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边纪略

《秦边纪略》是一部清代西北边防地理与军事纪略著作，原书总六卷，不著撰人名氏。据吴坤修同治壬申年叙，同治辛未春偶得钞本，原钞本每册钤“吴稷堂少司空”名字小印；因书中纪年及乾隆，吴氏推测作者当为乾隆时人。后因西陲不靖、朝廷用兵河狄，吴坤修取是书校雠，于同治壬申年刊于安徽藩署敬义斋。本次所见为前20页，主要包括吴坤修叙及卷一“全秦边卫”部分内容。

卷一以“全秦边卫”为总纲，开篇即论天下可患者独西夷，西夷之患必始西陲。作者追溯秦筑长城、因河为塞，汉置武威、九泉、张掖、燉煌、金城等河西五郡，唐因汉制，宋弃长安故寨，明兴使耿炳文收河湟、冯胜取甘肃，而于嘉峪关尽玉斧以界华夷，至中叶失东胜，河套沃野千余里公然为穹庐二百余年。今之疆域率由明旧，其地南始阶州，河州、西宁、庄浪、凉州、甘州、肃州、靖虏、宁夏、榆林皆边卫；其塞或山或河或长堑，沿道里六千九百里有奇；边吏兵士合五万有奇；人则汉人、土人杂以黑番、回回、黄番、番僧。环于外者则为西夷，部落数十种，数十年间受羁縻不敢大肆凭陵，因种类区分、力敌势均、内惧相兼而谋不协，无有能统属之者，故苟安于无事。作者忧虑若出现冒顿式强酋，强兵习战，控弦数十万，则塞下之夷皆顿首称臣，西陲之忧将无已时。

其后分述河州。河州为黄河入中国之始，禹导河积石即此。汉为大夏，晋为河州，隋为枹罕，唐为安乡，宋为宁河，明因晋名。洪武初邓愈收复河州，洪武五年置河州府，十二年置河州卫，属临洮府。黄河发源星宿海，绕昆仑，流入中国，先经河州，次兰州，次靖虏，至宁夏绕河套折而东南入榆林黄甫川，出套经秦、晋、豫、齐、鲁、淮而入海。积石关在卫西一百三十里。河州虽为边地，杂于西羌，然自有郡县以来未尝沦于夷，因东有临洮、北有兰庄、南有洮州、西有西宁，四塞内地，独以一隅临边，非如他卫孤悬斗立。卫本羌地，生番熟番皆西羌种类。临洮府在卫东北一百九十里，兰州、宁夏卫皆在河西，由永凌寺渡黄河经古鄯川口四百六十里，由积石黄河上渡经巴煖三川翟昙寺四百五十里。卫西南一隅通河曲，河曲本在黄河内，明正德间夷人据之至今。

河州之兵虽少，其民甚强，土人、熟番皆辖于土官，黄衣僧听命于国师，弓矢殳矛比屋皆有，无事耕牧，有事守助；马则蕃庶，羌人畜牧尤多。明置茶马司于此，土地有麦、糜、豆、青稞，且移粟以资湟中。卫设副戎一，又起台堡、保安堡、归德堡守备三人。西番二十四族皆辖于苏、韩、哈、王四土官，黄衣僧即番人为僧者，寺有国师袭封，最尊者有金印。洪武间因番僧公哥监藏巴藏卜等入贡，赐诏封圆智妙觉弘教大国师，使其统治僧民。卫出马特多，土人、熟番、回回、生番俱以孳牧为业。书中又论茶马互市，称汉武七年立茶马于河州，弘治间杨一清言唐时回纥入贡即以茶为马，宋熙宁间行之，所谓“采山之产易厩之良，无害而有利”。我朝纳马谓之差发，因纳马而酬茶，体尊名顺，非互市交易之比；西番为中国藩篱，资茶于我，绝之则死，故俯首服从，此制番上策。金牌制废而私贩盛行，失利已久，恐番无资于我，跳梁自恣，生意外之忧。茶马互市之法，官茶易马，每揀头八封茶十二易皇马一骑，揀头六封茶八易营马一骑，揀头四封茶六易驷马一骑。卫虽不产稻，而麦豆杂粮随地皆有，囤粮多至二万六百八十石。

书中又述河州明中叶以来夷患：武宗正德四年火落赤据揑工川常犯河州，真相据莽剌川亦犯河州；今西夷达达庙住牧揑工川及南岔滩，部落三十有奇；康熙十四年围卫城一月，二十二年又犯卫地。卫西南有二十四关，关外有瓯脱之地名河曲，亦谓九曲之地、小河套，在河内千里，地无居人。近有起台，远有保安，尤远有归德，缮堡屯兵于其中，然曾沧海一粟之不若。二十四关包括麻山关、安龙关、大马家滩关、小马家滩关、鸦塘关、斗石关、思巴思关、杀马关、乔家岔关、西关、槐树关、闪半岭关、土门关、朵只巴关、牟花关、老鸦关、别藏关、崔家关、石嘴关、樊家关、五台关、积石关、红崖关等。关皆山险林木茂密，关东为河州内地，关西为小河套即九曲河曲。起台堡在卫西二百里，保安堡在卫西六百七十里，归德堡在卫西一千二百里，三堡皆在河曲，各以守备，兵民俱非汉人乃土人。作者指出，二十四关虽有山川之险，然起台之兵尽壤分守，一关之间寥寥数人，地虽险不可以无兵，经画之疏至此，犹使三尺之童当户而捍虎狼。又述二十四族熟番专事牧马，每族有土官为长；二十四关自麻山而西至石嘴皆河州兵防守，自老鸦而北皆起台兵防守。关外虽千里空虚，有起台、保安、归德三堡，而夷犹盘据蔓延。明初邓愈诏谕河州，远如朵甘思、乌斯藏咸慕义来归，夷不敢居河曲，设官置戍三堡不过远为侦候；及其衰也，亦卜剌据青海，火落赤、真相分据揑工川、莽剌川，骚动河州，迄无宁岁。明洪武三年左副将军邓愈追元豫王至西黄河，诏谕河州土番诸国，元元帅何锁南普化儿只江来卜纳剌等纳印请降，河州以西朵甘思、乌斯藏等部来降，以指挥韦正守河州，其时城已空虚，人骨山积，韦正日夜抚循军民，河州遂为乐土。河曲之地汉时本西羌烧当、迷唐、钟存等所居，明正德间火落赤据揑工川，真相据莽剌川，亦卜剌已据西宁之青海，相为犄角，侵暴河湟。揑工川在卫西南八百三十里，莽剌川在卫西南九百二十里，皆河曲地。火落赤、真相等窃据既久，侵犯频仍，陕西巡抚田乐于神宗万历二十三年调兵青海，一败之于西宁之大小康缠，再败之于卫之绰逊河口，于是部落散亡，逃于河脑之西，火落赤、莽乌斯藏、真相不知所终，而青海四卫间惟卜儿孩一部落为独盛，久之使其子居河曲，今住牧河曲之达尔加黄台吉乃卜儿孩之孙。作者又论河曲不宜弃，然自明以来不筑城障列亭以守，因河曲千里空虚，不若河套三面环河，自古无城郭，不若河套多州县，山谷沮洳，不若河套平衍，荒芜既久，土瘠沙深，不若河套膏沃，僻在一隅，不若河套当西北冲而介于秦晋。河套在宁夏之东、榆林之北，其地自秦汉以来皆郡县，肥美大宜耕种，明武宗正德间渐为夷据，及王侦、余子俊筑榆林边，遂弃之于夷。作者认为弃之不可，守之无功；长驾远驭者视乎势利，疆守土者因乎时，因时制宜者在乎智通变。河曲未有夷患则置三堡以蔽河州，弃之不可为当日言；夷已据之而拘牵旧制以三堡为告朔之饩羊，是寇在门户之内乃守于通衢之上，虽不之弃甚于弃，守之无功为近日言。卫迤西九十里为老鸦关，又九十里为起台堡，又七十里为上北庄，又九十里为撤剌坡，又九十里为边堵，又一百一十里为保安堡，孤悬塞外，肘掖生番，一线通道，又西四百里为归德堡，而中华地尽。作者提出：驱伊远去，增三堡之戍，拓三堡之城，善之善者，然势有所不能；撤保安之兵，退守二十四关，与起台相犄角，则河州西南兵益而守固。保安堡守备一员，马步兵一百二十八名，地产金褐子毡，增堡皆土人，距揑工川一百五十里，其兵皆土人，无一汉人，饷则众共分之，粮即所应输者抵之，守备孤处其中若赘疣，近为豪王拉夫旦所胁，常居卫不敢赴汛。归德密迩西宁，割以属之，则往来应援不阻，此皆不得已权宜之计。归德堡元以为归德川置土番宣慰司，明成祖永乐四年建归德守御千户所，纯治属番中茶马堡，五谷俱产，城中皆土人，堡东至河州一千二百里，北至黄河八十里，又二百八十里即西宁卫，南至四川打箭炉六百里，东北至揑工川七百里，东南至莽剌川六百里。今堡设守备一员、所千户一员，兵皆土人，往来卫治因河曲皆达尔加部落及僧番住牧，道路中梗，久借径于西宁迂途始得达。最后论若河州内地，据险守塞，讲武务耕，加惠土民，抚恤属番，马入于廐可也，粮斋于夷不……本次所见至此为止。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