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明梦余录七十卷 第十四册

本册为清孙承泽《春明梦余录》七十卷之第十四册，清光绪九年刊本，本次OCR提取前20页，卷端题“古香斋鉴赏袖珍春明梦余录卷之四十”，下署“北平孙承泽著”，内容为“礼部二”，分“正士习”“贡举”两部分。正士习部分首载宗伯冯琦疏，谓皇上纳都给事中张问达之言，正李贽惑世诬民之罪，尽焚其所著书，于崇正辟邪甚盛举；然士习寖漓，始而厌薄平常，稍趋纤靡，纤靡不已渐骛新奇，新奇不已渐趋诡僻，始犹附诸子以立帜，今且尊二氏以操戈，背弃孔孟，非毁程朱，惟南华西竺之语是宗是竞，以实为空，以空为实，以名教为桎梏，以纪纲为赘疣，以放言恣论为神奇，以荡弃行检扫灭是非廉耻为广大，取佛经言心言性略相近者窜入圣言，取圣言有空字无字者强同禅教；请一取裁于圣人之言与天子之制而定为画一之法，士子授受当先明经术，讲书行文以遵守宋儒传注为主，二三场以淹贯性鉴正史为主，其有决裂圣言背违王制，一切坊间新说皆令地方官杂烧之。得旨祖宗维世立教尊尚孔子，明经取士表章宋儒，近来学者不但非毁宋儒，渐至诋讥孔子，扫灭是非，荡弃行检，复安得忠孝节义之士为朝廷用；仙佛原是异类，宜在山林独修，有等好尚的任解官自便去，勿与儒术并进以混人心。次载行人高攀龙疏，驳四川佥事张世则所著《大学初义》，谓其大略自谓读大学古本而有悟，知程朱误人之甚，谓朱熹之学专务尚博不能诚意，成宋一代之风俗议论多而成功少，天下卒于委靡而不振，欲施行天下一改章句之旧；高攀龙为程朱辩护，谓自孟子没而孔子之学无传千四百年，至宋儒周惇颐程颢程颐张载朱熹得其正传而绝学复续，学者始知所从入之途，其功罔极；我太祖天纵神圣，首立太学拜许存仁为祭酒，一宗朱氏之学，令学者非五经四书不读，非濂洛关闽之学不讲，天下翕然向风；成祖命儒臣辑五经四书大全传注一以濂洛关闽为主，又类诸儒之书为性理全书颁布天下，永乐二年饶州儒士朱友季诣阙献所著书专诋毁周程张朱之学，上览而怒曰此儒之贼也，特遣行人押友季还饶州令有司声罪杖遣，焚其所著书曰毋误后人，于是邪说屏息；又谓程朱之学其大要不出涵养须用敬、进学在致知二语，此非程朱之教也，孔子之教也；并驳张世则以宋之不振归咎诸儒之学，谓宋之亡由前而言则坏于新法，由后而言则坏于和议，今不咎王安石吕惠卿蔡京章惇黄潜善汪伯彦秦桧韩侂胄之徒而咎诸儒之学何心哉。贡举部分首载朱文公熹《升贡议》，谓古学校选举之法始于乡党而达于国都，教之以德行道艺而兴其贤者能者，今学校所教既不本于德行，而所谓艺者又皆无用之空言，其弊则所谓空言者又皆怪妄无稽而适以败坏学者之心术，治经者不复读经之本文与先儒之传注，但取近年科举中选之文讽诵摹仿转相祖述，以治经为经学之贼，以作文为文字之妖，是以人才日衰风俗日下；议欲诸经各立家法，以易诗书为一科子午年试之，周礼仪礼及二戴礼为一科卯年试之，春秋三传为一科酉年试之，皆兼大学中庸论语孟子论，则分诸子为四科分年附焉，策主诸史时务传焉，将使士无不通之经无不适之史。次载崇祯六年癸酉二月初二日谕，谓祖制设科取士专为致治求贤，近来士习日偷，举贡失当，真才鲜少，理道不张，由督学教谕训导各官董率乖方培养无术，尽失旧制初意；思士子读书进身乃人才根原，必宜首重德行，幼学壮行，如生平果系孝悌廉让，自然做官时不贪不欺尽忠竭节，何必专工文艺；据曾典及提学敕书内敦尚行谊以励颓俗，不专论文优劣开载甚明，近来通不遵行；至小学诸书乃州县各有社学，原欲养蒙育德敷教储才，近来全不讲论兴举，其士子自童时入塾以追应试登科，只以富贵温饱为志，竟不知立身修行忠君爱国之大道。次载宗伯黄汝良疏，谓取士固宜先德行而尤贵在豫养，请敕下臣部劄行各省直学臣刊为条教颁下府县，塾师俱籍名于官，有能以孝经小学教育童蒙俾之入孝出悌者塾师荣以衣巾，其子弟败类而不戒戢者塾师有罚；教官有能以规矩准绳表率子衿俾之饬躬励行者教官注以上考，其生童入试须令州县教官各取保结无过犯方准进场；至于提学一官尤为宣上率下机要，必于文字外加意作兴，诸生行谊著闻文虽平加以优等，素行薄劣文虽工黜革示儆。末载弘治中王鏊《制科议》，谓国家设科取士之法先之经义以观穷理之学，次则论表以观其博古之学，终之策问以观其时务之学，然行之百五十年宜得超轶前代之人卒未闻有如古之豪杰者出于其间，而文词终有愧于古，虽人才高下系于时，然亦科目之制为之也；谓唐宋以来科有明经有进士，明经即今经义之谓，进士则兼以诗赋，当时二科并行而进士得人为盛名臣将相皆是焉出，则明经虽近正而士之拙者则为，谓之学究，诗赋虽近于浮艳而士之高明者多向，谓之进士，诗赋虽浮艳然必博观泛取出入经史百家，盖非诗赋之得人而博古之为益于治也；至宋王安石为相黜诗赋崇经学科场以经义论策取士，可谓一扫历代之陋，然士专一经白首莫究其余经史付之度外，其学诚专其识日陋其才日下，盖不过当时明经一科耳，后安石言初意驱学究为进士不意驱进士为学究，盖安石亦自悔之矣；今科场虽兼策论而百年之间主司所重惟在经义，士子所习亦惟经义，以为经义既通则策论可无俟乎习矣，近来颇尚策论而士习既成亦难猝变；古之通经者通其义焉耳，今也割裂装缀穿凿支离以希合主司之求，穷年毕力莫有底止，偶得科目弃如弁髦，始欲从事于学而精力竭矣不能复有进矣，人才之不如古其实由此。可见本册集中保存明代礼部关于端正士习、尊崇程朱、科举取士及贡举制度的奏疏与议论，涉及晚明士风学风、三教关系、科举改革等议题，对研究明代教育制度、科举制度、学术思想与政治文化具有文献价值。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