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世法录

《皇明世法录》为明代史官陈仁锡所辑，明崇祯间刊本。本书为明代典章制度类文献汇编，按卷分类辑录明代历朝诏令、训诫、奏议及制度沿革。本次所见为前20页，内容主要为卷二十七“训宗”及所附《宗藩议》《宗给论》等篇。

“训宗”部分辑录明代太祖、成祖、宣宗、英宗、宪宗、嘉靖、万历等历朝皇帝对诸王的训诫与谕旨。太祖谕秦王右相郑九成等，强调封建诸子选用傅相委托匪轻，与王言当广学问以克行义、陈忠孝以启良心，使聪明无蔽、上下相亲。太祖又顾刘基等，称古圣贤之君虽治平不忘修省，富贵易至荒纵，未有荒纵而无颠覆者，故尝戒太子诸王以正身修德。永乐时秦王尚炳将归，成祖召其从臣谕以辅导之责，称美玉非良工不适为器、嘉木非良匠不适为材，人之成德亦状，宜尽心辅王，小过必规、小德必成。成祖又因有告肃王楧听百户刘成言辄罪平凉卫军者，怒敕王械成等送京师，并顾侍臣论左右小人作威福、造饰毁誉之害，称“林无虫有美木，左右无谗佞有美德，不可不去也”。成祖车驾巡狩北京至东平州，谓侍臣汉东平王苍开国于此，其对明帝曰“为善最乐”，当时诸王泯没，惟苍有贤名至今，凡为善者天佑之人仰之，生受其福、殁有令名，尝以此励诸王。宣德时保安王志坰奏请以前陕西都指挥使陈怀故宅为洛川县主居第，宣宗谓工部尚书吴中，宗室之亲朕岂吝惜，但陈怀功臣若尚有亲属居其中而遽夺之不可，令陕西三司覆勘果空闲则与之。宣宗闻山西军民李二等九人自宫投入晋王府，贻书晋王，称皇考下诏天下禁止自宫，违者论以不孝，李二等敢故违投入王府，自宫以求用古人所谓非人情不可近，不孝之人不知念父母岂复有心为王用，已令法司逮治。英宗敕荆王祁镐，论其奏要照母妃珠冠乞博髻与妃魏氏，然祖宗定制亲王妃冠用九翟而无博髻，博髻惟皇后及东宫妃得用，中间有差等，尔母妃冠有博髻者乃一时特赐，岂可援以为例，且以己妃欲上同于母，似此所为既无敬亲之心又取僭窃之罪，乖违礼制甚矣，所奏不允。成化时赵王见濬先以有罪革冠服，至是其母妃恳为之请，宪宗曰往年皇亲文武大臣合辞奏王悖礼犯法，揆之祖训本当拘取来京降为庶人，朕念亲亲特从轻典，止革冠服戴民巾读书习礼俾图自新，今才二载王母妃十次乞恩，谓王自知惶赧悔悟深切，夫人有过贵乎能改，过而能改必迁于善，特允所请复王冠带仍管国事，自后王当听信辅臣毋狎近群小、当仁民爱物毋非法虐下、当正大持身毋恣意淫戏、当礼遇亲族毋戕害骨肉、当镇静图治毋骚扰军民，一应事务必遵成宪、本天理、合人情，斟酌而行，庶几禄位可保、藩邦永昌。襄陵王冲秌奏虏入河套致烦朝廷出师征讨，愿率子孙及婿从总兵等官征剿用效微劳，宪宗以书复王，称宗室至亲名分尊崇，难与总兵等官同事，况国家自祖宗以来藩邦无从兵共讨之例。宁王奠培以皇太子婚礼成遣官表贺，其表文中误称大婚，宪宗曰婚礼不贺人之序也，今庶民之家尚不行此况朝廷乎，王不据礼遵例乃遣人奉表来贺，虽云致敬所谓事之不以礼也，况表中又不审轻重谬称大婚可乎，宜降敕谕王俾知此意，仍令巡按御史逮治其长史等官。嘉靖建安王宸潚遣旗尉张益赍奏至京，授之秘札嘱以夤缘关通之谋，益藏之奏牍中遂误彻御览，诏下法司逮问，上诏之曰诸王以后务自点简，戒谕宗室敬遵祖训，一切事宜查与令甲相合者方许遣奏，如有法外乞恩及再三奏渎者所司即劾奏之，其奏使事竣不还迟延至半月以上者捕治不贷。礼部言宗藩食禄浩繁酌议裁省，上曰宗藩减禄事宜近为秦王建议欲依缓急次序而行，仍备照世次遍减通融省积以待后来可以恤赈贫宗耳，尔部既斟酌停妥只查宗多禄少府分照议覆核以闻，再写书与各王使咸知之，若宗室原少而禄粮不缺者不必议也。万历上谕潞王，称近河南抚按官称王私出禁城挟重远游，或只车单行或村居野宿，弗克恪守，重起居朕闻殊为惊异，恭惟祖宗立法宗藩越城有禁，矧王乃朕亲弟为诸藩观瞻，不遵祖训私出微行，罔惜身名不加慎重，所学孝弟之道果安在哉，朕奏圣母伏蒙慈谕命朕谕旨严加戒饬，当思亏体辱亲之训，戒勿厪制之善，而不圣母与朕之忧怀，古云过则勿惮改、悔过迁善，朕今深切望于王焉，王宜上遵祖训谨守藩规，省改前愆勉修后誉，冀绵国祚永享平康，“为善最乐岂不美乎”，朕念手足至情特此颁谕弟其谅之勖之。

卷二十七后附陈建《宗藩议》，历考古今宗藩制度得失。陈建称自古有天下者莫不以亲亲为先务，然求其协恩义之中、尽法制之善而不启祸乱之阶者鲜矣，盖家难而天下易、亲者难处疏者易裁，自三代成周而已然，以成王为君辅以周公之圣犹不能无管蔡之乱，况春秋叔季衰微之际。嬴秦惩羹吹齑，公族遂至孤立亡不旋踵；汉兴鉴之大封同姓王三庶孽当天下半，卒起七国之祸；曹魏过为防制略同嬴秦，是致百足不僵之讽；西晋则诸王擅兵构乱略同汉氏，而五胡乱华益无足言；唐宋天潢封王诸公亦止食租衣税，然聚处京师，是以禄山朱泚为孽，诸王骈首就刃，女真陷汴赵氏举族北迁，祸斯烈焉。然二代之法疏属皆得随才授官，有累迁至卿相者，宋中叶又立宗学科举选用一视进士，使宗室得尽其才，斯又法制之善也。我朝亲亲之道尤隆，大封亲王分处藩国，岁禄万石不典兵民，一切鉴前代之失而为之制，亲王之子则为郡王岁禄二千石，亲王郡王皆世世袭封，郡王之孙则为镇国将军岁禄一千石，郡王之孙则为辅国将军岁禄八百石，郡王曾孙则为奉国将军岁禄六百石，玄孙则为镇国中尉岁禄四百石，五世孙则为辅国中尉岁禄三百石，六世孙而下则世世封奉国中尉而其禄米亦二百石，若亲王郡王将军中尉之女则又有郡主县主郡君县君之封，而其禄米亦有八百六百四百三百二百之差，又有册封及宫室婚姻丧祭诸费皆给于官，又有厨役斋郎较尉铺排等役皆给于民，我朝亲亲之恩可谓无所不用其厚远过前代矣。但天下之事贵中，固不可过于薄而鲜恩，亦不可过于厚而无节，过厚无节则难乎其为继，而其弊复因之而起。何也？国家财赋止有此数，今日贡税所入视国初不加多也，而宗室之生生无穷，以一王府计之国初止亲王一人，今则分封郡王多至数十府，分封将军中尉多至数百千府矣，至于郡主县主郡君县君之封亦且数百矣，近大学士桂萼舆地图纪河南岁赋二百余万而宗室班禄且至百万，他省可知矣。夫国初至今犹未二百年仅及五六世也而已繁衍昌炽至此，况继此更数十年数百年之久更十世数十世之远乎，将尽天下之财不足以给之矣。且郡王将军府第规制宏巨，每一册封即迁并民居数十家，费用官银数千两，宗室分封日繁月盛，民之愁苦不可言喻，今藩封之处城廓半为红墙，若更数十百年将尽城廓不足以容之矣。况利之所在人争趋之如水之就下不可止也，宗室年生十岁即受封支禄，如生一镇国将军即得禄千石，生十将军即得禄万石矣，生一镇国中尉即禄四百石，生十中尉即得禄四千石矣，利禄之厚如此，于是莫不广收妾媵以图则百斯男，甚至花生螟育房第微暧莫可究诘，此近日丰林王所以有定子女以杜宗室之诈之请，盖宗藩中有识者亦已深嫉此弊而惧其流之不可遏。陈建又引嘉靖壬辰给事中秦鳌上言，称近见户部题奉钦依以太仓银三万两补给襄陵等府禄粮，又以河东运司盐银万两补给代府禄粮，太仓系上供之需，盐银系解边之用，一旦捐之以给藩封，司国计者岂不知其端之不可启而其终之不可继耶。盖迩来宗室之困极矣，郡王禄米有经年不得关支者，将军禄米有三年不得关支者，如成鐦之率众出城殴伤吏卒，奇复之蓦越来京擅自奏扰，夫宗室日繁禄米日益其势必至此也。今地方之困亦甚矣，山西因禄米不足科索商人引银，河南因禄米不足借用仁寿宫木料，陕西当累年饥馑之余加以三边师旅之扰，所在之存留既少则各府之供馈难继，其势亦必至此也。户部请以太仓运司之积补禄米不足之数，岂得已而然哉。臣愚以为挹盈注虚为一时计则可矣，非更化善治终不可为万世法也。陈建又引嘉靖九年丰林王台翰题“定子女以杜宗室之诈”一节，已经该部具题奉圣旨“这事情待朕从容审处”，获睹德意不胜喜跃，侧耳二年未蒙圣断。陈建以为丰林王之言非特为天下计亦为宗室计也，陛下岂不谅其心哉，特以我朝封建之典不宜轻变焉耳，且以圣祖之神明岂不知其末流之必至此耶，意谓历世百年之后自当因时损益，臣恐圣祖在天之灵不能无望于今日也。陈建又举汉晋高帝封三庶孽半天下，其后文帝用贾谊之言遂众建诸侯以分其力，光武中兴封国甚广，至明帝诸子食邑太俭，曰吾子安得与先帝子等乎，此汉之文明所以为善守法也。盖事所当革、时所当改，而祖宗有未暇者，子孙能体而行之、遇变而通之，正古人所谓达孝也。见今河南以旱暵奏请则周府等府不免于匮乏矣，山西平阳又以连被重灾奏请则交城等府不免于匮乏矣，太仓之积贮盐引之羡余不足以供各府之奏讨亦明矣。陛下试取户部钱粮出入之数而计之，山西河南陕西岁入若干，各府禄米岁用若干，今灾伤蠲免之外存留若干，一览之间则宗室难继之由、斯民坐困之弊，陛下必有不忍不亟为之处者矣。陈建按此疏深切著明，劝庸恳恳，臣子爱君忧国不当如是耶，然疏内亦止言时宜于变通而导君以自为变通，而终不敢明言所以变通之策，若有所难言故为是引而不发者，虽朝廷有旨该部看了来说而终亦不闻有所施行者何哉。呜呼，圣王必为可久可继之治，易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今日宗室禄米之弊上下困穷已极其变通损益更化善治，诚犹厝火积薪，救之有不容少缓矣。然而事体重大，天下之人皆知之而不敢言，在朝臣工皆忧之而不敢议，虽朝廷亦以重违祖训、重咈宗藩迟回犹豫而不欲遽然有处矣，天下之事未知所终。朱子尝言汉法惟天子之子则裂地而王之，其王之子则嫡者一人继王，庶子则皆封侯，侯惟嫡子继侯而其余诸子皆无封，故数世之后皆与庶人无异，不免躬农亩之事，如光武少年自贩米是也。朱子所言汉法即与成周封建之法大抵相同，盖圣王立为五服之制、定为五世之泽，实天理人情事势之不容已，五服既尽则恩泽不容于不斩，虽怀无已之情其如理势之难何哉。朱子于宋事亦尝有忧焉，谓宗室俸给一年多一年，駸駸四五十年后何以当之，事极必有变，如宗室生下便有孤遗请给，顷在漳州因登极恩宗室量试出官者一日之间凡六十余人，州郡顿添许多俸给几无以支吾，朝廷不虑久远，宗室日盛为州郡之患，今已有一二州郡倒了。呜呼，宋室孤遗之给量试之恩比今禄米犹不及十一也，而朱子已不胜其隐忧深虑，使朱子生今之世睹今之事势其为忧虑又当若何。陈建私忧过计，谓宜限其妾媵、别其嫡庶，宗室年非四十无子者不得置妾，有妻之子妾之子不得封，嫡妻子封不过三人，庶妾子封不过一人，庶乎所谓定子女以杜宗室之诈以绝其昌滥觊觎之奸，此最首策也。宋制虽亲王亦不袭封，今郡王独不可除袭封之制乎；宋宗室多同居一院，今将军而下独不可为同门异室之制乎；我明祖训袭封郡王减半支给，今袭封亲王独不可亦从此例乎；祖训靖江王府减正支子孙不封郡王，今宜初封亲王之子方许封郡王，其袭封亲王之子盍止封将军乎；今制郡王将军禄米皆中半折钞，百官俸米则至有二三分实支而七八分折钞者，今郡主仪宾而下独不可同百官之例乎；宋制有孤遗俸给以待祖免而下之亲，今宗室自镇国中尉而下皆与亲王无服与朝廷疏远，盍止月给孤遗俸三四石斯亦足以赡其生乎；宋制又设为宗学选疏属资质明敏者教之使并得从事科举，今盍仿行其法而稍宽其取中之数，如庶姓一百卷取中五人，宗室则一百卷取中十人，庶宗室有才者皆为国家之用而不至虚生虚死乎。凡此皆所谓亲亲之杀、尊贤之等，天理人情事势之不容已者，私忧过计经世君子试思之。

又附周弘祖《宗给论》，列嘉靖八年宗室属籍八千二百三人，亲王三十位、郡王二百三位、世子五位、长子四十一位、镇国将军四百三十八位、辅国将军一千七十位、奉国将军一千一百三十七位、镇国中尉三百二十七位、辅国中尉一百八位、奉国中尉二百八十位、未名封四千三百位、庶人二百七十五名。嘉靖三十二年部臣欧阳德题称各府禄粮共八百五十三万石，即山西存留一百五十二万石而宗室禄米二百一十二万石，河南存留八十四万三千石而宗室禄米一百九十二万石。嘉靖四十四年御史林润、给事中何起鸣题称天潢之派已盈三万余位，集多官会议六十七条题奉钦依赐名《宗藩条例》，内一款议处改折郡王及镇辅奉国将军三分本色七分折钞，镇辅奉国中尉俱四分本色六分折钞，郡县主乡君仪宾俱二分本色八分折钞。周弘祖论自古帝王有天下莫不褒隆宗室以资维城之助，然万世周悉之虑、万物一体之仁亦未始不行乎其间，有褒隆之典而无周悉之虑者汉是也，无周悉之虑而有一体之仁者宋是也。汉大启九国周匝三垂，宫室百官制侔天子，褒隆至矣而末流横溢僭逆屡生，文帝采贾生之议、景帝用晁错之计、武帝施主父之策，累世积谋若防巨敌幸而胜之，使有三子者早为周悉以慎厥初，则终汉世其强当不至于七国之变，其弱亦何尝有奉毂恐后者哉。力强则势轧，封大则难继，天子狃难继之恩则权替，诸侯擅相轧之势则衅生，欲其不逼上而陵下也难矣。宋以睦亲广亲棣华亲贤四大院聚皇族于京师，爵位禄位升进以序，幸第宿卫两无猜疑，黜陟叙荫同轨庶姓，贤贤亲亲可谓一体矣，而靖康之乱卷席以北，惟属籍稍疏与赐第居洛并效职州路者乃幸有以自全，使早有散布远虑岂有北辕之惨若彼哉。聚居则情亲，情亲则猜忌不作而相劝以忠，是以终宋之世无宗室之乱而多忠荩之助，金元之变仗节死义屡奋而踣者叔皎时赏辈至百有余人，亦其法意使然也。我朝稽古睦宗，鸿爵大封散布天下，恩意隆给有宋之厚而无宋之弊，亲王郡王将军中尉以世等差迄于无穷皆食租衣税勿干民事，有汉室褒崇之盛而无汉室尾大之危。汉至元成诸侯王子孙澌尽矣，宋至靖康凡六世随跸渡江仅存百人，当今麟振蕃懋秦晋曲阳庆成西河交成永和周楚鲁蜀华阳代山阴襄垣宜宁隰川定安灵丘怀仁肃辽庆岷南渭韩沈唐赵郑襄淮德崇吉益衡汝荣靖江戈阳江川四十二府数盈三万有余位，自古宗藩之盛未有如今日者。昔皇祖固未能豫睹今日宗支之盛而不容不以厚道教后皇，故训供用草前列唐宋禄制而后定以今制，圣意益可知也。夫亲王岁支万石，奉国中尉岁支二百石，总支八百六十万余矣，近虽裁以二八三七关支之例，然断自郡王以下所损无几也，况生生十年二十年以及无穷又何继之，虽尽天下不足为禄矣。祖训职制章云凡郡王子孙有文武材能堪任用者，宗人府具以名闻朝廷考验换授官职，其升转如常选法，然廷臣每重其议而不敢发者，良以镇国将军其禄已比一品，即欲换授当以何官与之，升转如常选法则黜陟亦当如常考法，其致政而归也又将何以处之，其势固有所不可也。无已则宗学乎，稍仿宋制而为之，每府建立宗学，三年大比则于每藩乡试各增解额数名以宾兴其贤者，除已封外其未封未名者断以某年月日为始俱令就学，每月人给廪米二石，考较监临属之提学及御史官一如府州县儒学之例，每岁各以三等簿填注考语奏闻而归其籍于宗人府，其登荐科目者换授转迁皆如进士举人之例，且如王亲不许授以京秩，其致政归也亦以考察旧例处之，如年老致仕则以原职俸禄终其身，贪暴不谨则亦黜为庶人明其罚，其不与登荐者三十岁为限，肄业十五年之间学行考语五居上等十居中等，宗人府以名闻释褐授职如旧制，不及格比照祖制袭封事例减半给禄，其弃礼义捐廉耻甘居下等者遵祖训轻则降等重则黜罚之，其宗学所设儒官亦须稍重其权，又必便于御史宪臣之节制者，每府以宗室人数为准大约二百名设与一官，此宋人已试而行者，特在皇上亲定其礼制而行之耳。嗟乎，此亦补偏救弊规也非全策也，何也？君子之泽五世而斩，斩绝也为绝不恩也，非圣主之薄也，势有所不能则礼有所不可也。稽之史传，汉更生、唐神通、宋汝愚皆以硕德名臣夹辅帝室，光武系长沙定王之后，玄德乃中山靖王之裔，一则以贩米为生，一则以织蒲为业，何尝有一官半职耶，即此观之则知历代之所以处宗室者初未尝概施以禄养之恩亦未尝独禁其入仕之路也。先儒朱熹尝言汉法惟天子之子则裂地而王之，王之子则嫡子一人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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