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惠全书三十二卷 第十册

本册为《福惠全书》三十二卷本之第十册，存卷二十五“教养部”内容，版本为清光绪十九年刊本，本次提取前20页。卷端题“福惠全書卷之二十五 教養部”，下分“总论”“讲读上”“择乡约”“城乡分讲”“讲读仪注”“置善恶簿”“立义学”“生童课试”“讲学”等目。总论开宗明义，谓“古者州县长莫不以教养为先，而催科次之，刑罚又次之”，盖民无以教则不知孝悌礼义而犯上作乱，民无以养则不能仰事俯育而流离转徙，故欲责其输租纳赋，虽日勤鞭朴，弱者剜肉而无补，顽者走险而抗迫，然后知刑罚不能济催科之穷，而催科无能先教养之要。文中历举古循良吏治：文翁治蜀，遣蜀子弟诣京师受业，民俗大化，学者比之齐鲁；黄霸为颍川守，力行教化而后诛罚，治行为天下第一；鲁公令中牟，专以德化为理；许荆为桂阳守，兄弟争产业，以为教化不行咎在太守，而兄弟感悟各求受罪；邵信臣迁南阳守，躬劝农耕，出入阡陌；杜诗为民修治陂池，广拓田土，时人呼为邵父杜母；子路治蒲，孔子入其境，见田畴尽易、草莱皆辟、沟洫深治而称善；史起为邺令，引漳水溉邺田而河内称富。作者由此感叹近世之政一切束于功令，刑名钱谷惟日严参罚以相绳，大吏督之于上，属员奉之于下，每以簿书期会为急，补愆救过之不暇，又何能为民兴礼让之俗、讲衣食之谋；又批评大吏苞苴未绝、劝惩不公，州县贪黩无厌、酷虐为厉，钱粮耗羡加二加三、公私杂派指一科十，小民胼手胝足一岁所入不能供无艺之诛求；百姓含冤受辱，一经告理，只问身家贫富，不论事理是非，稍拂其私则囹圄等于劫盗之拷，夹桚止为诈赃之刀斧，几何不倾囊买命、鬻产求生，宜乎十室九空而脂膏立尽。作者主张清流品、酌途铨、别繁简、量才除授，敕大吏举劾无私，饬有司教养是急，宽钱谷刑名小眚罣误之处分，俾专意于拊摩鞠育，观其后效，若数年课绩风俗淳厚、室家富饶，即加不次之擢。次“讲读上”论康熙上谕十六条与虞书帝典并垂不朽，其词约旨深，自敦伦重本、睦族和乡，与夫崇教化以隆风俗、谨法令以保身家，自家庭而及党里，由一己而推之天下；又引《周礼》州长、党正、族师、闾胥读法之制，谓今之上谕城厢及村长族尊宜每月一读，乡耆宜四孟四读，州县有司宜四孟四读，城之于乡、乡之于村又不可不分為讲读；讲读之际当俨乎如至尊在上、凛乎若圣训在耳，故仪注不可不定；讲读之后兼行劝惩之法，使民闻圣主之言、感道德之教而咸化于善。“择乡约”论讲读上谕即谓之讲乡约，必择年高有德、为众所服者为约讲，约讲有正副，谓之讲正讲副，所以董读讲之政；宣读者又必择少年读书子弟声音洪亮者二人为之，少年则宜讲有力，读书则字眼不错、句读分明、声音宏亮，则闻之于远，听者方能领略；城乡所举约讲正副以及村长族尊俱须按乡城开报花名，投送州县点验，果堪膺选方任以讲约之事，且宜待以优礼。“城乡分讲”论州县官有钱谷刑名之责，不能远赴四乡，而四乡之民亦有农桑商贾之务，不能远赴治城，故每乡宜设一讲约所，或合乡共购，或就宽大寺院庵观，每村每族俱宜专设，或就村之寺宇、族之祠堂，但须洁净可奉龙牌、可容听众；在治城讲所官长宜自捐俸或乐输者听，断不可出单派敛以资口实。“讲读仪注”详列讲期前一日司讲者至讲所扫除洁净、上用高案奉龙亭或精设御幄、前用长桌安置香炉花瓶、堂外门右建鼓、门左设板，次日辰刻讲正副率领执事人等、听讲绅衿齐集仪门内、百姓齐集大门外，侯印官率儒学营官僚属至，行三跪九叩礼，讲正副抬讲案于堂门左恭置上谕直解于案上，约讲率司讲者近案另班立，命听讲百姓俱入至阶下两边站立肃听，约讲高声唱鸣讲鼓，司鼓者鼓三严，司讲者对案拱立朗声宣讲，讲一条毕用压纸将书压定，鞠躬而退，司点者击云板一声，司讲者第二人近案讲第二条，如此十六条俱讲毕，约讲高声唱上谕讲毕，听讲百姓俱出大门外，现任率绅衿下于甬道东西分班行礼，礼生赞礼、乐人奏乐如前，礼毕乐止，约讲高声唱请龙亭，抬夫皆黄团花衣开后屏门，约讲率领升龙亭至后堂居中奉安。“置善恶簿”论城乡村族讲约所须置劝善纠恶一簿，劝善簿红面、纠恶簿黑面，每讲读毕，约讲与在事人及首领绅衿长老各举某人行某孝、行某弟、作某善事、拯救某人患难、赒恤某人贫苦，或妇人女子某为节、某为烈，俱要实迹公同开载劝善簿内；小善则约讲等亲诣其家而奖励之，大善则于四季月终具呈，仍开造事实册结投报州县；某人行某忤逆不孝、某人行某悖乱不悌、作某恶事欺凌某人、强占某人财物及奸宄不法事，俱要实迹公同开载纠恶簿内；小过则约讲等传其父兄至而戒饬之，大恶则于四季月终具呈，仍开造事实册结投报州县；如有恃强隐匿不许约讲填报及约讲填报不公者，本州县访查出或定以违法申惩拿究。“立义学”论古者家有塾、党有庠，所以教民之子弟为学，其有秀异者移乡学于庠序；明洪武二年诏天下立府州县学，八年诏立社学，谕中书省臣曰“更置社学，延师儒以教民间子弟，庶可导民善俗”；作者以为今之社学与古乡塾党庠不同，富贵子弟有力而多不学，贫贱子弟无力而不能学，或富贵之家有心训子弟各延师于庭而又不屑与贫贱者为伍，以故乡塾党庠之制不能行于今日，而有司又视教化为迂阔不急之务、财力为有限之资，而社学之制不能修复于今日；故斟酌于塾庠社之间，合力于绅衿之乐助，而有司先为之倡者，其惟义学乎；义学专为贫穷无力之子弟而设，凡寒微之子有资质可学者则听其就业，在乡者多，城厢类多绅衿商贾而乡落则大半耕农牧竖，大约城厢视民贫富之多寡而置之，至于乡视镇集村庄之大小而置之，少则或一或二，多则或四或五，其零星散户有志愿学者就近附入焉；每学一区无论规制广狭，必设有大门榜以义学、缭以周垣使分内外，大堂三楹为诵习之地，后有退宇中奉至圣先师位，学者旦夕致礼，堂左右舍各二所，左为师寝室，右一为客座、一为堆贮器用，堂东侧为庖、西侧为厕，更须隙地建仓为蔬圃，司阍司庖各一人，其几案榻椅釜灶盘盂之类具备；其资财剧于乐助，而司堂者共推老成有品行之人使修葺以时，器物有稽勿致倾圮遗失；至于师长必延请诚朴明于训诂贫士，公举于官验果可任则择吉就学，乃召贫子弟从之，执贽拜见者听厚薄不责焉；又论师之馆谷，贫士恃此以供饘粥，乃陆续而馈之不可继也，乃剧金售田若干亩，计每岁所入除取足馆谷、给阍庖之值，余为修葺舍宇、增补器用及岁时祭祀燕饮师宾诸费，田租之出纳与用度之数俱令司掌者主之，悉登诸籍，岁终与在事者会计焉；每学一区就于好义乐输者推举数人或轮流值岁更为公妥，但非其人不得徇情轻任，恐稍有私朦则学之取用不敷偿乃公事矣；其师之日课必有定程，每早背昨所上书，背毕上生书，因其质之慧钝而多寡之，或一上再上必熟读乃背，熟背乃已，务要字音清楚、句读分明；学生早膳毕乃写仿，其仿必遵正韵，笔画端楷，须粉本佳而后摹者工，虽用笔之法不能骤知，而字之体势要必先正焉；仿写毕必为之定妍媸，妍者圈之、媸者抹之，使知所改；必择难字与记，次日复之使识而不忘；讲书者则聚集公所，如讲某章先举此章大义，后逐句先解字义再讲句义，务须明白简易，使童子胸中了然，讲毕令其返席默记，次日讲时先复讲方与讲新书；童子要看讲书，无如张阁老直解字句段落甚是分明；记讲书毕午膳，膳毕将早书诵背讫，再上晚书熟读背讫；做对者出对与对，必先令其看对类使知各有分门，童子学对便知平仄，他日作表判四六皆由此昉也；早来晚散须向先师位肃揖，归见父母尊长亦肃揖，以弟子之礼必出入有仪也；早晚所上书五日一总，皆是日不上生书，背毕令默写，如有错落酌量受责，十日谓之温句写句，将十日所上书总背总写亦如之，此幼童之功课也；更其要者，童子必以涵养德性、变化气质为本，入而孝、出而弟，见长老则兴敬兴让，处同辈则以谦以和，毋矜气、毋惰容、毋疾言怒色，待人行事忠信笃诚，此皆养德性、化气质之实也；易曰“蒙以养正，圣功也”，可见童蒙之时而必养之以正，是即以圣人之功望之矣，为塾师者岂可不以养正为教而顾斤斤于诵习哉；州县牧宰因公至其境躬诣义学，考其课程，奖其生之优而褒其师之勤，则其父兄闻之莫不励子弟于学，其师荣之莫不勉诸生于教矣。“生童课试”论有司为诸生会课，一以兴奖文教，一以挽正士风，使读书自爱者于州县父母乐其有文字之知而日精于行业，其空疏薄劣者于平日出入衙门亦愧其无干进之阶而日远于奔竞；宜移文学师每月订期诣彝伦堂出题面课，如有学田地租取为课文饮馔之资，每日一餐，餐每桌肉蔬四器，桌四人，次餐每席加酒二壶，大约能文会课者不过数十人，每课需费二两，岁十二课除六腊甚寒暑亦止十课，所需仅二十金，或州縣为穷广文先生代措似不大难；至于牧宰每逢季课须预期出示，是日后堂会课并请学师为竟日文字剧谈，其童子能文者亦进与课，阅文毕次其等第，以特等一等又一等为率，择其文之尤者付之梓以公同好，无负诸生一日之苦心；其善文而有品者宜特加奖异，富者优以仪文，贫者资其膏火，则惰懒荒疏者亦将争自琢磨而思就正于有道矣；是非振文教、挽士趋之一助乎。“讲学”论为政者期于美风俗，必先于正人心，欲正人心必由于明圣道，所谓圣道者非求之于高远而难知，非履之于怪僻而难行，即此日用庸常之事，见之于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之间，各尽其当然之则而无过不及之差而已；然非学无以明其理，非明理无以善其行，理者天理也，即天所赋之德也，在天谓之理，在人谓之德，在事谓之谓义，凡天理之不明由于人欲之所蔽，理为欲蔽则人心之德杂而不纯，德而不纯则措之于事未必皆当而于义相远矣；故易乾九二曰“君子学以聚之，问以辨之，宽以居之，仁以行之”，盖非问无以进德，非仁无以修业，然先问辨而后仁行者，必先精于学，无一理之不明，而后湛于心，无一德之不纯，践诸躬，无一事之不宜也；以是知德虽圣人而不可不先务学；又历叙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相传之道，自尧之“允执厥中”、舜之“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汤之“以义制事，以礼制心”、文王之“不显亦临，无射亦保”“不闻亦式，不见亦入”、武王之“敬胜怠者吉，义胜欲者从”、周公之“敬以直内，义以方外”，至孔子之“博文约礼”“克己复礼”、《大学》之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皆所以合乎执中者也；至宋之周子以诚为本、欲为戒，二程子以涵养须用敬、进学在致知，朱子亦以诚意正心为要，总要去人欲之所蔽、还心德之至纯，必从事乎学而后由审问明辨有以进其德。整体而言，本册所存卷二十五“教养部”系统论述清代地方官以教养为先的施政理念与具体措施，涵盖上谕讲读、乡约选择、城乡分讲、讲读仪注、善恶簿设置、义学兴办、生童课试、讲学明道等，是研究清代地方教化、基层社会治理、官箴文化与教育制度的重要资料。本次仅见前20页，为卷二十五“教养部”部分内容，后续条目及第十册其他卷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