嵩书

《嵩书》为明傅梅撰，明万历末年刊本，本次仅见前20页。卷首有大泌山人李维桢序及傅梅自序。李维桢序称，此书仿《史记》八书而著，五年而后成，厘为十三篇，自天文、地理、古今帝王、封禅、祠宇、都会、城邑、公卿大夫士生于斯、仕于斯、隐于斯、游于斯所纪载题咏，与仙真之遗迹、鬼神之灾祥、缁黄之托处、鸟兽草木之品汇，巨细兼该，图史毕具。李维桢仕中州，从钓台望岳，近在几席，三度欲往皆以事夺，每用为恨，今得是书，卧而游之，幸甚。又述郑夹漈、马贵与艺文类目名山有记、有录、有谱、有图，而称“书”自元鼎始；邓通志有卢鸿一《嵩山记》，马通考无之，而嵩山有书自元鼎始。李维桢评此书体例并举，贯三才，总百家，即以伯仲《史记》，言有大而非夸。又述傅梅有轶才，好倜傥大节，为刑部郎，狂且阑入青宫，将为要离、荆轲之所为，执下司寇，以事出非常，邪议纷起，元鼎力赞主者默定爰书，戮一人而逆谋胆落，主鬯以安。寻推择使谳三晋，所平反数百人，狱牒为天下第一。役甫竣，抗疏指陈阙政，多批鳞语，疏留中，忌者中之，谪籍，事白即其家起为南度支郎。其僚有居前功者已骤跻卿列，而元鼎绝口不言，遂无殊尤之擢，随牒平进，不得休足辇下。李维桢以嵩岳降神生申及甫，申伯之德曰柔惠且直，仲山甫之德曰柔嘉维则，嵩山在天地中，其神聪明正直而壹，元鼎修明祀事，其德足以昭其馨香，神实临之，是以能直能则，刚不茹柔不吐，可以闻四国，可以揉万邦。是书先成民而后致力于神，神人以和，犹之山然，财用于是乎出，原隰衍沃衣食于是乎生，其所由来宏远矣。若第以夸多斗靡、吊诡钩深，比于山经野史，秘诸帐中，助挥麈之谈而已，未为不知元鼎，未为真知元鼎也。

傅梅自序署“文林郎登封县知县邢台傅梅元鼎撰”。自述家世及治学：先扬州府君年不惑时四上春官，三试既毕，出闱就寝，梦有冕而自称山人者直入内室，寤而识之，数日家报至第四子生，问悬弧之候即梦寤之顷，府君私念“既冕矣犹称山人，是儿必当有异”，因命名山子；山子年七岁从父官山东，始出就外傅，更今名曰梅，受诗李父南皐先生；年十一从父官宛南，受易吉水罗先生；年十六从父官京师，受春秋麻城梅先生；后以春秋举京兆。自府君谢郡数载即世，梅年三十北游成均，间从建业焦先生受书；久之丁先恭人艰，友里中吴生读三礼，盖三十年泛滥六艺之中，卒无所遇。久待公车，不觉颠毛短矣。自谓学者载籍极博，犹考信于六艺，虽老大偃蹇，不敢跳入二氏，惟是以六经为折衷。又论六经圣人亦数变，上古结绳而治，书契兴，八卦画为文字之始，嗣是增卦爻、箸本草、服衣裳、制律吕，至于治历明时、齐政徽典，焕乎其有文章，凡五变而盛；又忠质文互用，制作损益，烂焉方册，文无可加，凡三变而极；孔子辙环列国，东周志阻，归而叹凤泣麟，乃删述六经，为万世之宪，圣人至此变之尽矣。其曰述而不作，非不能作，无庸作耳。又论功业者持世之法度，言语者救世之津梁，两者并重，而要以心德为之基。又推服司马迁，谓六艺而后奇勋伟伐垂诸竹帛者历历可数，即论著自显代不之人，要以体大而赡、志旷而肆，探六经之秘，擷百氏之华，则不能不服膺司马子长；子长世为太史，以其宏博恣其驰骋，述先人之意为《史记》百三十篇，自黄帝迄天汉，盖治乱善败之林，今古火薪之寄；序天官阐天地阴阳之与近于易，著平准、河渠、律历丛经纶制作之蕴近于书，礼乐两篇悉二经之旨，而诸篇中更举山川草木鸟兽为风人所未殚者又近于诗，至其抑扬褒贬、微词隐义，亦庶几春秋家法。又述自身久待公车不第，家日益贫，不得不效陶元亮思以弦歌资三径，乃谒选探策得济北之商河，既组而悔，叹男子生而桑弧蓬矢以射四方，六合内事皆分内事，予自少至壮东未尝观海，南未尝渡江，西未尝入关，北未尝至塞，既不能如子长世官太史得紬览石室金匮之书广其闻见，又不能如子长足迹遍天下遐陬僻壤无不有车轮马迹以纵览海内之胜扩其胸怀，徒区区守一簿书局促辕下，俟河之清人寿几何？于是陈牒铨部乞返初服，当事者弗许，未几乃自商河移令登封。甫入境，见二室插汉，不觉跃然喜曰：“此古所谓中岳嵩高也。”夫天下之山让岳，四方之岳让中，梅卑卑黄绶，俨然称兹山主，虽一城仅如斗大，而左右前后无非山者。因思先大夫曾名予山子以示贱于穉龄，殆成夙识；又思子美称也在周班爵列第四等，应分茅土方五十里，今郎官出宰百里，舆图倍之，又主祭境内名山，得比于古之诸侯，岂偶然哉？严亲命之名，大君授之位，相去四十年若合符节，讵止一饮一啄，苍苍之表有主之者矣。又谓嵩故无书，古今一切礼乐名物委诸草莽，掌故之谓何，盖亦有司失职所致也。梅窃有志焉，以初至无年，拮据荒政，未敢诵言纂述；既逾一考，徼天之幸，时和年丰，百姓顺化，诸台荐剡数上，谬以治行高第拜玺书之宠，有怀二人，晋秩号有加，小子梅深自愧念无足称塞万一，惟有搦三寸管，率职终志，阴藉山岳之灵，以上报君父，仰答天意，此其时矣。鲁论有言：“贤者识其大者，不贤者识其小者。”嵩山在禹贡名为外方，汉制大邑曰令，小邑曰长，梅所领小邑也，奄有全嵩，得自称外方长在山，言山于是退公布卷，按旧揽新，考证往古之失得，发明昭代之典则，期以补职方之遗，备史官之采，凡有关于嵩山者，芟其烦芜，正其缺谬，分曹列类，自天象始。十三篇为：星政第一、峙胜第二、卜营第三、宸望第四、岳生第五、宦履第六、岩栖第七、黄商第八、竺业第九、物华第十、灵绪第十一、韵始第十二、章成第十三。统计二十余万言，食则噍之，寝则枕焉，手判文书，心摇袖札者再更岁历，仰极天象，俯究物情，上下数千年间，自六籍所及以逮今兹，凡星纬次舍、流峙动静之故，州域国邑、宫室田里、君臣朝野、礼乐制度、词赋文章之迹，即仙释之流、诡异之事，细而至于夭乔鸟兽鳞介器物之属，亦为品诠，悉合规度，务在昭垂鉴戒，非雅驯不轨于正者靡得而载焉。虽博逊子长，不敢自谓成一家之言，然彼以其十识其大者，吾以其一识其小者云耳。至若所谓有能绍明世、正易传、继春秋、本诗书礼乐之际，故非此书所敢任也。自序末署“万历四十年岁次壬子冬十月圣曰”，并题“嵩书自序终”。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