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京词林志

《旧京词林志》为明周应宾撰，今见为明万历二十五年（1597）原刊本。所谓“旧京”，指南京，即明太祖高皇帝定鼎之地；“词林”为禁中所牓翰林院之名。本书专记南京翰林院之建置沿革、典章故实与职官姓名，是明代南京翰林院制度与掌故的重要专志。卷首冯梦祯序述其成书经过颇详：旧京为高皇定鼎之地，当时投戈讲艺，二三耆硕承顾问而参谋议，朝廷典册、百司章奏必录副藏之词林，载籍所储等之四库；去今二百三十余年，载籍散亡略尽，惟国初案牍犹有存者。嘉靖中吕巾石先生视篆，尝摭辑成书若干卷藏于家，杨奉常止庵与吕同邑，亲见其一二册，未及流布而灾于火。相传旧案牍凡四大匮，序者“在事时仅见其一”，盖吕公所遗，中多朽腐，然先朝故事尚有一二炳然尘蠹间，犹可据以驳国史野乘之讹而补其漏逸。序者每欲翻匮中所有，参以闻见，勒成一书，竟以懒失之；后周应宾来南司成，因及前事，慨然任之，半岁而书成。冯序称其书“首纪事，次纪典，又次纪官，凡建置之颠末、官品之沿革、职掌之钜细、登吁之广狭、委任之重轻、迁转之久速，无不犁然毕具，而迁都已前尤为详赡”，并叹服其任事之勇、遍摩之精。

周应宾自序亦言：高皇以虎臣定天下，而立纲陈纪、恢皇王之化条，则惟文学耆硕之英是咨是度；文皇委重滋甚，心膂之寄非是不畀，所谓“以武克、以文宁”。旧京翰苑为文献所稽，去之二百三十年，建置沿革之规十不存七，职司故实之纪十不存五，姓氏爵里始末之牒十不存三。嘉靖中永丰吕公雅意载籍，其时故牍无恙，多可几五车，吕公简而辑之为帙二十，归而有祝融之厄，蓬山之遗湮几尽。周应宾视篆之岁，出余牍繙之，往往犹见先朝遗事于残楮断文之内，乃参之国史、索之野乘，成此书存诸藏室，庶几圣主右文之规、名公巨卿华国之业犹得有所考镜。二司成秀水冯公、晋江黄公见之，遂命载书于木简，毋使异日再湮。书凡纪事者二、纪典者二、纪官者二，合之曰《旧京词林志》。

卷首《凡例》交代编纂原则：本院自永乐十八年以前未分南北，故虽事在行在犹得系之；十九年以后止载南院，凡涉北院者概不书。永乐时解、黄而下七人虽在内阁犹为院官，且有掌院事者，故凡赉予顾问之类仍皆书之。纪事所载，洪武中多得之故牍，永乐中故牍与实录参半，出自野史者止分注于下以备考证；实录虽称信史，与故牍牴牾者亦多有之，故不敢舍故牍而从实录。纪典所载，得之故牍者十七，得之廖学士《词林记》者十二，得之诸家史集者十一。职官姓名一以故牍为据，惟洪武二年、四五年、七八九十年及建文二年十月以后故牍多缺，自待制讲读而下颇有佚焉；间或杂见他书而确有可据者亦收之，仍注其下。洪武乙丑而后凡进士及第者皆官翰林，是编虽不列及第，而纪事纪官中固已具之；实录所载庶吉士姓名有未备者，今依故牍悉补之。诰敕之文惟出御制者书之，其余则否；牌记诗章悉不录，惟一二有关典故者分书之。国初诸公有一人而两姓、一人而两名、姓名互异者，皆依故牍书之，观者不可无辨。

前20页可见卷一“纪事上”部分，起吴元年八月建翰林国史院，以陶安为学士、潘庭坚为侍讲学士、范常为直学士，九月以詹同文为待制；陶安等以四庙谥号定拟奏请，并以《史记》谥法、历代追尊典故进呈，拟定高祖玄皇帝庙号德祖、曾祖恒皇帝庙号懿祖、祖裕皇帝庙号熙祖、父淳皇帝庙号仁祖，妣为玄恒裕淳皇后，又议册宝用金、册文务在简古。其后载十月定本院官制，学士正三品、侍讲学士正四品、直学士正五品、典簿从五品、待制从五品、修撰正七品、编修正八品等；潘庭坚乞辞职，朱梦炎坐事改浙江按察司经历，以朱升为侍讲学士、陈桱为修撰；又载选道童为雅乐生，朱升辨五音误以宫为徵而被诘责，起居注熊鼎以“君心和则天地之气和而乐和”前解，上为霁威。洪武元年三月命朱升等纂修《女戒》，四月以陶安为江西行省参政，上谕以“用其所能，不强其所不能”；八月陞詹同文为直学士赐名同，九月朱升给假还乡，遣詹同往浙西访求人材，陶安卒于江西，上亲为文遣使祭之。二年正月更定官制，设学士承旨位学士之上，朱升为学士、詹同为侍讲学士、陈桱为直学士；元故学士危素、王时、张以宁等至京，诏以新制衣冠赐之，命危素、王时为侍讲学士、张以宁为侍读学士；又载袁裕伯为待制、袁涣雎稼为应奉。三月谕詹同：古人为文章或明道德、或通当世之务，典谟之言明白易知，近世文士不究道德之本、不务当世之务，立辞虽艰深而意实浅近，自今翰林为文但取通道理、明世务者，无事浮藻。五月朱升以年老乞致仕；六月以宋濂为学士、王祎为待制，遣张以宁、牛谅使安南封陈日煃为安南国王；十月命翰林院所撰诰词皆撰成定格，以正大简当为尚；十一月上御外朝召宋濂、危素、詹同等饮，亲御翰墨赋《冬日诗》，诸臣皆和。三年二月以王僎为修撰；四月复以危素为侍读学士，改危素、王时为弘文馆学士；安南国王陈日煃卒，遣编修王廉往祭；五月遣编修蔡玄等访历代帝王陵寝；六月罗复仁还自安南，却其馈金宝，上命加赐其使而还；七月以唐肃为应奉，召苏伯衡为编修，辞疾乞归；《元史》成，通前二百一十三卷，宋濂率诸儒以进，诏刊行之；以张宣、高启、谢徽、葛诚、雷燧为编修；宋濂、王祎失朝俱降为编修；以魏观为侍读学士，陞陶凯为礼部尚书；八月以申屠衡为修撰，因草檄喻蜀称旨；十一月悬本院牓额曰“词林”；十二月陞魏观为祭酒、宋濂为司业。四年二月张以宁还自安南卒于道；牛谅、王廉使安南还，皆陞工部员外郎，王廉固辞出为渑池县丞；命潘庭坚为会试主司官；遣蔡玄往临濠，怒其慢命杖而斥之；闰三月阅翰林所误武臣诰文有“佐朕武功遂宁天下”语，即改作“辅朕戎行克奋忠勇”，并谕词臣措词务在平实，毋事夸张；四月赐詹同、魏观、宋濂归乡，既行复召还，上亲御奉天门赐燕，命各赋诗以进；五月陞詹同为吏部尚书。五年正月遣王祎使云南诏谕梁王把都；前弘文馆学士危素卒；二月编修萧楫自陈才力不及且患足疡乞驳，医言已愈，杖之斥为吏；五月夏至将有事于北郊，先一日诣斋宫，大雨初霁，命召吴琳、宋濂率文学能赋之士从，应奉张筹偕陶凯、黄肃、萧执等十二人入见斋殿，命赋殿下柳桧并荷露，诗成以次呈献，上亲览诵之品第有差，又命赋栀子花；是岁命礼部尚书陶凯署翰林院事。六年正月以举人张唯、王辉、李端、张翀为翰林编修，王偁为典籍，继以王琏、张凤、任敬、马俱为编修，择年少俊异者擢侍从，赐冠带衣服，令入禁中文华堂肄业，诏太子赞善宋濂等教之；上听政之暇辄幸堂中，取其文亲评优劣，命光禄日给酒馔，冬夏赐衣，时赐白金弓矢鞍马；以殷哲、赵震为应奉；三月修撰王僎等奉诏修《昭鉴录》成；命礼部尚书牛谅署翰林院事；命新授翰林院官皆回籍祭祖省亲；四月以孔克表为修撰，俾授秦王经；赐编修张翀、马亮、陈敏等衾褥帐几榻；七月以吏部尚书詹同为学士承旨兼原官，兵部尚书乐韶凤为侍讲学士；以太子赞善宋濂为侍讲学士兼原官，濂与詹同奏言东宫设赞善大夫，今止称赞善等。以上内容保存明初翰林院建置、官制、谥议、册宝、修史、使安南、访求人材、赋诗唱和、文华堂肄业等故实，多据国初案牍，可与《实录》及野史互证。今见明万历二十五年原刊本，卷首序、自序、凡例及卷一纪事上保存完整，对研究明代南京翰林院制度、明初文官制度与词林掌故具有直接文献价值。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