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世余闻

《治世余闻》为明代陈洪谟所撰笔记杂史，本册为1937年12月商务印书馆初版、王云五主编《丛书集成初编》本，封面及卷端见“纪录汇编卷之八十三”“治世余闻录上篇卷之一”等字样。本次OCR所见前20页，主要记明孝宗弘治初年朝政、宫廷、灾异、外番与人物轶事。开篇记丁未岁凤阳、亳州并淮安等处报黄河清一月，又记庚寅春甘露降于郊坛松柏，宪庙亲郊御斋宫取以赐，翰林院进《甘露颂》，并谓此瑞兆今上之在娠，至秋孟朏乃诞，以见“圣帝明王降生不偶”之说。次记弘治改元，内监虫蚁房蓄养四方所贡鸟兽甚多，首议放省以减浪费，所司虑虎豹放之害物，欲杀恐非谅闇新政，上曰“但绝其食令自毙可也”。又记戊申岁县丞徐頊上疏请理皇妣薨逝之由，疏下内阁，大学士万安、刘吉、尹直俱在，万、刘不欲行，尹直拟旨，后礼部覆本请拘万家亲戚内眷曾经出入宫闱者究问，万家惧甚，私谓尹直，尹慰之曰“此事只宜宽处，若兴大狱，株连蔓引，岂先帝之意哉”。书中详记成化中皇妣纪氏得幸有娠，万贵妃觉而苦楚之，宪庙密令托病出之安乐堂，以痞报而属门官照管，既诞密令内侍近臣谨护视之；及悼恭薨后，内庭渐传西宫有一皇子，近臣请赐名付玉牒，或访其外家略加表异；太监张敏厚结贵妃，主宫太监段英乘间说之，贵妃惊云“何独不令我知”，遂具服进贺，厚赐纪氏母子，择吉日请入宫，时乙未年五月也；即于十九日下敕定名，徙纪氏处西内永寿宫，礼数视贵妃；后纪妃有病，黄赐、张敏将院使方宝、治中吴衡往治，万妃请以黄袍赐之，俾得生见，次日病少间，自是不复令诊视，至六月二十八日卒，是日天色皆赤，以时享致斋，七月朔始发丧，追封淑妃。又记追尊皇妣纪为孝穆皇太后，哀册有“睹汉家尧母之门，增宋室真皇之恸”语，上谓左右曰“此尹直所撰”，上曰“朕固知之矣”。书中还记都御史马文升奏令南京科道点闸大小教场操军，御史张昺、给事中周紘往点，亡伍者十之三，主帥成国公朱仪及太监陈祖生、蒋琮恐甚，因摭拾掩饰，朝廷命二人回话，乃直述所以，其事之丑益暴白，事下兵部覆奏解之，有命补外，王恕上章救之不允，科道复力诤，乃得调京首领。又记西番贡狮子，其性劲险，番人长与相守，夜则同宿木笼中，少相离则兽眼异变始作威；一人因近视之，其舌略黏则面皮已去其半；又畜二小兽名曰吼，形类兔，两耳尖长仅尺余，狮作威时即牵吼视之，狮畏伏不敢动，吼作溺著其体肉即腐烂，吼又畏雄鸿，鸿引吭高鸣，吼亦畏伏，可见物类相制。又详记西域土鲁番阿黑麻诱杀哈密国王罕慎并虏王母夺去金印，因求封主哈密，事下兵部议；述太宗朝封元遗孽脱脱为忠顺王赐金印，诸夷入贡悉令译文以闻；后吐鲁番锁檀阿力王虏王母金印去，甘州守臣奏报，差官抚处；锁檀阿力王故，其子阿黑麻主事，守臣乘间奏以王母外甥畏兀儿种类都督罕慎袭封为王，后阿黑麻复以罕慎非贵族假以诸亲杀之，遣使入贡求封且乞大通使往和番；尚书马文升谓迤北大虏亦不遣使通好，阿黑麻自有分地亦难封彼为王，若入贡亦所不拒，请降敕责谕；后王母故本酋乃以金印城池来归，马公奏请访求贵族元遗孽安定王族侄陕巴袭封忠顺王主哈密；未几诸番夷以陕巴无所犒赐，阿黑麻复怒，大头目都督阿木郎尝克其赏赐又尝虏其部落头畜，遂杀阿木郎，复虏陕巴金印以去；报至，适阿黑麻先所遣大头目写亦满速儿等四十余人入贡在京師，大学士丘濬谓马公曰“哈密事重，烦公一行”，马曰“边方有事，臣子岂可辞劳，但西域贾胡惟图窥利，不善射骑，自古岂有西域为中国大患者，徐当静之”；丘曰“有识言不可不虑”，因集议请自往，众曰“哈密一方事耳，今虏在边，四方多故，公往甘凉，四方边事付之何人”，乃议以兵部右侍郎张海、都督佥事侯谦率写亦满速儿等往经略之；既抵甘州，议令写亦满速儿等数人并遣在边通事先以敕谕阿黑麻顺天道归陕巴金印，久未回报，阿黑麻愈肆骄横，诈称领夷兵一万用云梯攻肃州城并蹂甘州，报至朝野颇惊，马公以为彼张虚声以挟我耳，且土鲁番至哈密十数程，中经黑风川俱无水草，哈密至峪谷又数程亦无水草，入贡者往返皆驮水而行，使我整兵以俟，谨烽火，明斥堠，使匹马不返，夷使入贡至京者亦以此意晓之，伐彼邪谋，自此阿黑麻不敢复言攻肃州矣；无何阿黑麻复令头目牙兰率番兵二百余据哈密，马公请用汉兵三千为后援，别选罕东番兵为前锋，各持数日熟食兼程袭之，乃令分守肃州副总兵彭清统领由南山取捷径驰至罕东，急调番兵齐足，乘夜兼道袭斩牙兰，而守臣贪功乃亲率汉兵至肃州，又久驻嘉峪关外候罕东兵不至，牙兰预知之皆遁去，洎兵至哈密获城追剿之仅斩首六百余，然自是威震西域，阿黑麻以是悔过，遂遣使入贡并以陕巴金印来归，且求写亦蒲速儿等，乃降敕赐陕巴蟒衣彩段冠服护入哈密；其三重大头目都督写赤蒲仙系回回，奄克孛罗系畏兀儿，并迭力迷失系哈剌灰种类，皆翼佐陕巴者；马公又虑哈剌灰以猎生为生，各番颇惧多不乐居哈密城，请量留其家室之半居肃州，许其往来以系其心，离散夷人大小共二千余名口，咸给牛具种子衣粮布疋，遣抚夷千户数人护入哈密，自是阿黑麻甚感朝廷恩威，并黑楼国等处咸遣使入贡，边方底宁。此外还记庚戌三月陕西庆阳府雨石无数，大者鹅鸭卵，小者如鸡头，贯皆作人言说长道短；北虏进贡三年一次，至庚戌又欲一年两次入贡，番文自称大元可汗，语多挟求，事下兵部，马文升查议宜以容彼进贡为权，以饰我战守为正，止许照成化年间例仍行大同镇巡官差人伴送一千五百名进京，其余存留大同听候给赏，其谋稍沮；又记南昌府城隍庙殿下庭中生一石，初出地四五寸，越日已长尺余，以后日日渐长，既数日已三四尺，其初生时无人觉之，是石偶一人见曰“此处想生出山矣”，因此语遂不复长；华亭钱福性敏甚，为文不属草，是春举会试第一，廷试策三千余言词理精确若宿构者，弥封官以无稿难之，众谓科场必欲具稿者防代作之弊，今殿陛间众目所瞩何嫌之避，时刘阁老得其策啧啧不容口，乃请于上赐第一；福幼时遘疾奇甚，殆其父梦一人语曰“乃子吴宽也”，时吴尚未第，后连第举省元殿元，福亦果然，但为人落魄不自珍重，卒以行检不立考察作有疾黜退，世多惜之；又记癸丑五月京師大风，东厂地忽陷深三二丈广亦如之，明时坊白昼间二人入巡警铺久不出，管铺者疑之，推户视但见衣一领委壁下，衣伤各有积血而已，二人皆不知何在；是年蓟州守臣奏闰五月既望辰巳之际本州忽然昼晦，大雷迅烈，室庐撼动，风势狂猛，瓦石皆飞，电光交掣红紫夺目，见空中雷神无数形状不一，皆披甲胄各执兵械，或剑斧锤凿，或枪刀旗戟，或缧绁枷锁，摄人起空中移时复掷下，其震死者身手足分裂异处凡九人，又震牛十九头亦皆身足分裂复拔去舌，又在地震死者人牛复有十数，摄上而复掷下者八九十人皆无恙。全书以笔记体记弘治朝见闻，兼及前朝宫闱旧事、边务外交、灾异祥瑞、科举人物与社会传闻，叙事委曲，保存了较丰富的明中期政治与社会史料。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