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太学志十二卷 第十一册

《皇明太学志十二卷 第十一册》为明代太学制度专志之一册，本次 OCR 所见为卷之十“论议下”，卷首列“清资途”“汰衰庸”“革欺弊”等目，是研究明代国子监选士制度、贡监管理、纳赀弊政、拨历虚旷与士风整饬的重要文献。

卷十“论议下”以“论议”为体，汇集明代历朝臣僚关于太学与选官制度的奏议、题覆和制度议论。“清资途”部分开篇论辟雍之设，贤雅攸汇，士非秀选不得升，批评选法稍疏、兰艾兴叹，他途选贡之议欲行而辄止，入赀之议欲止而辄行，人情习于偷合，国政取办目前，治体世风隳紊，主张复祖宗旧典。其后载永乐六年翰林院庶吉士沈升奏各省乡试名额太多，稍能行文者皆冒名贡士，及至会试下第得升国学，以致士子竞怀侥幸、不务实学，宜敕各布政司按察司精选毋滥。又载景泰四年礼部郎中章纶因黄河水沉、京师久旱建言止纳粟以抑侥幸、修学政以养人材，吏部尚书王直尝言纳粟纳马生员入监本非旧制宜亟停止，礼部右侍郎姚夔深韪其说，议上例始不行。弘治元年吏科给事中林廷玉奏纳粟监生立上中下三等，临选吏部出题严加考试，以文理通畅者为上，文理稍通、写字端楷非请客者为中，不谙文理、写字粗拙请客者为下，上中二等量其高下与科贡一体选用，下等者填注衙门职名令冠带闲住。弘治十四年祭酒谢铎题维持风教疏，一曰重科贡以清入仕之途，论岁贡一途近来提学等官类从姑息，试廩之初不以势得则以贿行，不以优老则以济贫，及其来贡之际又听其自乞愿授教职，往往名为陛考而实则虚文，上下相蒙，威贡之法益坏；二曰塞捷径以澄国学之源，论国学聚天下之英才而教育之，皆所以备国家他日任使，奈何近年以来大开捷径，如纳马纳粟之徒皆谓其有资国用之缺，殊不知得其利者未什一而受其害者已千百，况今日之纳马纳粟即他日之鬻爵卖官，此等风声岂盛世所宜有。弘治十七年吏部尚书马文昇题灾异疏，论革滥进以通选法，述天顺年间宪臣建议起送天下在学年四十以上生员送监读书，奈何监生寅缘作弊，有方三十五六或方三十者亦作四十起送，共有五千馀名；既而胡虏犯边急缺战马，复许生员纳马入监，又有七千馀名；以后川陕荒歉，又开上粮入监之例，通前共有数万馀名，中间多系幼年不学之徒，既为监生须拨历事，举监虽年壮气豪者亦与彼挨次取选，始终二十馀年方得出身，长者老耄，壮者衰弱，因此贪人财物，岂能展布行事，所以官不得人，民多受害。嘉靖六年祭酒严嵩条陈监学事宜，其一曰止纳银以清士之流，论祖宗设国学以养天下之士，取士之途有乡举、岁贡，此外恩荫大臣之子曰官生，其后国用告乏稍开纳银之例曰例贡，然此例间举随罢，济一时之权宜，非经久之良策，累经臣僚疏请禁塞，登极之诏严赐戒绝，着吏部该科纠劾究治，近岁以来乃复行之，虽云有资国用，间亦稍得人才，然恩幸之竞趋、童昏之并进，长骄佚躁薄之风，启积滞妨塞之怨，乞敕所司虽有缺乏别为节缩区处，风教之地无使诸生以货易进，蹈前代鬻爵之失。嘉靖十五年祭酒吕柟条陈监规五事，其一论岁贡入监即古乡举里选六德六行六艺之士，故称四十道明德立，近见岁贡中有二十上下者，其德行焉考，甚至礼让未闲，遇事兴争，煽及例贡，势利相加，奔趋为能，殊坏士风，主张提学官于岁贡之期还于食粮年深三二名内考取，随地方都鄙高下、人才多寡列为上中二等，使遐荒亦有文物，校文只准圣贤遗书理明词达，不专富丽，若有蹈袭两晋六朝人语奇怪难读者俱从黜落，仍必遵卧碑监规参取德行，五十以上无进益者照例给与衣巾终身，顽狡亏行把持学校者径自黜退，不许冒贡入监。

“汰衰庸”部分论治田以树谷，非以滋稂；良工制器，朽木不斫；学校育才，待国家之用，育而无用义则何归。载永乐二年礼部奏岁贡生员坐怀挟充吏者送翰林院再考，中式送监读书，再考不中仍发充吏；十年监生蒲俨、周懋以残疾照例放为民；宣德二年诏九卿及翰林院堂上官、六科给事中会同本监简选两京监生年五十五以上及疾病鄙猥者放为民，仍令锦衣卫指挥一员巡视；十年冬十一月本监会官简选监生，沙汰二百三十六人；正统四年给事中刘海言两京监生经祭酒陈敬宗奏准惟计坐堂日期年深者取拨历事，则诸生有终老于监不能任用者，欲先将北监坐堂并在京各衙门办事及历事监生会官从公简选老疾鄙猥不堪用者放为民；七年南监祭酒陈敬宗奏言国子监皆府州县学贡于礼部、翰林考中送监肄业，则府州县学乃监生本源之地，计其廩养殆将二十年，一旦简出则虚费多矣，宜令提学宪臣每三年公同府州县正官简选人物俊伟及貌不甚陋而文学优长者存留作养，其老疾猥鄙无文学者黜退为民；成化二年令两京监生礼部、都察院堂上公同祭酒一年一次考选，其老疾鄙猥不堪作养者给与冠带闲住；六年礼部又奏两京监生俱每年会官拣选，年五十五岁以上者皆属年老，五十五岁以下残疾貌陋者回籍为民，给事中丘弘奏以为未便，宜从陈敬宗所言令提学于所临地方无分廩增，每年会同各府州县正官严选，有人物鄙陋、学问不成及平日行检有亏者黜之，其考中送监者免其拣选；弘治十七年南监祭酒章懋奏曰法无古今，便民者为良法；论无臧否，利民者为至论，今政出因循，事多积弊，岁贡诸生先在各处府州县学为附学、为增广，亦既有年，然后得廩，其廩膳必二十馀年或三十年而后得贡，迨贡入国学，远者十馀年，近亦三五年而后拨历，又历事一年而挂选，通计前后年数已五六十岁，又待选十馀年而后得官，则其人已老，多不堪用，因而死亡者亦不少，是国家虚费廩米数百石以养一人而不得其一日之用，岂不重可惜哉；嘉靖六年祭酒严嵩奏言监生固当优养，然其间闒葺老疾无志向上者亦当逐年沙汰，查得《大明会典》成化二年令两京监生礼部、都察院堂上官公同祭酒一年一次考选，其老疾鄙陋不堪作养者给与冠带闲住，此例间一举行，使冗食者汰则正业可修。

“革欺弊”部分论孔门之教忠信是先，植行修辞立诚为本，淳风缅邈，士不知方，见小欲速之私，轻惰诡饰之习，法立而弊生，法恒不胜其弊，因时防捄尚郁空言，要之刑范感孚、精神所通，非法制言语所及。载正统三年南京国子监祭酒陈敬宗言监生历事以坐堂年月循次拨历，此成法也，近无志读书者或因给假下第托故在家延住，有违限至十馀年者，移文查催则买嘱有司公然不到，及至叩算历事年月将近，乃捏取患病文书而来，自以为年深循次轮当查算，辄得拨去，其实坐堂不满二三年者有之，其勤学者坐堂虽久，入监在后，反不得与拨，于是勤者亦相仿效，习以成风，此最当惩也，自今拨历惟计坐堂月日多者为年深，少者为年浅，省亲祭祖者限三阅月，丁忧者限二十七月，并由服放还依亲读书限自行取勘合至日为始，俱除水程外，其远差复命者自起程为始，往来限三阅月，会试下第复监者限四十五日；正统五年礼部奏监生有妄求历事出身，为图办事安逸，请托不行则诣通政司告诉或至奏扰者，谨按洪武十五年五月敕旨，毁辱师长及生事告讦者犯人杖一百，发云南地面充军，已榜示矣，今乃怀奸肆恶，徇私利己，以图幸进，不特废弛学规，抑且有玷名教，请痛惩之；七年祭酒李时勉奏言历事监生永乐间惟循入监年月次第拨历，往岁祭酒陈敬宗奏准惟算坐堂年月浅深，其言已行矣，然两监仍以监生省祭、丁忧在家月日准作坐堂，此所以延住至十馀年也，及其起程则捏称丁祖父母或继母嫡母忧，府州县保送赴部复监，即将取拨，仿效成风，不可遽止，败坏彝伦，浇漓风俗，惑乱人心莫此为甚，似此之徒不忠不孝，难以任用，虽犯在革前亦宜罢黜，请查勘在家丁忧三四次者悉放为民，今后惟以坐堂年月浅深循序拨历，其省亲祭祖丁忧俱不准作坐堂月日；景泰五年御史黄溥请罢举人监生由服以广科目，由服者二十七月正服之外馀服程限也，先是祭酒刘铉奏称监生有家在近京者当依亲之时虽给文引仍在京潜住，一闻行取不待勘到原籍官司辄诣部告病，不曾还乡，搀先复监，亟求出身，又有闻父母之丧托故在京守制及由服未满即行起送，速求利禄，有伤风化，请禁止之；成化四年南监祭酒周洪谟言监生丁忧多有诈冒，令原报父存母亡、母存父亡并无祖父母嫡继母者，其丁忧二十七月俱准坐堂，若父母俱存者第一次丁忧准坐堂二年，第二次丁忧准坐堂一年半，若有父母并有祖父母嫡继母者第三次丁忧准作坐堂一年，第四次丁忧准作坐堂半年，所在官司里老保勘，庶使无丧者不诈，有丧者不匿；六年礼部奏以监生周中等乞明拨历事，查议先后事例，不分先后取拨，务要查算年月明白，除虚旷外仍以实坐堂与依亲准作坐堂月日通算浅深，挨次拨历，其复班监生查扣地方远近水程月日悉作虚旷，其见在依亲合取复班者俱令给本省文移起送，其止给州县文与托称买书从学来京窥伺搀先投告入监者俱送问，后入监随任读书者非父兄不准，查旷监生有欺弊者许受诬之人告究；弘治元年礼部奏言科贡纳米监生放回依亲，自正统以来已有定例，今有等愿留坐班及自备纸米贪图越次出身，宜照先年户部奏准事例令各坐班两月放回，直待行取方准坐监关支月粮；正德十一年南京礼部奏言近准礼部咨，举人下第给引赴部送监，并无违限之条，昔吕希哲游太学得师程颐，遂闻性理之学，胡安国游太学得于靳裁之启发为多，可见太学不可以不游也，岂以登一第而可缓哉，宜择违限一年半以上者送问以惩之，其坐监监生点名不到私回原籍者，除行文提解外，如果未回原籍一月内告到者径送本监治以监规，若在一月之外告到者计其原籍道里远近可以往回者并以越关送问，其原籍尚远月日未及者送监痛治压拨，凡言送问虽有患病公文并不准理，在监闻丧丁忧起复违限者例该引奏发落，其丁忧守制不计闰二十七月，守制少者送问，多者及无闻丧服满月日例该行查，若复监者必给本布政司批文，如路不由本布政司许给本府批文，南北直隶俱要本府批文，若该给批文于府而止给于州县者参提官吏问罪回报，仍复行查，皆遵旧行也。今后监生养病二年半之上到部者亦合行查，凡言行查俱暂发肄业，果有违碍并行送问，其因省亲、毕姻、送幼子、取家小等事在家丁忧者，旧要原籍官司公文开称缘由一年之内到部，谓之预申，有则为之行监，异时拨历准其加丁，与实在监者大略相同，其无预申或在一年外者并作虚旷。夫居丧读礼，凡百废绝，古者臣有大丧则君三年不呼其门，况当哀戚之初而乃驱之营求文移，计较利钝，此何理也。昔阳城为国子司业，引诸生告之曰：凡学者所以学为忠与孝也。若此者谓之教人以孝可乎？自今革去预申。

综观本册，卷十“论议下”以“清资途”“汰衰庸”“革欺弊”为纲，集中反映明代国子监选士制度、纳粟纳马之弊、岁贡选贡之争、监生沙汰、拨历虚旷、丁忧省祭欺弊、举人下第复监等问题，涉及永乐、宣德、正统、景泰、成化、弘治、正德、嘉靖诸朝奏议与制度沿革，是研究明代太学教育、选官制度、士风政风的重要史料。本次仅见前20页，为卷之十部分内容，卷十后续及全书其他卷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