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明梦余录七十卷 第十一册

本书为《春明梦余录》七十卷第十一册，清孙承泽撰，清光绪九年（1883）刊本。卷端题“古香斋鉴赏袖珍春明梦余录卷之二十六”，本次提取前20页，内容集中于卷二十六屯田一门，汇录明人及前代关于屯田制度、畿辅屯丁、陕西屯政、开垦荒田和沿海岛田的奏疏、议论与考证，是研究明代屯田制度及其弊端、改革建议的重要资料。

正文开篇引万懋策衡论屯田，称“苍军而不困民，法莫善于屯田”，列国家原额屯田八十九万二千七百八十九顷余，今所存六十二万七千一百九十七顷余，增损不一；又详列南京卫所、南北直隶、浙江、湖广、福建、山西、河南、广东、广西、山西万全、陕西、云南、辽东等地屯田增减，称“昔为额二十两，除京卫外尚有粮四百十五万五千七百四十八石，为银六万一千五百五十三两”。文中考京卫之军“向亡其籍”，先臣奏议大约为四十余万，南卫之军大约迁鼎以后为额一十二万，而京卫屯田旧额不过六千三百三十八顷，南卫屯田旧额不过九千三百六十八顷，即如旧制每分五十亩收正余粮二十四石，京卫亦不过三十万四千二百二十四石，必不能供四十余万之众；南卫之四十四万九千六百六十四石亦不足供十二万之众。又论屯法之坏，“一坏于余粮之免半，洪熙行宽大之政，命免余粮六石，是捐其半也”；“再坏于正粮之免盘，宣德十年始下此令，正统二年率土行之”，于是“正粮为应得之物，屯产亦遂为固有之私，典壹迭出，顽钝丛生，不可收拾”。提出清疆界莫如严丈量、抑豪强莫如抚贫弱、整催征莫如调屯官，主张复正余粮二十四石之额、复上仓交盘之制，则“京军额不过十二万，南京军额不满四万，尽补天下失伍之额不过一百四十六万，除屯军外不过九十八万，余用其粟大半足以养矣”。

又录总理屯务佥都御史方孔照疏，称“京师者天下之本也，畿甸富强可以抗天下而制其胜”，请以兵论则师诸葛亮减兵省将之意，以食论则师周官遇荒弛禁和籴之意，主张清除畿甸杂差、屏绝投献诡寄、训练乡勇、开垦禁地、招商和籴，使“百姓忘劳而忘死，民心既得，兵政自严”。又附后唐同光三年吏部尚书李琪上疏，历叙尧禹以降户口垦田之数，称“三代之前皆量入以为出，计农以为军”，秦漠重税工商，三国两晋农夫少于军众，隋唐户口渐增，贞观至开元将及九百万户、五千三百万口、垦田一千四百余万顷，末注“所云尧时户口田土之数不知何所据，录之备考”。

又录万历中给事中郝敬疏，记济阳卫舍余李大用等奏“不费官钱，情愿效力以报”，称畿辅附近济阳等卫屯牧额兵共四十八万，愿以万人随行征倭，众军自贴粮饷。郝敬疑之，访其故，知永乐年间成祖靖难功成，剩精兵四十八万，内将一十二万选入十二团营，余三十六万给赐屯田牧地，种纳子粒马价，分置七十八卫于顺天府所属各州县，安插俱属三千营统辖，听调征剿；今二百余年，生齿繁衍，游手坐食，与民混杂，有司派以马户撑船运米等役，众军苦之，故愿自备粮随行征剿以求免前差。郝敬请因群情为转移之计，令每十名抽一名，可得壮丁三万人，择廉干将领统赴辽东住扎开种屯田，于存留三十万中每十名贴屯兵一名牛种庐舍之费，免其马户撑船民差，开垦田成即给本兵为永业，自耕自饷，则“一呼而得胜兵三万，坐收兵食两利之效”。

又录崇祯十年陕西巡抚孙传庭疏，考洪武年间每军额地一顷，岁征正粮十二石、余粮十二石，尽行收贮屯仓，以正粮按月支给本军，以余粮支给官，定法按地起课，即责办于见今承种之人，每上地一顷征粮十八石，中地量免三石，下地又免三石，每石折银七钱，总计三卫该起课地三千三百二十七顷零，征银三万五千余两，“宽平易从，无不翕然相安”。又录编修吴伟业疏，称“卫所者高皇帝所以修郡县之备也，事久寖微，虚糜废弱”，主张清饷核军，粮俸饷不烦转输而仓廪充实，兵不烦召募而士卒精强；又叙永乐二十年诏减免余粮六石、正统二年以正粮十二石兑给本军充饷免纳免支、止征余粮六石入仓，而屯法大坏，后不知何时复将余粮六石改为正粮一并兑军免纳，而屯粮既不入仓，屯地几为私产，莫可究诘。

又录崇祯七年户部疏，查北直、河南、山陕等处抛荒田土最多，有额内者原属军民，有额外者原系旷土，主张额外者听民开垦，官不起科，额内者则清查隐占、正疆界、巡行阡陌、按地画图、刻石记界、录其户名，夏秋成熟又复巡行按图履亩，分别赏罚；又查万历十年山东巡抚赵贤议青莱登三府海岛二十余处熟地八千余亩，令海防官军往来耕食免纳租税，二十余年又该巡抚郑汝璧请拨登州军兵渡海北长山诸岛画亩耕种，收获粮食运至郡治抵充军饷，三十三年长芦巡盐御史徐元正议山东岛田开垦成熟已计万余，请召募尽力开垦，每顷每年止纳课盐四引有奇，给与印帖永为已业，又令垦地之家抽壮为兵，联以保伍，训以武事，无事兼捕盗贼，有事驱之戎行。末论“古时军国之需仰于西北而有余，今也军国之需益以东南而不足”，主张沿边诸郡仿赵充国屯田故事，兼以晁错募民耕塞下之议，选京官之识见明达干望精密者分督其事，段界丘画，区析亩分，阅其强壮，优其食给，随地所宜，务力于农，乘其余闲，课之骑射。

本书以屯田一门汇录明代屯田制度、额数增减、屯法败坏之由及诸家改革建议，兼及畿辅屯丁、陕西屯政、开垦荒田、沿海岛田和沿边屯田，对研究明代军事财政、土地制度、屯田兴废和明清之际士人对屯政的反思具有重要参考价值。本次仅见前20页，卷二十六后续内容及全书七十卷其他门类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