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币考

《钱币考》为清代不著撰人所作钱币学专著，收入“丛书集成初编”，由王云五主编，商务印书馆民国二十六年六月（1937年6月）初版。封面题“钱币考”，版权页可见“中华民国二十六年六月初版”“发行所、印刷所商务印书馆”“发行人王云五”“上海河南路”等出版信息。卷首有序文，述古者币有三等，珠玉为上、黄金为中、刀布为下，而刀布之用尤广；后世易之以钱，其制盖昉于九府圜法，大小代殊而肉好之式未之有改；珠玉黄金远而难得，民之所有者五谷布帛而已，谷帛之用多则有赍运之艰，寡则有分割之耗，故先王制钱以为货，以济粟帛之用而通有无，百物之贵贱胥于是权焉；然必轻重适其平而后公私便，质重则奸民盗销为器以牟利，惜铜爱工则钱薄恶而伪铸兴，利之所在弊亦丛之，有国家者操利人之柄、权得中之宜、制度本末具有成宪，亦在以人用法有以持其敝而已。序文又记乾隆庚申（1740年）在江右，客或言钱少而贵宜仿古铸大钱以权之，或又言宜行钞法可岁省采铜之费；作者谓当十当百等钱在昔非迫于军兴即由于罔利，久则仍归当一，小民疑虑物价亦从而昂，且利博而私铸必众；钞有昏坏之弊，人不宝贵，又以虚代实，亦恐一旦废弃便成亏折，二者皆无益于民而易于为奸，及其不便势必更法，轻重无常，民必重困。因历举前史证之：凡太平有道之世钱俱不甚相远，自新莽更造泉布农桑失业百姓忧怨，南北朝屡变而弊益滋，唐之乾封乾元、宋之庆历俱以钱重物壅盗铸纷起，不久即罢；熙宁以后钱法逾坏，司马当国则元祐之世折二钱几废不行，蔡京秉政则崇宁大观之钱重逾常格，统前后观之治乱得失之故晓然可睹；钞法之行在宋已不胜其弊，及明尤甚，一贯不能直钱一文，公私折阅；然则钱制之善固莫如本朝，不必轻言变法。作者因惧二说之有病于钱法，乃考历代钱币之制，著其铜齐精粗、形质大小、铢两轻重与其利弊、名臣所论列，合为一编，而私钱异品亦间附之，聊以补古人泉志泉谱之未备。另一序述钱谱源流：自梁顾烜为钱谱，其所引有刘氏泉志，盖已在顾前；唐封演、张台之谱继之；宋陶岳有货泉录，杜镐有铸钱故事，金光袭有钱宝录，李孝美、董逌俱有钱谱，洪遵有泉志，而张董二家往往引徐氏及敦素之说，疑亦唐人谱；钱制源流略备而于鼓铸之得失未详；近方嵩年有钱谱十卷，惜未之见；今一以史文为正，参以诸家之谱，颇有所证辨，厘为九篇，图亦如之。正文卷一“钱币考卷上”按时代编排，先述史记言虞夏之币金为三品，或黄或白或赤，或钱或布或刀或龟贝；管子亦言禹以历山之金铸币、汤以庄山之金铸币而其制未闻，故叙历代钱自周始，刀布别见。依次记周太公立九府圜法，钱圜函方，轻重以铢；景王二十一年铸大钱，文曰宝货，肉好皆有周郭；周时列国皆得铸钱，管子记桓公令左司马伯公将白徒铸钱于庄山为齐钱，吕氏春秋记赵宣孟见饿人与钱百为晋钱，史记秦本纪惠文王立二年初行钱为秦钱，循吏传记孙叔敖为楚相庄王以为币轻更以小为大百姓不便皆去其业为楚钱；其形制字文俱无可考。秦钱质如周，文曰半两，重如其文，古今注秦钱径一寸二分。汉高祖为秦钱重难用，更令民铸钱曰荚钱；孝文帝五年以荚钱益多轻，乃更铸四铢钱，其文为半两，令民纵得自铸钱，于是吴王濞、邓通俱铸钱布天下，贾谊言法使天下公得顾租铸铜锡为钱，敢杂以铅铁为它巧者其罪黥，然铸钱之情非淆杂为巧不可得赢，而淆之甚微为利甚厚，今令细民人操造币之势各隐屏而铸作，因欲禁其厚利微奸虽黥罪日报其势不止；又民用钱郡县不同，或用轻钱百加若干，或用重钱平称不受，法钱不立，吏急而壹之则大为烦苛力不能胜，纵而弗呵则市肆异用钱文大乱，上不从。孝景帝即位始禁民私铸。孝武帝建元元年有司言今半两钱法重四铢而奸或盗摩钱里取铅，钱益轻薄而物贵，乃令销半两钱更铸三铢钱，文如其重；三年罢三铢钱行半两钱；元狩五年有司请诸郡国铸五铢钱，周郭其质令不可磨取铅焉；元鼎二年以郡国多奸铸钱钱多轻，令京师铸钟官赤侧，以赤铜为郭，一当五，赋官用非赤侧不得行，其后二岁赤侧钱贱，民巧法用之不便又废，于是悉禁郡国无铸钱，专令上林三官铸，天下非三官钱不得行，诸郡国前所铸钱皆废销之输其铜三官，而民之铸私钱益少。孝元帝时贡禹请罢铸钱之官，勿复以为币，租税禄赐皆以布帛及谷，使百姓一意农桑，议者以为交易待钱，布帛不可尺寸分裂，禹议亦寝。光武帝建武十六年先是王莽变易钱币百姓苦之，乱后杂用布帛金粟，虎贲中郎将马援请如旧铸五铢钱，诏从之，天下以为便；又以长安铸钱多奸，以第五伦为督铸钱掾领长安市，伦平铨衡正斗斛，市无阿枉百姓悦服。孝桓帝时议改铸大钱，太学生刘陶言其不便乃止。孝灵帝中平三年铸四出文钱。献帝初平元年董卓坏五铢钱更铸小钱，悉取洛阳长安铜人钟簴飞廉铜马之属以充铸，大五分，无伦理文章，不便人用，货贱物贵谷石数万。昭烈帝取蜀军用不足，西曹掾刘巴请铸直百钱平诸物价。文帝黄初二年罢五铢钱，使百姓以谷帛为市，后巧伪渐多，竞湿谷以要利，作薄绢以为市，虽处以严刑不能禁；大司农司马芝等议以为用钱非徒丰国亦以省刑，太和元年复立五铢钱。吴大帝嘉禾五年铸钱曰大泉五百，赤乌元年又铸大泉当千，钱既太贵民皆不便，乃令官勿复出铸为器物，私家有者并以输藏平畀其直。晋初用魏五铢钱不更铸，元帝渡江用吴旧钱，轻重杂行，大者谓之比轮，中者谓之四文，吴兴沈充又铸小钱谓之沈郎钱。安帝元兴中桓玄辅政议欲废钱用谷帛，西阁祭酒孔琳之议曰谷帛本充于衣食，今分以为货则致损甚多，又劳毁于商贩之手，耗弃于割截之用，此谓弊著于目前；百姓或仓庾盈溢，或粮靡斗储，以相资通实假于钱，一朝断之便为弃物，有钱无粟之人皆坐而饥困；由是玄议不行。宋文帝元嘉七年铸四铢钱，文曰四铢，人间颇盗铸，多翦凿古钱取铜，江夏王义恭建议以一大钱当两以防翦凿，右仆射何尚之曰泉贝之兴以估货为事，本在交易岂假多数，数少则币轻，数多则物重，以一当两徒崇虚价，不听；二十四年铸大钱一当两，行之经时公私非便乃罢。孝武帝孝建元年更铸钱，文曰孝建，一边曰四铢，其后稍去四铢专为孝建，形式薄小，轮郭不成，盗铸云起，杂以铅锡并不牢固。废帝永光元年铸二铢钱，文曰二铢，形式转细，是年改元景和又铸钱文曰景和亦重二铢；丹阳尹颜竣言议者将谓官藏空虚天下铜少宜减钱式，今铸二铢恣行新细，于官无解于乏，而奸巧大兴，天下之货将糜碎至尽；又人惩大钱之改兼畏近日新禁，市井之间必生纷扰，富商得志贫人困穷，未见其利，不听。时官钱出人间即模效之，而大小厚薄皆不及，无轮郭不磨鑪如翦凿者谓之耒子，尤薄轻者谓之荇叶，又有千钱长不盈三寸谓之鹅眼，尤劣者谓之綖环，入水不沉随手破碎，百物踊贵斗米一万，商贾不行。高帝建元四年奉朝请孔觊上书言铸钱之弊在轻重屡更，人所盗铸严法不禁者，由上惜铜爱工务令轻而数多，省工而易成，不详虑其患；自汉铸五铢钱至宋文帝四百余年制度有废兴而不变五铢，其轻重得货之宜；请开置钱府大兴镕铸，钱重五铢一依汉法，若官钱已布于人，使严断翦凿小轻破无周郭者悉不得行，官钱细小者称合铢两销以为大利，贫良之人塞奸巧之路，钱货既均远近则一，市道无争衣食滋殖矣；乃使诸州大市铜，已而不果铸。梁武帝天监元年铸钱，肉好周郭文曰五铢，重四铢三丝二黍，百钱重一斤二两；又别铸除其肉郭谓之女钱，径一寸文亦曰五铢，重如新铸五铢，二品并行；时民间通用私钱，或以古钱交易，有名女钱径一寸重五铢文曰五铢无轮郭，京师及诸郡县皆通用，因谓官铸者曰公式女钱；有名太平百钱字有古今二体；有名定平一百径六分重一铢半文曰定平一百；有名稚钱径七分半重四铢文亦曰五铢但狭小，又有一种重减半铢文曰五朱差少，三种皆三吴属县行之；又有对文等钱，屡禁之不能止。普通四年尽罢铜钱，更铸铁钱，人以铁钱易得私铸者众。陈文帝天嘉三年改铸五铢钱。宣帝太建十一年铸钱曰大货六铢，以一当十与五铢并行，后还当一，人皆不便。北魏孝文帝初铸太和泉货，不行，民间太和十九年铸钱曰太和五铢，百官禄准绢给钱，匹为钱二百，在所遣钱工备炉冶，人有欲铸就听铸之，铜必精炼无所和杂。宣武帝永平三年铸五铢新钱，京师及诸州镇或不用，致商贾不通贸迁颇隔。孝明帝熙平二年任城王澄请令太和及新铸并古钱内外全好者不限大小悉听行之，尚书崔亮请有铜矿处并许开铸，自后所行之钱人多私铸，钱益薄小。孝庄帝永安二年奏顷来私钱薄滥，徒有五铢之文而无二铢之实，薄甚榆荚上贯便破，宜改铸大钱文载年号，私营者无利不能自润应自息心，是秋铸钱曰永安五铢，每七十文重一斤。西魏文帝大统六年铸五铢钱。东魏孝静帝时百姓私铸体制渐别，遂各以为名，有雍州青赤、梁州生厚紧钱、吉钱、河阳生涩、天柱、赤牵之称，冀州之北钱皆不行，高欢为相乃收境内之铜及钱仍依旧文更铸，以百炉别铸，世号令公百炉钱。北齐文宣帝天保四年铸钱曰常平五铢，其钱甚贵，制造亦甚精，钱未行而私铸已兴，乃令市增长铜价，由此利薄私铸少止；至乾明皇建之间往往私铸，邺中有赤熟、青熟、细眉、赤生之异，河南所用有青薄铅锡之别，余州辈类各殊，或以生铁和铜，卒不能禁。后周武帝保定元年铸钱曰布泉，以一当五与五铢并行；建德三年铸钱曰五行大布，以一当十与布泉并行，四年以边境多盗铸乃禁五行大布不得出入四关，布泉之钱听入而不听出，五年以布泉渐贱而人不用遂废之；宣帝大象元年铸钱曰永通万国，以一当千，与五行大布、五铢凡三品并用。隋文帝开皇元年悉禁古钱及私铸，更铸新钱，背文肉好皆有周郭，文曰五铢，每千钱重四斤二两，四面诸关各付百钱为样，从关外来勘样相似然后得过，样不同者坏以为铜入官，自是钱货始一，百姓便之；其后奸猾渐磨鑢钱郭取铜私铸，杂以铅锡，钱遂轻薄，乃下恶钱之禁，令有司检天下邸肆见钱非官铸者皆毁之，其铜入官，数年之间私铸颇息。炀帝大业末行五铢白钱，王纲弛紊，遂多私铸，天下盗起，钱益薄恶，千钱重二斤，后渐轻至一斤，或翦铁叶裁皮糊纸夹其中不可辨，货贱物贵以至于亡。全书体例严谨，一以史文为正，参以顾烜、封演、张台、陶岳、杜镐、金光袭、李孝美、董逌、洪遵、张廷济、方嵩年等诸家钱谱，对历代钱币的形制、文字、重量、铸造背景及利弊得失详加考证，并附私钱异品，是研究中国古代钱币制度、货币经济与金石学的重要文献。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