骋怀游记三种 第一册

本册为《骋怀游记三种》第一册，清徐汾撰，清光绪二十六年刊本。卷首题“骋怀游记三种 先诸庚子春日 潜庵为渔舟署”，可知“骋怀游记”为总名，“三种”指所收游记三种，本册所见为《东游日记》一卷及《归槎日记》部分内容。本次OCR前20页以《东游日记》为主体，卷端题“东游日记一卷 游历东三省俄罗斯日本朝鲜等国 阳湖徐汾渔舟氏撰”。据日记开篇，光绪二十四年徐汾年二十岁，奉慈命赴黑龙江省亲，其父时奉檄督理黑龙江全省矿务，来书云时患畏寒之疾，适解饷差弁王某、朱某返黑，徐汾遂于十月二十日束装就道，送行者有弟仲是、吕君询丞及护勇十四名，随赴爱璋矿务总局。日记逐日记载行程：二十日早六点半搭津榆火车，七点开车，下午四点抵瀛州，长顺镖局少东谢某相接；二十一日雇车六辆，以其五载饷银，一供徐汾乘；二十二日下午仲弟偕吕君返津，徐汾登车前向榆关进发，夜宿抚宁縣留守营茅家店，相传为吴三桂明末屯兵之地；二十三日夜二点起身，至盐窝打尖，晚宿马家屯；二十四日天将曙抵关，关人验护照，车停片刻始放出关，从此出直隶境入奉天界，关楼头有极大额书“天下第一关”五字，笔法雄壮，的似平原，不署名，相传为分宜所书；二十五日早至前卫打尖，晚宿后所，是日大风寒刺肌骨，颇有雪意，过姜女庙、秦长城下山路崎岖，竟日仅行五十里；二十六日晴，自后所竟日行至甘草岭宿，已入宁远州境，途中过临榆城外故行宫，为圣祖当年讨准戎驻跸之所，宫外有薊香桥御题碑存，宫已逾二百年，岁久失修，大有苍凉之慨；又过欢喜岭、落泪河、姜女庙，庙系明时所修，三百年矣，庙门对望海楼旧址，减目荒凉无人过问；二十七日至锦州府高桥镇打尖，晚宿松山镇，此地即我朝太宗败明师处，甲午岁中倭构兵，淮军防驻者不下五千人，洵要地也；二十八日微雪至秃老婆店宿，是日行六十里，夜二更时徐汾将起程，忽闻枪声大作，差弁护勇均大惊，急持枪在手，以为胡匪来劫饷，俄而店中有老客持枪对击，一片声喧，几不辨为谁官谁匪，徐汾等急从西北角小门逃出，饷车幸在后院，故前门虽闭后门出入无碍，是役幸出逃尚早得免于难；二十九日早抵闾阳驿打尖，兼程行百四十里至西门屯宿，屯为关东一大商埠，物产丰饶，商贾云集，距沈阳一日半路，谚云“天下四大镇，关东一大屯”即此地，然每患水灾，相传屯中有一玉沟桥，桥内有泥鳅五百年物已成龙，首龙颈如过桥者呼为泥鳅，虽隆冬冰必暴裂水没车轮，屡试不爽；三十日夜半雪稍霁起行，未十里明月当空照见积雪，人如在琉璃世界中游，天将曙雪复作，俄顷间车辙已没，寒气袭人刺入肌骨，重裘拥衾独卧车中若卧雪然，从人将车驱入民家俟稍霁再行，天已大明而雪意仍未阑，不得已向五里外之护国寺老僧借宿，僧系蒙古人，奉旨守寺兼护昭陵，昭陵为太宗文皇帝弓剑之所藏，僧询徐汾来由，极力张罗茶点不绝，且于午饭后偕徐汾冒雪谒陵，从者四人，徐汾此时几忘在冰天雪窖中之苦；至东堂下，僧入与守陵旗员弁语，员弁即向徐汾道讯意颇殷勤，俄有一弁来肃徐汾入殿，徐汾遂盥手拈香于圣容前毕，纵览各堂庑配殿大半圮坏，惟东配殿尚新，据云此重修者，又观珍宝库内多贵物，珊瑚翡翠镶嵌之屏风八面各成文彩，僧云此物系明代宫中物，象牙床一张中嵌玛瑙人物山水宛然若真者，佛牙一尊尚带血痕大五寸广三寸，以玻璃匣盛之黄祇裹之，西藏火澣布一方白灰色长七尺余广一尺有三，僧戏以垢污于上旋以火烧之垢顿去而布尚完好如初，询奇珍也；阅毕天欲暝而雪仍未霁，徐汾急欲归，从人亦寒不可当，遂与僧并马而返，自殿门外以及陵之左右皆冬青树，冬月之间万树森然苍翠可爱，徐汾游时适值雪中，如千万枝琼花玉树无半点尘埃气环卫神陵，世人无有敢入采樵者，徐汾以一书生竟得瞻拜遗容遍游禁地，自谓福不浅哉。十一月朔日早八点钟抵奉天省城即沈阳，午饭后始觅得一车厂入而休焉，下午入城至电报局发爱璋电，姑苏林君留晚餐，夜阑始别；初二日游兰氏园，主人兰姓昆仲三人世为辽东人氏，家资千万，长宫太守差次上海，次早天三读书恂恂然有儒者气象，饮酒招妓延徐汾上座，席间询徐汾年，答以己卯生，主人大喜，握徐汾左手欲言而止者再，同座胡君忽谓主人曰言何妨我为之证可也，主人始笑谓徐汾曰仲嫂寡已两年惟守一子，瞽人云非继与卯相者为子不育，仆雁行三大独仲兄有一子承宗祀者群属此儿，公能俯如所请幸矣，遽呼仲嫂出拜，嫂至年未三十明媚动人，著缟素衣汉军赵氏，称徐汾谓亲家，且抱儿拜义父，且曰吾儿得遇亲家福殊不薄，亲家勿以螟蛤视之，俄顷复曰此儿貌颇类亲家，亲家又得一子为亲家贺喜，语毕大笑抱儿而入，徐汾遥谢不遑，回顾侍者皆附耳窃语不辨所云，主人重以酒劝，徐汾更阑人静大醉而返；初三日早重过兰氏，仲嫂出见，儿亦出连连唤阿妈阿妈（满洲呼父之称），徐汾与以金锁一聊循俗例，儿时方四岁，头角峥嵘方面大耳殊可喜也，是日下午赴袁发魁买腰刀二柄、关刀一柄，价颇平，尤刀柔几绕指，振之铿然，但较倭刀稍不如耳，游左忠愍公祠登城纵眺，至酒家痛饮而返；初四日午十一点钟将起程，适局中第三批解金差弁于振恒来见，渠亦过此，闻而来店中告徐汾以大人命带狐皮兜蓬一件交少爷，恐不得遇已交长春府长顺镖局中可索取云云，徐汾颔之，索信纸一张作禀托于弁带呈慈亲，并将所买刀以一柄赠仲弟，缮毕覆读一囘不禁凄然泪下沾襟也，下午一点钟登车向长春进发，是夜宿铁岭县文武屯，店中有自锦州来者谈及秃老婆店事，始知系毅军马队探知匪等匿店中偃旗息鼓而来，不意贼首逸去，余匪被获廿四人亡去二名，正纷扰时店中饔人惊惶不知所之，走匿厕中藉短垣自蔽，为毅军瞥见，哗然谓匪目在此，万枪蝟集，竟将饔人头颅击碎身无完肤，匪首即于此际逃去，惨哉；初五日雪白铁岭起程，昼夜行二百里，过新台子至辽海屯打尖，再越孙家台宿昌图府马中石店，因途中髭匪充斥不敢停留故也，是夜徐汾将眠忽闻枪声，众大惊戒严，继询知对面店中为胡匪田先生（名大成）一股劫夺一空，幸未至徐汾所宿之店，然枪子已及窗棂矣，险哉，自此至长春府徐汾及从人均衣不解带抱枪而卧，卧片刻即起，苦极不堪；初六日晴起程，出店门才五里，遥见大车七八十辆老客七八十人往来喧闹，停车问之则被鬚匪劫去银五六百两、西土百余包，匪仅三人，老客等手无寸铁，匪以枪恫吓之，众俯服任其搜括呼啸而去，徐汾从人等欲追之，徐汾因事不干己恐召大祸力阻乃止，假使徐汾等早行一步必遇此匪，纵未知高下何如已受惊不浅，诚幸事也，晚宿四平街；初七日早行至太平山田家店打尖，下午忽有身穿军衣骑马持枪者十二三人傍徐汾车行，从人亦持枪传呼而过，忽问车夫云是黑龙江饷车乎，车夫战栗不敢对，徐汾应之曰是，且学江湖隐语曰好弟兄此是素的不是有弯角的此处不可驾梁刮风罢，群相顾而笑，俄顷大言曰改日再见了，跃马超车而过竟无恙，从人咸服徐汾能，徐汾笑应曰我无能但仗胆大耳；初八日早行十一点钟抵长春府（俗呼宽城子，吉林省地，是奉天省界尽之处，过此以往皆吉林将军统辖矣），宿长顺镖局换车行，缘轿式车不能行山路也；初九日仍寓长春，拟雇敞式大车五辆，遍觅无有合式者，非价昂即骡疲也；初十日冬至，早雇车，下午镖局中人偕徐汾至各街纵游，市廛民舍鳞次栉比，闻有娼寮数十家皆与牛鬼蛇神无异，西大街皆大肆巨商贸易咸于此，间有一大博场系官设，据云因长春胡匪太多，练军及捕盗营均饷无所出，不得已而设此官抽税焉，其博分三等，上等做宝，中等押宝，下等者则系土棍，闻此等土棍向博场中诈钱至被拷打凌辱，甚有以豕发捻其阳物者，如此三次不死，通博场中称为好汉，于其至博人醵钱赠之可百十千串，计亦奇闻也；复游长春府府署，听事堂上尚有颂吾郡李秋亭观察（讳金钟，无锡人）德政匾额在焉，出览捕盗练军马匹皆膔壮可嘉，系太守自统之，日暮至酒肆小酌，夜至浴室沐浴，千里风霜两都尘垢一洗而尽，诚快事也；十一日下午起身，镖局中人无论大小咸负枪殿呼送徐汾出郭门外始返，徐汾坐大敞车中时方隆冬风雪连天寒侵肌骨，是时直有呼天不应呼亲不答之苦，然亦无可如何也，晚宿合隆街，徐汾于是日夜因冲寒咳嗽身热，未晚饭而睡；十二日夜三更即起，是时徐汾病甚，从人皆为徐汾忧，有谓俟病愈再行者，徐汾不许，力疾上车以被蒙头而卧，至赵家店打尖，晚宿农安县北门外，惫甚；十三日早经廓尔罗斯城子打尖，晚宿郭家店，病未愈；十四日早至西北屯打尖，晚抵伯都讷宿焉，徐汾命从弁打爱璋大津电，病稍愈；十五日早至老冬店打尖，晚宿茂兴站，站中居民十余家皆汉军人氏，相传均系吴三桂降将降卒徙居于此，编入汉军籍，永远不许考试仕宦，道同光间林文忠、左文襄、沈文肃三公先后请开站丁不许考试仕宦之禁，不许，未免为我朝苛政，然站丁子孙亦鲜可造之才，故亦安于守例，间有谋生他处者，然不出本旗都统所辖之地，徐汾病新愈，戴毡帽披灰布貉绒袍著毡鞋，口操北音，遍游各家与其家人间谈乡间杂事，妇女见徐汾貌不类关东人而气宇昂然谈吐爽朗，咸围而观，甚有以眉目传情者，徐汾心中窃笑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自此站起入黑龙江界矣；十六日早至新站，过嫩江及牡丹松花江之尾，是时江冰坚凝积雪尺许，驱车而过如履平地，快事也，午后起行，晚宿古卢站；十七日早至排排北香打尖，晚宿一道镜千，是日雪；十八日早行雪花扑面寒气透衣，徐汾坐敞车中四顾无障物，天晓时尤觉砭肤刺骨，睡中闻从人呼徐汾惊起，欲起坐而被为雪压已棱棱有声几可折碎，盖已冻脆矣，两目坚闭不开，从人扶卧店中土炕上约两盏茶许始得视，从人当此景象有大笑者有呼天者有怨詈者种种怪声不一而足，然则冰天雪地中亦生人之一地狱乎，午饭毕自多捺站起程，行四十余里抵一颗树宿，店中有少妇范姓年二十许，其夫死后抚孤守节矢志不嫁，黑龙江风俗惟站丁家最淫，而墨河刘氏克罗站范氏为最著，合族而居家可借宿，使其妻女子妇以身事人，谑浪笑傲无所不至，非此则无有向伊家借宿者，关东谚云“十站九烂，一站不烂倒马圈”，大抵如此，可笑可叹，独此妇能合大义，故过客亦不及他家之众，徐汾性恶闹，从弁王姓因觅此以待徐汾至焉，诗曰“卢家少妇本非娼，茹苦含辛只为郎。行过龙江一十站，谁怜劲草挺遐荒”，褒忠表节美事也，姑志之以告后日采风问俗者；十九日早托木李打尖，晚宿余家屯；二十日早抵齐齐哈尔，是为黑龙江省会之所，时天未大明，少待片刻始入城宿万昌店；二十二日起行，李仲敏已出郭心感而已，甫出郭忽大风扬沙对面不辨，又适值下土坡，从人张检镖勇王姓伴徐汾恐事，忽大风扬沙对面不辨，辕足未及地而车已覆，徐汾在睡梦中惊起，风紧心知有变不敢稍动，闭目拥被任其所之，逾时风定而从人亦自后追至，报称张王二人足均受伤幸未折断耳，徐汾惊不能言，自是忽患梦怯之症；二十三日早至拉哈站打尖，是日天又雪顷刻尺许兼之冰冻；二十四日早至喀林喀站打尖，是日晴雪后寒更甚，晚宿伊哩喀站店中，主人妇女极多颇有佳者，见徐汾独步院内群尾后而自相戏谑，徐汾避入屋中又复窥帘傍炕视徐汾而笑，靦不知耻殊可怪也；二十五日早至墨尔根，意欲打爱璋天津电，饭后至电局而司电者尚未起，屋三间掀帘见堂客在焉（江南湖广人称女眷为堂客），方梳洗未毕，局中人招徐汾至飨室内坐，徐汾大怒，从人呵之，且为道家世，仆人入告司事者倒屣而出一见大惊，则故人桂子樵也，桂谢罪再三，徐汾亦跼蹴不安之至，因请其夫人出见，苏州吴县人年约二十五六，桂君江西南昌人，向在山左游幕不得志，从其叔至沪得充是差，五年阔别不知其鸾胶之续也，谈两点钟之久始出，晚宿黄土坡，夜雪；二十六日风雪蔽天旧辙全没，午间稍霁起行，晚宿克罗站，时徐汾将眠忽闻扣门声，俄见一妇年可二十上下搴帷而入，浼从人求徐汾随至爱璋寻其母家，自言为奸人诱拐至此寻又被弃辛苦流离已五月矣，今从店主人度日而主人病复不起，主人妇嫌我以奴仆待我，妾思一归无愿与偕行者，爷能救我一命生死不忘矣，从人以徐汾年幼旅行携少妇至爱恐为众论所笑，徐汾亦以为然，赠洋三元婉言谢之，少妇大哭而去，徐汾悲之，因赋诗一章纪其事焉；二十七日早至四站打尖，晚宿兴安岭关帝庙；二十八日雪霁至三站打尖，晚宿二站，作四声古诗四首；二十九日早至斗满子关帝庙打尖，途遇鬚匪七人跃马而来，从人各持枪以待，匪绕越车之前后左右，车行亦行车转亦转，良久始去，是役也微有备几不免，晚宿叶家屯；十二月初一日早抵爱璋，时天始曙，家人已命局中差弁来接，且告徐汾以感冒不可以风，徐汾整衣登轿式车约行半里许抵局问安毕退出，自谓“八千余里之遥而余以四十五昼夜达之，不可谓非壮游也”。卷末附徐汾自记，署“光绪二十六年三月朔阳湖徐汾归鸿氏自记”，称“已详备于东陲备考一书，故不复赘”，又谓“幽人羽客放塞外之风光而已，至于山川之形势、掌故之得失、物产之丰耗，考肃慎之旧封，瞻长白之王气，不过消车中之岁月，写……”。其后为《归槎日记》，前有徐汾自志，署“光绪己亥之八月东海归鸿由漠河回津，途经俄罗斯东部、朝鲜、日本等处，以达上海，勾留沪上者弥月始行北旋，篱菊丛开，一樽径醉，偶有所感，作归槎日记，余师孟范九许可，遂附刊以示世，徐汾自志”。归槎日记所见为光绪二十五年八月十三日自爱璋赴海兰泡候船，十四日渡江游俄境布拉戈维申斯克（译名太平城），记其城沿江而设，筑一城门式高十余丈上有自鸣钟极准，街六条周围百二十里，居民市肆均在其中，形势雄壮人物丰饶，俄驻兵二万守之，设学堂炮台铁甲等，有巡抚一，屹然为东部一大关键；十五日游大学堂、华商聚居之街、新公司、大洋行（一为俄皇资本曰邱麟司克，一为俄后所立曰孔思内，皆德人主张，缘俄后德女也）；十六日登轮，记俄章每行李二十八斤为一蒲同，每蒲同纳税银合华蚨二千四百，京钱漏税者物充公罚三倍，无论本国官商各国商人一律收税，俄廷赖此款修铁路、造海舶、赈荒、养兵一切等费皆出于此，通国岁可进一百三十北圆，亦富强之一道也；十七日过爱珲城；十八日晨抵观音山口，口内有漠河金矿分局，夜半过丰涧口，亦有分厂，为同乡屠衍庭（讳汝昌，阳湖人）大令立功之地；十九日夜半抵哈巴罗夫斯克城，俄东部一大省会也，共计自爱珲至此水程一千八百五十三华里，风顺三昼夜可达，水浅须十日，俄伯离将军守此兼辖三省；二十日早舍舟登登陆，雇车五辆向纪凤台进发，午刻抵纪凤台宿焉，闻自伯离至海参崴火车间日一开，因在凤台合成利皮货店中候，纪凤台者山东黄县人，初为营口汇丰银行走役，后事俄商聂格来衣，聂格来衣回国挈之同行至伯离，俄商卒，凤台藉其赀可十万余，交结俄之富商及官员等，姘识一外蒙古女，外蒙古向以射猎为生，凤台以重利诱娶其女，复以贱值购其貂皮鹿茸火狐人参玄狐等物，设肆曰合成利专售皮货，五年中积赀三十万，时漠河创办金矿招股，凤台首先应募，恃其财产呼伯力将军为义父，将军为娶一俄妇，命其子入俄籍进俄京大学堂肄业，不作中土人矣；旅顺属俄，凤台首先购地建造楼房市廛百数十区，华人辄恭谨异常，尤恐该店中借宿者均极力赆仪，是以宾至如归；好星一加冕礼成又赐宝命凤台主席，既而俄皇不悦，重违俄皇命，心脱自佳哉，极目俄屯道路开，地有金沙收宝藏，旗扬铁甲挟风雷，山多古木峯峦险，江涌惊涛日夜哀，回首兴安岭下路，漫天秋色自西来；二十一日早上火车，途经城门遥见大铜人耸立江边，询之土人始知系铜人台，铜人为俄之伯离将军，同治初年俄新得东海滨地，将军惨澹经营不辞劳怨，十年之中伯力遂成一巨镇，卒后俄皇命铸象于国瞭望，以示必欲也；坐头等车，价不其有自来水一泠一房包房弹子房大等房各有总管专任，甘余幸略解俄语，途中多愿与余交谈，余来嗣君系奉命赴旅归，归槎日记所见止此。整体可见，本册所收《东游日记》《归槎日记》为晚清少年士人徐汾的纪游之作，前者记光绪二十四年赴黑龙江省亲的陆路行程，后者记光绪二十五年由漠河经俄境东归上海的水陆行程，沿途对东北关隘、驿站、城镇、风俗、匪情、矿务、中俄边境形势及俄占区城市建设、税收、军队、学堂、商务等均有细致观察，兼附大量纪游诗，既是一部晚清东北边疆旅行记，也是研究中俄关系、东北社会风俗与近代旅行书写的珍贵资料。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