三公卿士参听棘木之下，然后以狱之成疑于王，王三宥之，以听命而制刑焉。其禁：巧言破律、遁名改作、执左道与乱政者杀；作淫声、造异服、设伎奇器以荡上心者杀；行伪而坚、言诈而辩、学非而博、顺非而泽以惑众者杀；假于鬼神时日卜筮以疑众者杀。此四诛者不以听。其余禁者十有四：命服命车不粥于市，珪璋璧琮不粥于市，宗庙之器不粥于市，兵车于旗不粥于市，牺牲秬鬯不粥于市，戎器兵甲不粥于市，用器不中度不粥于市，布帛精粗不中数、广狭不中量不粥于市，奸色乱正色不粥于市，文锦珠玉之器雕饰靡丽不粥于市，衣服饮食不粥于市，果实不时不粥于市，五木不中伐不粥于市，鸟兽鱼鳖不中杀不粥于市。凡执此禁以齐众者不赦过。

《礼运第三十二》孔子为鲁司寇，与于蜡，既宾事毕，出游于观之上，喟然而叹。言偃侍，问夫子何叹。孔子曰昔大道之行，与三代之英，吾未之逮也，而有记焉。大道之行，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老有所终，壮有所用，矜寡孤疾皆有所养，货恶其弃于地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不必为人，是以奸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不作，故外户而不闭，谓之大同。今大道既隐，天下为家，各亲其亲，各子其子，货则为己，力则为人，大夫世及以为常，城郭沟池以为固，禹汤文武成王周公由此而选，未有不谨于礼。礼之所兴与天地并，如有不由礼而在位者则以为殃。言偃问礼之急，孔子曰夫礼先王所以承天之道以治人之情，列于鬼神，达于丧祭乡射冠婚朝聘，故圣人以礼示之，则天下国家可得而礼正。又论今之在位莫知由礼，孔子叹周道幽厉伤，舍鲁何适；鲁之郊及禘皆非礼，周公其已衰。又论杞之郊禹，宋之郊契，天子之事守；诸侯祭社稷宗庙上下皆奉其典，祝嘏莫敢易其常法，是谓大嘉。今使祝嘏辞说徒藏于宗祝巫史，非礼，是谓幽国；醆斝及尸君非礼，是谓僭君；冕弁兵车藏于私家非礼，是谓胁君；大夫具官、祭器不假、声乐皆具非礼，是为乱国。故仕于公曰臣，仕于家曰仆，三年之丧与新有婚者期不使；以衰裳入朝与家仆杂居齐齿非礼，是谓臣与君共国。天子有田以处其子孙，诸侯有国以处其子孙，大夫有采以处其子孙，是谓制度。天子适诸侯必舍其宗庙而不礼籍入，是谓天子坏法乱纪；诸侯非问疾吊丧而入诸臣之家，是谓君臣为谑。夫礼者君之柄，所以别嫌明微，傧鬼神，考制度，列仁义，立政教，安君臣上下。故政不正则君位危，君位危则大臣倍，小臣窃，刑肃而俗弊，则法无常；法无常则礼无别，礼无别则士不仕，民不归，是谓疵国。又论政者君之所以藏身，必本之天，效以降命；命降于社之谓教地，降于祖庙之谓仁义，降于山川之谓兴作，降于五祀之谓制度，此圣人所以藏身之固。圣人参于天地，并于鬼神，以治政；处其所有，礼之序；玩其所乐，民之治。天生物，地生财，人其父生而师教之，四者君以政用之，所以立于无过之地。君者人所明非明人，人所养非养人，人所事非事人；君者明人则有过，养人则不足，事人则失位，故百姓明君以自治，养君以自安，事君以自显，是以礼达而分定。又论人情喜怒哀惧爱恶欲七者弗学而能，人义父慈子孝兄良弟悌夫义妇听长惠幼顺君仁臣忠十者谓之人义，讲信修睦谓之人利，争夺相杀谓之人患。圣人之所以治人七情，修十义，讲信修睦，尚辞让，去争夺，舍礼何以治之。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死亡贫苦人之大恶存焉，欲恶者人之大端。人藏其心不可测度，美恶皆在其心，不见其色，欲一以穷之，舍礼何以哉。故人者天地之德，阴阳之交，鬼神之会，五行之秀。天秉阳垂日星，地秉阴窍于山川，播五行于四时，和四气而后月生。是以三五而盈，三五而缺。五行之动，共相竭也。五行四气十二月还相为本，五声五律十二管还相为宫，五味六和十二食还相为质，五色六章十二衣还相为主。圣人作则必以天地为本，以阴阳为端，以四时为柄，以日星为纪，月以为量，鬼神以为徒，五行以为质，礼义以为器，人情以为田，四灵以为畜。以天地为本故物可举，以阴阳为端故情可睹，以四时为柄故事可劝，以日星为纪故业可别，月以为量故功可艺，鬼神以为徒故事有守，五行以为质故事可复，礼义以为器故事行有考，人情以为田故人以为奥，四灵以为畜故饮食有由。何谓四灵？麟凤龟龙谓之四灵。故龙以为畜而鱼鲔不淰，凤以为畜而鸟不牴，麟以为畜而兽不狨，龟以为畜而人情不失。先王秉蓍龟，列祭祀，瘗缯，宣祝嘏，设制度，祝嘏辞说，故国有礼，官有御，职有序。先王患礼之不达于下，故飨帝于郊所以定天位，祀社于国所以列地利，禘祖庙所以本仁，旅山川所以傧鬼神，祭五祀所以本事。故宗祝在庙，三公在朝，三老在学，王前巫而后史，卜筮瞽侑皆在左右，王中心无为也，以守至正。是以礼行于郊而百神受职，礼行于社而百货可极，礼行于祖庙而孝慈服焉，礼行于五祀而正法则焉。故郊社宗庙山川五祀，义之修而礼之藏。夫礼必本于太一，分而为天地，转而为阴阳，变而为四时，列而为鬼神，其降曰命，其官于天也，协于分艺，其居于人也曰养。所以讲信修睦，而固人之肌肤之会、筋骸之束，所以养生送死事鬼神之大端，所以达天道顺人情之大窦。唯圣人为知礼之不可以已也，故破国丧家亡人必先去其礼。礼之于人犹酒之有糵，君子以厚，小人以薄。圣人修义之柄，礼之序，以治人情。人情者圣王之田也，修礼以耕之，陈义以种之，讲学以耨之，本仁以聚之，播乐以安之。故礼者义之实也，协诸义而协，则礼虽先王未有，可以义起焉。义者艺之分，仁之节，协于艺，讲于仁，得之者强，失之者丧。仁者义之本，顺之体，得之者尊。故治国不以礼犹无耜而耕，为礼而不本于义犹耕之而弗种，为义而不讲于学犹种而弗耨，讲之以学而不合以仁犹耨而不获，合之以仁而不安以乐犹获而弗食，安之以乐而不达于顺犹食而不肥。四体既正，肤革充盈，人之肥也；父子笃，兄弟睦，夫妇和，家之肥也；大臣法，小臣廉，官职相序，君臣相正，国之肥也；天子以德为车，以乐为御，诸侯以礼相与，大夫以法相序，士以信相考，百姓以睦相守，天下之肥也，是谓大顺。顺者所以养生送死事鬼神之常。故事大积焉而不苑，并行而不谬，细行而不失，深而通，茂而不间，连而不相及，动而不相害，此顺之至也。明于顺然后乃能守危。夫礼之不同不丰不杀，所以持情而合危。山者不使居川，渚者不使居原，用水火金木饮食必时，冬合男女，春颁爵位必当年德，皆所顺也。用民必顺，故无水旱昆虫之灾，民无凶饥妖孽之疾，天不爱其道，地不爱其宝，人不爱其情，是以天降甘露，地出醴泉，山出器车，河出马图，凤凰麒麟在郊棷，龟龙在宫沼，其余鸟兽及卵胎皆可俯而窥也。则是无故，先王能循礼以达义，体信以达顺。文本至此未完。本次仅见前16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