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通志稿二百一十六卷 卷首三卷 第五十三卷 第六十五卷

本书为《云南通志稿》卷一百一，武备志二之一，戎事一。卷端题“云南通志稿卷一百一 武备志二之一 戎事一”，卷首有小序云：“圣王为治，有礼乐不能无兵戎，是故周官宗伯而后即继以司马，亦其势然也。滇自开辟以来，其俗淳浇不一，兵戎之事时亦有之。顾或拓土开疆，或穷兵黩武，其间事实未可例视。我仁风广被，锋镝永销，民生其间，终身不见兵革之事，何其幸与！兹特综而记之，言戎事者庶有所考云。”此序说明该卷编纂宗旨：综记云南历代兵戎战事，以供后世考镜。

正文按时代编排，起周代，历两汉、三国蜀汉、晋，逐条记载云南地区战事。周代记楚威王时使将军庄蹻至滇池，以兵威定属楚，并加按语称“此用兵滇中之始事”。两汉部分先引《史记·西南夷传》元封二年天子发巴蜀兵击灭劳浸、靡莫，以兵临滇，滇王降；又引《史记·卫将军骠骑将军列传》郭昌元封四年以中大夫为拔胡将军屯朔方，还击昆明无功夺印。其后引《汉书·西南夷传》益州廉头、姑缯等反，杀长吏，牂柯谈指、同并等二十四邑凡三万余人皆反，遣水衡都尉发蜀郡、犍为奔命万余人击牂柯，大破之；后三岁姑缯、叶榆复反，遣水衡都尉吕辟胡将郡兵击之，辟胡不进，蛮夷遂杀益州太守，乘胜与辟胡战，士战及溺死者四千余人；明年复遣军正王平与大鸿胪田广明等并进，大破益州，斩首捕虏五万余级，获畜产十余万。又记成帝河平中夜郎王兴与钩町王禹、漏卧侯俞更举兵相攻，牂柯太守请发兵诛兴等，议者以道远不可击，乃遣大中大夫蜀郡张匡持节和解，兴等不从命，刻木象汉吏立道旁射之；杜钦说大将军王凤，主张因罪恶未成阴敕旁郡守尉练士马，大司农豫调谷积要害处；后陈立为牂柯太守，诛夜郎王兴，兴妻父翁指反，陈立攻绝水道，蛮夷共斩翁指持首出降。王莽篡位后，三边蛮夷愁扰尽反，复杀益州大尹程隆，莽遣平蛮将军冯茂发巴蜀、犍为吏士，赋敛取足于民以击益州，出入三年疾疫死者什七，巴蜀骚动，莽征茂还诛之，更遣宁始将军廉丹与庸部牧史熊大发天水、陇西骑士及广汉、巴蜀、犍为吏民十万人，转输者合二十万人击之，始至颇斩首数千，其后军粮前后不相及，士卒饥疫三岁余死者数万。

后汉书部分记王莽政乱，益州郡夷栋蚕、若豆等起兵杀郡守，越巂姑复夷人大牟亦皆叛杀略吏人。建武十八年夷渠帅栋蚕与姑复、楪榆、梇栋、连然、滇池、建伶、昆明诸种反叛杀长吏，益州太守繁胜与战而败退保朱提；十九年遣武威将军刘尚等发广汉、犍为、蜀郡人及朱提夷合万三千人击之，尚军遂渡泸水入益州界，群夷闻大兵至皆弃垒奔走，尚获其羸弱谷畜；二十年进兵与栋蚕等连战数月皆破之，明年正月追至不韦斩栋蚕帅，凡首虏七千余人，得生口五千七百八人，马三千匹，牛羊三万余头，诸夷悉平。又永平元年姑复夷复叛，益州刺史发兵讨破之，斩其渠帅传首京师；建初元年哀牢王类牢反，三千余人攻博南，燔烧民舍，肃宗募发越巂、益州、永昌夷汉九千人讨之，明年春昆明夷卤承等应募大破斩之，传首洛阳；安帝元初三年越巂郡徼外夷大羊等八种户三万一千口十六万七千六百二十慕义内属，时郡县赋敛烦数，五年以卷夷大牛种封离等反畔杀遂久令，明年永昌、益州及蜀郡夷皆叛应之，众遂十余万，破坏二十余县，杀长吏，燔烧邑郭，剽略百姓，骸骨委积，千里无人，诏益州刺史张乔选堪能从事讨之，乔乃遣从事杨竦将兵至楪榆击之，贼盛未敢进，先以诏书告示三郡，密征求武士，重其购赏，乃进军与封离等战大破之，斩首三万余级，获生口千五百人，资财四千余万悉以赏军士，封离等惶怖斩其同谋渠帅诣竦乞降，竦厚加慰纳，其余三十六种皆来降附；延熹四年犍为；灵帝熹平五年诸夷反叛执太守雍陟，遣御史中丞朱龟讨之不能克，朝议以为郡在边外蛮夷喜叛，劳师远役不如弃之，太尉掾巴郡李颙建策讨伐，乃拜颙益州太守与刺史庞芝发板楯蛮击破平之，还得雍陟，颙卒后夷人复叛，以广汉景毅为太守讨定之。

三国蜀汉部分记建兴元年夏牂柯太守朱褒拥郡反，先是益州郡有大姓雍闿反，流太守张裔于吴，据郡不宾，越巂夷王高定亦皆叛；三年春三月丞相亮南征四郡，四郡皆平。襄阳记载马谡送之数十里，亮曰：“虽共谋之历年，今可更惠良规。”谡对曰：“南中恃其险阻，不服久矣，虽今日破之，明日复反耳。今公方倾国北伐以事强贼，彼知官势内虚，其叛亦速。若殄尽遗类以除后患，既非仁者之情，且又不可仓卒也。夫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战为上，兵战为下。愿公服其心而已。”亮纳其策。常璩《华阳国志·南中志》载建兴三年春亮南征，自安上由水路入越巂，别遣马忠伐牂柯，李恢向益州，以犍为太守广汉王士为益州太守，高定元自旄牛、定笮、卑水多为垒守，亮欲俟定元军众集合并讨之，军卑水，定元部曲杀雍闿及士庶等，孟获代闿为主，亮既斩定元而马忠破牂柯。李恢传载先主薨，高定恣睢于越巂，雍闿跋扈于建宁，朱褒反叛于牂柯，恢案道向建宁，诸县大相纠合围恢军于昆明，时恢众少敌倍，又未得亮声息，绐谓南人曰官军粮尽欲规退还，吾中间久斥乡里，乃今得旋，不能复北，欲还与汝等同计谋，故以诚相告，南人信之，故围守怠缓，于是恢出击大破之，追奔逐北，南至槃江，东接牂柯，与亮声势相连，南土平定，恢军功居多。汉晋春秋载亮在南中所在战捷，闻孟获者为夷汉并所服，募生致之，既得使观于营阵之间，问曰：“此军何如？”获对曰：“向者不知虚实故败，今蒙赐观看营阵，若只如此，即定易胜耳。”亮笑纵使更战，七纵七擒而亮犹遣获，获止不去曰：“公天威也，南人不复反矣。”遂至滇池，南中平。其后又载李恢、张翼、马忠、张嶷、霍弋等事迹。张翼传建兴九年为庲降都督绥南中郎将，翼性持法严，不得殊俗之欢心，耆率刘胄背叛作乱，翼举兵讨胄，胄未破，会被征当还，群下咸以为宜便驰骑即罪，翼曰：“不然，吾以蛮夷蠢动不称职故还耳，然代人未至，吾方临战场，当运粮积谷为灭贼之资，岂可以黜退之故而废公家之务乎？”于是统摄不懈，代到乃发，马忠因其成基以破殄胄，丞相亮闻而善之。马忠传十一年南夷豪帅刘胄反，扰乱诸郡，征庲降都督张翼还，以忠代翼，忠遂斩胄平南土。益部耆旧传后南夷刘胄复反，以马忠为督庲降讨胄，张嶷复属，专战斗，常冠军首，遂斩胄。又平南事讫，牂柯、兴古獠种复反，忠令嶷领诸营往讨，嶷内招降得二千人，悉传诣汉中。霍峻传子弋为参军庲降屯副贰都督，又转护军统事如前，时永昌郡夷獠恃险不宾，数为寇害，乃以弋领永昌太守，率偏军讨之，遂斩其豪帅，破坏邑落，郡界平静。

晋代部分引常璩《华阳国志》载太康三年罢宁州置南夷，以天水李毅为校尉，建宁太守巴西杜俊、朱提太守梓潼雍约懦钝无治政，以贿成，俊夺大姓铁官令毛诜、中郎李叡部曲，致诜弟耐罪，朱提大姓太中大夫李猛有才干，照孝廉不礼猛，猛等怨之，太安元年秋诜、叡、猛逐俊以叛，猛遗之书曰：“昔鲁侯失道，季氏出之，天之爱民，君师所治，知足下追踵古人，见贤思齐，足下箕帚，枉惭吾郡。”亦逐约应之作乱，众数万，毅讨破之，斩诜首，叡走依遑耶五荼夷帅于陵承，猛笺降曰：“生长遐荒，不达礼教，徒与李雄和光合势，虽不能营师五丈，略地渭滨，冀北断褒斜，东据永安，退考灵符，晋德长久，诚非狂夫所能干，辄表革面，归罪有司。”毅恶其言，遂诱杀之。二年于陵承诣毅请恕叡罪，毅许之，叡至，群下以为诜、叡破乱州土，必杀之，毅不得已许诺，及叡死，于陵承及诜、猛、遑耶怒，扇动谋反，奉建宁太守巴西马恢为刺史，烧郡伪发，毅方疾作力出军，初以救恢，及闻其情乃杀恢，夷愈强盛，破坏郡县，役吏民，会毅疾甚，军连不利，晋民或入交州，或入永昌、牂柯，半亦为夷所困虏，夷因攻围州城，毅但并力固孤城，病笃不能战讨，时李特、李雄作乱益州，而所在有事，救援莫至，毅上疏陈谢不能式遏寇虐，疾与事遇，使虏游魂，兵谷既单，器械穷尽而求救无望，坐待殄毙，若必不垂矜忧，乞请大使及臣尚存加以重罪，若臣已死，陈尸为戮，积四年，光熙元年春三月毅薨，子钊任洛还赴，到牂柯路塞，停住交州，文武以毅女秀明达有父才，遂奉领州事，秀初适汉嘉太守广汉王载，载将家避地在南，故共推之，又以载领南夷龙骧参军，秀奖厉战讨，食粮已尽，人但茹草炙鼠为命，秀伺夷怠缓，辄出军掩破，首尾三年，钊乃得达，丁丧，文武复逼钊领州府事，毅故吏毛孟等诣洛求救，至欲自刎，晋书王逊传孟固陈曰：“君王亲丧幽闭穷城，万里诉哀不垂愍救，既惭包胥无哭秦之感，又愧梁妻无崩城之验，存不若亡，乞赐臣死。”常璩《华阳国志》载怀帝乃下交州使救助之，以钊为平寇将军领南夷护军，遣御史赵涛赠毅少府谥曰武侯，交州刺史吾彦遣子威远将军咨以援之，朝廷以广汉太守魏兴王逊为南夷校尉、宁州刺史代毅，自永嘉元年受除四年乃至，遥举建宁董敏为秀才，郡久无太守，功曹周悦行郡事，轻敏不下其版，逊至怒杀悦，悦弟秦臧长周昺合夷叟谋以赵涛父混昔为建宁有德惠，欲杀逊树涛，逊诛之并杀涛，夷晋莫不遑惧，逊恶衣菜食招集夷民，夷徼厌乱渐亦返善，劳来不怠，数年克服，以五荼夷昔为乱首，图讨之，未有致罪，会夷发夜郎庄王墓，逊因此遂讨灭之，及讨恶獠刚夷数千落，威震南中。

综上，本卷以时代为纲，汇辑周至晋代云南兵戎史事，广引《史记》《汉书》《后汉书》《三国志》《华阳国志》《襄阳记》《汉晋春秋》《晋书》等文献，保存了庄蹻入滇、汉武帝开滇、夜郎与钩町相攻、王莽征益州、东汉平栋蚕、哀牢王类牢反、杨竦破封离、诸葛亮南征与七纵七擒孟获、李恢平南中、张翼马忠斩刘胄、霍弋定永昌、李毅守城、李秀领州事、王逊威震南中等大量史实与传说，是研究云南军事史、民族关系史、地方治理史及南中历史的重要资料。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