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明梦余录七十卷 第二册

本书为《春明梦余录》七十卷第二册，清孙承泽撰，清光绪九年（1883）刊本。卷端题“古香斋鉴赏袖珍春明梦余录卷之六 宫阙 北平孙承泽著”，本次提取前20页，内容集中于卷六“宫阙”，以辽、金、元、明四代北京宫阙建置沿革为主线，兼引史书、使臣语录和旧记，详述都城、皇城、宫城、殿阁、门阙、池苑及官署布局。

正文开篇追溯燕中宫阙源流，引《辽史》称南京析津府本古冀州之地，高阳氏谓之幽陵，陶唐曰幽，有虞析为幽州，商复为冀州，周职方东北曰幽州，武王封太保奭于燕，汉为燕国、广阳国，后汉为广阳郡，隋为幽州总管，唐置大都督府，改范阳节度使，晋高祖以辽有援立之劳割幽州等十六州以献，太宗升为南京，又曰燕京。文中记辽南京城方三十六里，崇三丈，衡广一丈五尺，敌楼战橹具，八门东曰安东、迎春，南曰开阳、丹凤，西曰显西、清普，北曰通天、拱辰；大内在西南隅，皇城内有景宗、圣宗御容殿，东曰宣和，南曰大内，内门曰宣教，改元和，外三门曰南端、左掖、右掖，左掖改万春，右掖改千秋；门有楼阁，毬场在其南，东为永平馆；皇城西门曰显西，设而不开，北曰子北；西城巅有凉殿，东北隅有燕角楼；坊市廨舍寺观不胜书；外有居庸、松亭、榆林之关，古北之口，桑乾河、高梁河、石子河、大安山、燕山，中有瑶屿，府曰幽都，军号卢龙，开泰元年落军额。又引宋王曾《奉使录》，记自雄州白沟驿渡河四十里至新城县，右督亢亭之地，又七十里至涿州，北渡涿水、范水、刘李河，六十里至良乡县，渡卢沟河，六十里至幽州，号燕京；子城就罗郭西南为之，正南曰启夏门，内有元和殿、洪武殿，东门曰宣和，城中坊门皆有楼；有悯忠寺，本唐太宗为征辽阵亡将士所造，又有开泰寺，魏王耶律汉宁造，皆邀朝士游观；城南门外有于越王廨，为宴集之所，门外永平馆旧名碣石馆，请和后易之，南即桑乾河。书中还特别指出“辽之正殿曰洪武，元之正殿曰大明，是后之国号年号已见于此，谁谓非定数也”。

继而详述金宫城。引史载海陵炀王遣左右丞相张浩、张通古，左丞蔡松年调诸路夫匠筑燕京宫，至皇城周九里三十步；自天津桥之北曰宣阳门，中门绘龙，两偏绘凤，用金钉钉之，中门唯车驾出入乃开，两偏分双只曰开一门；过门有两楼曰文、曰武，文之转东曰来宁馆，武之转西曰会同馆；正北曰千步廊，东西对焉，廊之半各有偏门，向东曰太庙，向西曰尚书省；至通天门，后改名应天楼，高八丈，朱门五，饰以金，封东西相去一里余，又各设一门，左曰左掖，右曰右掖；内城之正东曰宣华，正西曰玉华，北曰拱辰；及殿凡九重，殿凡三十有六，楼阁倍之；正中位曰皇帝正位，后曰皇后正位，位之东曰内省，西曰十六位，乃妃嫔居之；西出玉华门曰同乐园，若瑶池、蓬瀛、柳庄、杏村皆在焉；都城四围凡七十五里，城门十二，每一面分三门，其正门四旁又设两门，正东曰宣曜、阳春、施仁，正西曰灏华、丽泽、彰义，正南曰丰宜、景风、端礼，正北曰通元、会城、崇智，此四城十二门也；此外有宣阳门即内城之南门，上有重楼，制度宏大，三门并立，中门常不开，惟车驾出入；通天门即内城之正南门，四角皆垛楼，瓦皆琉璃，金钉朱户，五门列焉，常扃，惟大礼祫享则由之；宣华乃内城之正东门，玉华正西门，左掖东偏门，右掖西偏门，各有武夫守卫，拱辰即内城正北门，又曰后朝门，制度守卫与玉华、宣华等，金碧翚飞，规模宏丽。又引范石湖《揽辔录》详记兴陵见宋使仪卫、循东西御廊北行、端门十一间曰应天之门、大安殿、仁政殿及殿内外甲士仪物等，并称“炀王亮始营此都，规摹出于孔彦舟，役民八十万，兵夫四十万，作治数年，死者不可胜计”；又记金朝北京营制宫殿，其屏扆窗牖皆破汴都辇致于此，汴中工匠有名“燕用”者制作精巧，凡所造下刻其名，及用于燕而名已为先兆。

再述元大都宫殿。引旧记称宫城周回九里三十步，东西四百八十步，南北六百十五步，高三十五尺，分六门，正南曰崇天，左曰星拱，右曰云从，东曰东华，西曰西华，北曰厚载；南丽正门内千步廊可七百步，建灵星门，门建萧墙，周回可二十里，俗呼红门阑马墙；门内二十步有河，上建白石桥三座，名周桥，桥四白石龙擎载，旁尽高柳，郁郁万株，远与城内海子西宫相望；及桥可二百步为崇天门，门外有五总建关楼其上，连内观，旁出为十字角楼，其左有门为东华，右为西华，中为大明门，仍旁建掖门，绕为长庑，中抱丹墀之半，左右为文武楼，与庑相连；中为大明殿，乃登极、正旦、寿节会朝之正衙；殿后连为主廊十二楹，四周金红锁窗，连建后宫，广三十步，殿半之后有寝宫，俗呼为拏头殿，东西相向；至冬则自殿外一周皆笼护皮帐，夏则黄油绢幕，内寝屏幛重覆，帷幄而后里以银鼠，席地皆编细簟，上架深红厚毡，后覆茸单；宫后连抱长庑以通前门，以贮妃嫔，而每院间必建三楹，东西相向为绣榻；庑后横亘道以入延春宫，丹墀皆植青松，即万年枝也，置金酒海，前后列红莲床，其上为延春阁；后仍为主廊，东有文思小殿，西有紫檀小殿，寝东有玉德殿，又东有宣文阁，旁有秘密堂，西有鹿顶小殿，前后散为便门，高下分引而入，更为别殿飞梦数座；又后为清寒宫，宫后引抱长庑，远连长春宫，其中皆以处嬖幸；又后为厚载门，上建高阁，东百步有观星台，台傍有雪柳万株，台西为内浴室，有小殿在前；由浴室而出内城，临海子，广可五六里，驾飞桥于海中，起瀛洲之殿，后引长桥上万岁山，山高可数十丈，东临太液池，西北皆俯瞰海子，下有故殿基尚存金主围棋石盘，山半有方壶殿，又为吕公洞，洞上数十步为金露殿，由东而上为玉虹殿，殿前有石岩如屋，绕层阑登广寒殿，内列二十四楹，出为露台，绕以白石阑，道旁有铁竿数丈，上置金葫芦三，引练以系之，及金章宗所立以镇其下龙潭；山下万柳中有浴室，前有小殿，为穴中盘双龙，昂首共吐一丸于上，注以温泉；自瀛洲外城西度飞仙桥上入明仁殿，半临邃河，河流引自瀛洲西邃地而出，绕延华阁达于兴圣宫，复西折秃乐斯后老宫而出，抱前苑东下于海子，约远三四里；新殿后有二水晶圆殿，中有修衢长桥，远而升懿德殿，桥傍二石柱，度桥前苑入懿德殿，主廊寝宫亦如前制，乃建都之初基也；山后仍为寝宫，连以长庑，庑后西绕邃河，东流水出便门，走绕东北，又绕红墙入红门，可二十步许为光天门，仍辟左右掖门，而缭以长庑，中为光天殿，殿后穿廊如前，但廊后高起隆福宫，左右后三向皆为寝殿，殿东有沉香殿，长庑环抱，又后为兴圣宫，中建小直殿，引邃河分流绕其下，甃以白石，翼为仙桥，四起锁窗而抱彩楼，楼后东西为日月殿，后又有礼天台，高跨殿上，又少东有流杯亭，又少东出便门，步邃河入明仁殿，后为延春阁，规制高大，与延华相望，四面皆临花苑，苑东有端本堂，又东为棕毛殿，少西出掖门为慈仁殿，又后苑中为金殿，四外尽植牡丹百余，年高可五尺，又西有翠殿，又有花亭毬阁，金殿前有野果名红姑娘，外垂绛囊，中空有桃子如丹朱，苑外重绕长庑，庑后出内墙，东连海子以接厚载门。书中又记元世祖思创业艰难，取所居之地青草置于大内丹墀之前，谓之“誓俭草”，并引司农达不花诗“墨河万里金沙漠，世祖深思创业难。却倚阑干望青草，丹墀留与子孙看”。

最后详述明北京宫城。记明太宗永乐十四年车驾巡幸北京，因议营建宫城；初燕邸因元故宫，即今之西苑，开朝门于前，元人重佛，朝门外有大慈恩寺，即今之射所，东为灰厂，中有夹道，故皇墙西南一角独缺；太宗登极后即故宫建奉天三殿，以备巡幸受朝，至十五年改建皇城于东，去旧宫可一里许，悉如金陵之制，而弘敞过之；按金陵宫殿作于吴元年，门曰奉天，三殿曰奉天、华盖、谨身，两宫曰乾清、坤宁，四门曰午门、东华、西华、元武，至洪武十年改作大内，午门添两观，中三门东西为左右掖门，奉天门之左右为东西角门，奉天殿之左右曰中左、中右，两庑之间左文楼、右武楼，奉天门外两庑曰左顺、右顺，及文华、武英二殿，至二十五年建金水桥及端门、承天门楼各五间，长安东西三门，北京宫殿悉仿其制；永乐十五年起工，至十八年三殿工成，十九年辛丑四月初八日庚子灾。又记新宫既迁，旧内东华门之外逼近居民，喧嚣之声至彻禁御，宣德七年始加恢扩，移东华门于河之东，迁民居於灰厂西之隙地，正统五年三月建三殿两宫，六年九月工成；嘉靖三十六年丁巳四月十三日奉天等殿门灾，是日申刻雷雨大作，戌刻火光骤起，由正殿延烧至午门，楼廊俱尽，次日辰刻始熄，三十七年七月大朝门等工成，四十一年三殿成，改奉天殿曰皇极殿，门曰皇极门，华盖殿为中极，谨身殿为建极，文楼曰文昭，武楼曰武成，左顺门曰会极，右顺门曰归极，东角门曰弘政，西角门曰宣治，又改乾清右小阁曰道心，左门曰仁荡，右门曰义平；正德九年两宫灾，万历二十四年丙申三月乾清、坤宁灾，二十五年二月重建，是年六月十九日三殿灾，天启五年二月起工，至七年八月初二日三殿工成，共用银五百九十五万七千五百十九两余。以下分记皇城外围墙三千二百二十五丈九尺四寸，门凡六，曰大明门、长安左门、长安右门、东安门、西安门、北安门，俗呼厚载门，仍元旧也；紫禁内城墙南北各二百三十六丈二尺，东西各三百二丈九尺五寸，门凡八，曰承天门、端门、午门即俗称五凤楼、左掖门、右掖门、东华门、西华门、元武门；又详记午门内皇极门、皇极殿、中极殿、建极殿三大殿，以及乾清宫、坤宁宫、交泰殿、东六宫、西六宫、文华殿、武英殿、慈宁宫、慈庆宫、皇史宬、万岁山、太液池、琼花岛、金水桥、玉熙宫等门殿池苑和官署局库的位置、沿革与职能，并及皇城内河源流，称“皇城内河来自玉泉山，经高梁桥分为二：一灌城隍，一从德胜水关汇入后湖，至药王庙西桥下流入禁地，所谓西苑太液池也”。

本书以“宫阙”一门汇录辽金元明北京宫城制度，既引正史、使臣语录，又参旧记和当代见闻，对研究北京都城史、宫殿建置、礼制沿革和明清宫城格局具有重要参考价值。本次仅见前20页，卷六后续内容及全书七十卷其他门类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