澎湖台湾纪略

《澎湖台湾纪略》为清杜臻所撰关于澎湖、台湾的地理历史著作，本次所见为旧钞本前16页。卷首有“杜臻述”字样，正文前残存一段祈雨灵验故事，述某人设坛诵咒、棺中大呼、雷神掣去震雷等事，与本书主题不合，疑为钞配、杂抄或OCR混入，待核。正文先记澎湖，称“彭湖有三十六岛，纵横三百余里”，引《闽海要录》《闽书》《元岛夷志》、曹能始《志胜》、曾若曾、唐垣京《彭湖要览》等诸书，考其地望在泉州料罗、漳州镇海之界，与旧墟大榕相对，自内地东渡顺风一日二夜可至，地近琉球，昔人于此置兵防琉球，今则防倭。又引隋开皇中遣虎贲郎将陈棱帅师至其地虏男女数百人而还，唐施肩吾诗“腥臊海边乞鬼市，岛炎居处遍览黑皮年少”等，述明洪武五年以其民叛服不常大出兵驱其民，嘉靖间曾一本、林凤等巢穴于此，万历元年总兵俞大猷逐倭至其地，二十年朝鲜告急、议者谓宜早案澎湖，于是设把总一员、以十六舟戍之，隶于南路各将及东南游击。书中详记澎湖气候常温多风少雨，土燥不宜木与禾，惟多杂茅，泉味涩卤，其民多泉州人侨处，以茅为居，朴野多寿，土布为衣，耕渔书牧以自给，煮海为盐、酿秋为酒，掇螺蛤鱼虾以佐食，饮牛粪以爨，燎鱼常为油，尤多畜草羊，肥大群生山谷间，十万为群，其主各刻用以烙毛，夜亦不救，卒不相乱。又记其物产有胡麻、革苽、天门冬、山茨菇、蛇花蛇、乌鱼、白芥菜、香芋、蒸姜等，并详列各岛港澳、水源、渔寮、哨游所及，如娘娘宫、西屿头、左哨、右哨、内堑、外堑、蚲仔澳、大池角、小池角、丁字门、镇海港、赤墩、万之潭、叶叶浓、通渠仔、瓦硐港、大碙、中墩、新闸、蒋上濂、大城、小城、大龙港、龙门港、林投仔、管港、海母落、主壁港、青螺、竹头、蜈蚣、枫檻仔、安山行、东港尾、吉贝屿、八关澳、祖妈宫、西埯仔尾、后益潭、湖西、尾陇田、东蕪、西蕪、东吉蕪、西吉蕪等，并辨新图与旧图之异。

其后记台湾，称“台壙旧名东番，不知所自始，其人聚处无君长，不通中国，亦未尝属于外番”，引陈第《东番记》述其风俗：东番在澎湖外洋中，自烈屿航海一昼夜至澎湖，又一昼夜至加老湾，起地翘港、加老湾、历大员、先港、打狗、小淡水、双溪口、加哩林、沙巴里、大帮坑皆其居，断续凡千余里，种类甚蕃，别为社，或千人、或五六百，推子女多者为社长，听其约束；性好勇，善用镖，昼夜习走，履险如平地，两社有隙则约日合战，战已往来如初；每数人斩其首，剔而存骨，悬之门，门悬髑髅多者称壮士；地暖冬夏常和，不知蚕桑，自谓简使；妇女结草裙，暮岁十盘而已；无棺椁拜跪礼，无历日文字，视月圆为一月，计月十圆为一年，久则忘之，故老不纪岁；少壮老耄问之不知也；交易结绳以识，无水田，治畬种禾，山花开则耕，禾熟拔其穗，粒视内地稍长，持甘者采苦草杂米酿之为酒，间有佳者，饮至一斗；燕会则置大罍，团坐各酌以竹筒，不设肴，乐则起而跳舞，口呜呜若歌曲；男子则留数寸，披垂，女子则否；男子穿耳，女子年十五六断去唇两傍二齿以为饰；地多竹，大数拱，长十余丈，伐竹构屋，家以茅广长数丈，每族共屋一区，稍大曰公廨，少壮未娶者居之，议事必于公廨；将娶，视女子可室者遣人遗以玛瑙珠一双，女子不受则已，受则夜遣其家，鼓口琴挑之，口琴者制箫铁如拣，头尾有两岐，啮而嘘之，锦鉢有声，女闻纳宿，来时径去不见女父母，自是每夜必来以为常，迨产子女，妇始往婿家迎婿，如亲迎，婿始见女父母，因家焉，养女父母终身，其本父母不得子也，故生女善，偕男谓其可以继嗣云；妻死更娶，大丧号为鬼残，终莫之醮；人死击鼓环哭，置尸于地，四面炽火，焰而干之，下棺瘗埋，乃立而埋之，不封不树；将葬戒勿言，亦不复相仇杀，道路以目相过，少者背立，长者径行无所问；华人或故侮之，不之较，苟遂戒则岁数不能振；舟畏见海，但捕鱼于溪涧，故老死不与他夷往更；其后遭倭焚掠，乃避居山边，喜鱼鲜，乐不能忘也；自通于中国，蜀见其居山，汉急之民至者既服文能剽廉，损汉往往能译其语，当以玛瑙装盖、布、盐、铜、簪、环之属易其鹿脯、筋、角间道，以欲衣辄音，见华人则衣之，以祠晋接则袭而视之，得而亦藏之，盖其人习操不耐冠履更转也；性愿醇朴，白通中国始有嗜好，奸人又给以滥恶之物，从东渐悟，知为殛鸱矣。陈第之言如此。其后述郑成功攻台湾、逐红夷、筑城以守，伪号东都，郑经、郑克塽相继，康熙二十二年春施琅自闽至，调集各镇之师，六月启圣亲饯于铜山，琅举帆自铜山南向西，至澎湖之外，贼将刘国轩以二万数字澎湖，琅择便处相守十二日，潮竟不至而天忽大雾，琅苦请诸将曰“潮次有常而十二日不至，方夏多飓风而无风，此天相我成功也”，遂分舟为二，以兴化总兵吴英为左冲、金门总兵陈龙、铜山总兵陈昌继之，厦门总兵杨嘉瑞当其後，平阳总兵朱天贵为右冲，提标前营游击何应元、署中营参将罗士珍、右营游击监理、署后营游击曹成经之，海坛总兵林贤继其後，偃旗息鼓，鱼贯以入，余舟八十艘留为援军；方行而潮至，水骤涌四尺，舟行通利，度已附贼舟，竞掷长镇巨钩，首尾钩之，我所与贼舟相混，纠结不可解，朱天贵、林贤、吴英先登，诸将士奋勇腾跃，竞上舰，贼众方茫昧不及辨而刃已及身，大乱起，举炮钳甫脱口，镕而未坚，势亦不猛，着铁皆如泥不能伤，我军大呼殊死战，无不一当百，因纵火焚其舟，自己至未，贼大败，杀死焚溺死者万二千人，获贼舟甚多，刘国轩以数舸遁去，余创残八百人并诣军前降；朱天贵冒矢石负重伤，所当贼十二艘焚溺几尽，随领军死不退，追击不已，忽有飞炮中项立毙；天贵本渐镇，以当後策应调之，乃曰“愿为前部，幸战死”；时给北之贼守山者曰伪将军杨瑞，见水军已败，率伪官一百六十五员、伪兵四千六百五十三名全军降。琅得降者皆厚抚之，录所护水军创残八百人，给以康乐酒瓮，遣医为裹伤傅药，名见之曰“若等欲归乎”，皆叩头言“逆天宜死，得不死是矣，安敢归”，琅曰“不然，汝一军尽没，父世妻子必谓汝等已死，日夜患汝，余纵汝归，复见父母妻子，宁不甚乐，朝廷至仁如天，不得已而用兵，降即赦之耳，汝今归，为人述来降尚可得不死，少缓即为澎湖之续矣”，论讫而遣舟归之，八百人宣威泣去，既至则展转相告，欢声动地，诸伪将伪兵闻之，争欲自投表归，禁之不能止；刘国轩自澎湖败还，固已将落，至是见人情大率已解散，始决计劝克塽归附矣。七月十五日，克塽遣伪兵官冯锡珪、伪工官陈梦炜、刘国轩亲弟伪副使刘锡韩同前使曾蜚、朱绍熙来军前请悉如约，琅留刘国昌为锡韩于军前，而令侍卫吴启爵、六品笔帖式常柱赍告示五通与锡珪等偕往晓谕台湾军民，见天便渡海，合境欢呼，投戈割发；克塽降表至，奏缴伪延平王印一颗、册一副、伪武平侯印一颗、伪忠诚伯印一颗，尽籍其境土数千里、户口数百万为图以献，但以宗族类多，请就近安插，廷议许之，于是克塽及伪将士等尽纳其器仗于军前，举族内徙，提督琅身自渡海行定新附地，而台湾尽入版图矣。是役也，天子念渡海远战将士勤苦，赏师皆从优厚，提督琅授靖海将军，世袭罔替，死事镇臣朱天贵特赠太子少保，授一子为荫生，余将士升赏有差，以刘国轩率先归顺授为天津提督，克塽至京，数其罪，优以公秩，居京师，而台湾置郡县如内地焉。按图东番冥皆连山，而台湾城则西南海中一孤屿也，稍近南城之西皆大海，而沙线重积，舟不可近，城之南一沙埂属于内土曰万丹，溯湖之旁有港东入曰蛙港，即陈第所谓支港也，埂上置七崑身，崑身者山阜之名，列兵守之如内地不坚也；城之东乃大海，濂沙埂造之城之北有水纵曰马沙沟，好迴以入于濂，其近濂之口曰鹿耳门，筑城守之，渔纵广可数十里，兵船宿其中，由此乃可以至城之东而登崖焉；马沙沟外又有沙镇数重，置南北崑身以宁，寇所尚为奇险者在此也；自马沙沟西南有孤屿曰海会漚，为走澎湖道；滨之西岸有城曰赤墩，盖亦寇所筑，城之南有十二街，有文庙，有港不知名，城之北有花园，旁亦有港，即陈第所谓大员港也；城之东有天兴、万年二州，内有菜园，有嘉祥、长治、维新三里，有二层营，盖皆寇所规度，为营田处也；又东有上港、中港、下港，闻即林大阁山、小闽山、天音洋、小音洋、中洲，自是极东曰哑严林，即大山穷处；自赤墩城南行一百四十里至亦山仔，稍西万凤山港，又西近海为打狗山，即陈第所谓打狗屿也，寇置炮城在焉，有半平山、四处山；自赤山仔又南八十里至上淡水，又二十里至下淡水，此所谓南淡水，寇置戍处也，陈第谓之小淡水；自下淡水十五里至力力社，又十五里至其加苏社，又六十里至于寮社，又八十里至加洛堂，又一百二十里至浪寮社，自赤墩城至此共五百三十里，南路尽处矣；立海处曰小琉球，在其西南，而淡水之东有倪匾番，在大山中，亦号今所不至也；自赤墩城北行历大桥、小桥二港，皆经花园、乌思桥，其港为一百二十里至新港社，新港西行出海口有目结洛湾，即陈第所谓加老湾也；港北有白龙社、集湖楼社，有大目，其北又有欧王汉、欧王社在其旁，又有大小自新港社西南五十里至麻豆社，水西出曰蔡港，即陈第所谓新港社也，其旁有加哩旧夏溪口，皆第记所有；自此以北，昂不及知矣；又有大屯，由观纵自麻豆社东行九十里至未罗山，其旁有尧里水溪、泰山，出曰蚊港，其旁有三里至溪山中，渐渐八里渐从仔，大船行下水西；未罗山北行一百里至他里孙，其旁有绿冈社、石边渐打自，又北一百二十里至大武郡，水西出曰礴仔挖社、西堞社，南行挖沱溪坨坨；自大武郡又北六十里至半隶社，水西出曰大肚溪，其海口曰虑仔溪，其旁有捉禅社、大隶社；自羊隶社又北一百一十里至水里社，其旁有宿罗社，东有大山曰黑沙晃、理买猪末里，皆尽境也；自朱罗山至水里社皆地之东境，至此乃折而西行三百里至大甲社，又西一百四十里至房里社，又西一百三十里至吞韬社，其火之西出者曰大甲濑，其旁自双婆社南山；自吞韬社折而西北一百三十里至后垄社，又二十里至新港仔，水之西出者曰复笼港，旁有出自新港仔；北行四十里至中港社，中港出焉；又北一百里至竹堑社，竹堑港出焉；又北二十里至脞社，又北二百里至南嵌社，南嵌港出焉，其旁有青里社者；内折而东八十里至八分里社，旁有竹；又东过江十五里至淡水城，此所谓北淡水也，寇亦置戍，为北面重镇；江源有二，皆出于东境大山，峻滩斗涧，一经昔冕社，一经序是停社，皆西渡至外八投社而合，合处有峭壁夹峙于江之东西，曰于豆门，江自此折而北入于海；在江南岸曰递妇杜、毛众杜、毛斋杜、里长社，在两江里则岸曰谷谷陟、少穷两；自淡水城东行三十里至奇躓鳧仑社，又东六十里至鳧州社，有鳧州山、矶山，又东六十里至大屯社，又东四十里至小鸡丽，自中港杜至此皆滨海西北境；小鸡丽外大海中有二石对峙曰旗杆石，寇螺时策取台湾者当欲自鸡丽抆淡水掩贼不备为奇功即此地也，其地有支壑斗入海，必逾此乃可前，土人谓之跳石，凡一百五十里至金包里外社，又东十里至金包里内社，又有支壑视府更大，跳越较难曰跳大石，凡行二百里至鸡丽，颇过江二十里至鸡丽城，自此以上无路可行，亦无坡澳可泊，候夏月无风用小舫循海坭而行，一日至山朝社，又三日至蛤仔难社，又三日至咳嚛满，又三日至卢脚宣，卢脚宣以上人迹不到矣；自赤墩城至鸡丽城二千三百十五里。末附按图设置一府三县：台湾府、台湾县、凤山县、诸罗县，又设巡视海门驻札台湾副使一、镇守台湾总兵一，率八千人守其地。以上为本书主体内容。本次所见前16页之后另附“丁大任《癸巳小春入长沙记》”残文，述其奉太仆公祖漕储表公祖之檄，至石城江口入袁公祖幕，随内院安抚楚南，驻武昌，小春十七扬帆等事，与澎湖、台湾主题无涉，当为同册杂抄或OCR混入，待核。本书对研究清初澎湖、台湾地理、原住民风俗、郑氏兴亡、施琅攻台及清廷设置台湾府县具有重要史料价值。本次仅见前16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