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鉴纪事本末二百三十九卷 第四十九册

本书为《通鉴纪事本末》二百三十九卷本之第四十九册，清光绪二十四年刊本，本次OCR仅见前20页，主要涉及卷一百九十一上“藩镇连兵”，附“泾原之变 李怀光之叛附”。该书属史部纪事本末体，取材于《资治通鉴》，将编年体史事按事件始末重新组织，使读者能于一事之下见其起因、经过与结果，较之逐年逐月编排的编年体更便于把握历史脉络。本册卷一百九十一上集中记载唐肃宗至德宗建中年间藩镇势力形成、河北诸镇跋扈及朝廷姑息、讨伐与失败的过程。开篇叙唐肃宗乾元元年冬十二月，平卢节度使王玄志薨，上遣中使往抚谕将士，且就察军中所欲立者授以旌节；高丽人李怀玉为裨将，杀玄志之子，推侯希逸为平卢军使，希逸之母为怀玉姑，故怀玉立之，朝廷因以希逸为节度副使，史称“节度使由军士废立自此始”。书中载司马光“臣光曰”长篇史论，论礼制尊卑、纲纪上下，批评肃宗偷取一时之安、委一介之使徇行伍之情，不问贤不肖惟其所欲与者则授之，自后偏裨士卒杀逐主帅亦不治其罪，因以其位任授之，爵禄废置杀生子夺皆不出于上而出于下，祸乱继起，兵革不息，民坠涂炭无所控诉凡二百余年，至宋太祖始制军法使以阶级相承。宝应元年冬十一月，史朝义败于卫州，邺郡节度使薛嵩以相、卫、洺、邢四州降于李抱玉，恒阳节度使张忠志以恒、赵、深、定、易五州降于辛云京，张忠志为成德节度使，赐姓李名宝臣；王武俊说宝臣来降，后擢为先锋兵马使。广德元年春正月，史朝义往幽州发兵，田承嗣留守莫州以城降，李怀仙亦请降；闰月以薛嵩为相卫邢洺贝磁六州节度使，田承嗣为魏博德沧瀛五州都防御使，李怀仙仍故地为幽州卢龙节度使。时河北诸州皆已降，嵩等迎仆固怀恩拜于马首，乞行间自效；怀恩亦恐贼平宠衰，故奏留嵩等及李宝臣分帅河北，自为党援，朝廷亦厌苦兵革，苟冀无事，因而授之。梁崇义以羽林射生从来瑱镇襄阳，累迁右兵马使，有勇力，能卷铁舒钩，沈毅寡言，得众心；来瑱入朝，命诸将分戍诸州，瑱死后戍者皆奔归襄阳，行军司马庞充将兵赴河南，至汝州闻瑱死引兵还袭襄州，左兵马使李昭拒之，充奔房州；崇义自邓州引戍兵归，与李昭及副使薛南阳相让为长，久之不决，众皆曰“兵非梁卿主之不可”，遂推崇义为帅，崇义寻杀昭及南阳，朝廷不能讨，以崇义为襄州刺史、山南东道节度留后。五月制分河北诸州，以幽、莫、妫、檀、平、蓟为幽州管，恒、定、赵、深、易为成德军管，相、贝、邢、洺为相州管，魏、博、德为魏州管，沧、棣、冀、瀛为青淄管，怀、卫、河阳为泽潞管；以田承嗣为魏博节度使，承嗣举管内户口壮者皆籍为兵，惟使老弱耕稼，数年之间有众十万，又选其骁健者万人自卫，谓之牙兵。二年春正月，田承嗣奏名所管曰天雄军，从之。永泰元年夏五月，平卢节度使侯希逸镇淄青，好游畋、营塔寺，军州苦之；兵马使李怀玉得众心，希逸忌之，因事解其军职，希逸与巫宿于城外，军士闭门不纳，奉怀玉为帅，希逸奔滑州，上表待罪，诏赦之召还京师；以郑王邈为平卢淄青节度大使，以怀玉知留后，赐名正己。时成德节度使李宝臣、魏博节度使田承嗣、相卫节度使薛嵩、卢龙节度使李怀仙收安史余党，各拥劲卒数万，治兵完城，自署文武将吏，不供贡赋，与山南东道节度使梁崇义及李正己皆结为婚姻，互相表里，朝廷专事姑息，不能复制，虽名藩臣，羁縻而已。大历三年，幽州兵马使朱希彩、经略副使朱泚及其弟朱滔共杀节度使李怀仙，希彩自称留后，朝廷不得已宥之，后以希彩为节度使。七年，朱希彩悖慢朝廷、残虐将士，孔目官李怀瑗因众怒伺间杀之，朱泚权知留后，后为幽州卢龙节度使。八年，昭义节度使薛嵩薨，子薛平年十二，将士胁以为帅，平伪许之，既而让叔父薛崿，夜奉父丧逃归乡里；以薛崿知留后。九年，田承嗣为安史父子立祠堂，谓之“四圣”，且求为相，上令内侍孙知古讽令毁之；又以皇女永乐公主许妻田承嗣之子田华，上意欲固结其心，而承嗣益骄慢。十年，田承嗣诱昭义将吏作乱，昭义兵马使裴志清逐留后薛崿，帅其众归承嗣，承嗣声言救援，引兵袭相州取之；又遣大将卢子期取洺州，杨光朝攻卫州，诱卫州刺史薛雄，雄不从，使盗杀之，屠其家，尽据相卫四州之地，自置长吏，掠其精兵良马悉归魏州，逼孙知古与共巡磁、相二州，使其将士割耳剺面请承嗣为帅。朝廷贬承嗣为永州刺史，仍命河东、成德、幽州、淄青、淮西、永平、汴宋、河阳、泽潞诸道发兵前临魏博，若承嗣尚或稽违即令进讨，罪止承嗣及其侄田悦，自余将士弟侄苟能自拔一切不问。时朱滔方恭顺，与李宝臣及河东节度使薛兼训攻其北，李正己与淮西节度使李忠臣等攻其南。承嗣将霍荣国以磁州降；李正己攻德州拔之；李忠臣统永平、河阳、怀泽步骑四万进攻卫州。承嗣遣裴志清等攻冀州，志清以其众降李宝臣；承嗣自将围冀州，宝臣使高阳军使张孝忠将精骑四千御之，宝臣大军继至，承嗣烧辎重而遁。承嗣以诸道兵四合、部将多叛而惧，遣使奉表请束身归朝。卢子期寇磁州，李宝臣与昭义留后李承昭共救之，大破子期于清水，擒子期送京师斩之；河南诸将又大破田悦于陈留。田承嗣惧，初李正己遣使至魏州，承嗣囚之，至是礼而遣之，遣使尽籍境内户口甲兵谷帛之数以与正己，曰“承嗣今年八十有六，溘死无日，诸子不肖，悦亦孱弱，凡今日所有，为公守耳，岂足以辱公之师旅乎”，立使者于庭，南向拜而授书，又图正己之像，焚香事之；正己悦，遂按兵不进，于是河南诸道兵皆不敢进。承嗣既无南顾之虞，得专意北方。上嘉李宝臣之功，遣中使马承倩赍诏劳之，将还，宝臣诣其馆遗之百缣，承倩诟詈掷出道中，宝臣惭其左右；兵马使王武俊说宝臣曰“今公在军中新立功，竖子尚尔，况寇平之后，以一幅诏书召归阙下，一匹夫耳，不如释承嗣以为己资”，宝臣遂有玩寇之志。承嗣知范阳为宝臣乡里，心常欲之，因刻石作谶云“二帝同功势万全，将田为侣入幽燕”，密令瘗宝臣境内，使望气者言彼有王气，宝臣掘而得之；又令客说宝臣，请舍承嗣之罪，以沧州归公，仍愿从公取范阳以自效；宝臣喜，谓事合符谶，遂与承嗣通谋，密图范阳。承嗣亦陈兵境上，宝臣谓朱滔使者曰“闻朱公仪貌如神，愿得画像观之”，滔与之，宝臣置于射堂，命诸将共观之，曰“真神人也”。滔军于瓦桥，宝臣选精骑二千，通夜驰三百里袭之，戒曰“取貌如射堂者”，时两军方睦，滔不虞有变，狼狈出战而败，会衣它服得免；宝臣欲乘胜取范阳，滔使雄武军使刘怦守留府，宝臣知有备，不敢进。承嗣闻幽、恒兵交，即引军南还，使谓宝臣曰“河内有警，不暇从公，石上谶文，吾戏为之耳”，宝臣惭怒而退。宝臣既与朱滔有隙，以张孝忠为易州刺史，使将精骑七千以备之。十一月，田承嗣将吴希光以瀛州降。十二月，田承嗣请入朝，李正己屡为之上表乞许其自新。十一年春二月，田承嗣复遣使上表请入朝，上乃下诏赦承嗣罪，复其官爵，听与家属入朝，其所部拒朝命者一切不问。汴宋留后田神玉卒，都虞候李灵曜杀兵马使、濮州刺史孟鉴，北结田承嗣为援；以李灵曜为濮州刺史，灵曜不受诏，后以灵曜为汴宋留后。田承嗣遣兵寇滑州，败李勉。李灵曜既为留后，益骄慢，悉以其党为管内八州刺史县令，欲效河北诸镇；诏淮西节度使李忠臣、永平节度使李勉、河阳三城使马燧讨之，淮南节度使陈少游、淄青节度使李正己皆进兵击灵曜。汴宋兵马使李僧惠为灵曜谋主，宋州牙门将刘昌遣僧神表潜说僧惠，僧惠召问计，昌为之泣陈顺逆，僧惠乃与高凭、石隐金遣神表奉表诣京师请讨灵曜；以僧惠为宋州刺史，高凭为曹州刺史，石隐金为郓州刺史。李忠臣、马燧军于郑州，灵曜引兵逆战，两军不意其至，退军荥泽，淮西军士溃去者十五六，郑州士民皆惊走入东都；马燧固执不可自弃功名，坚壁不动，忠臣闻之稍收散卒，数日皆集，军势复振。李僧惠败灵曜兵于雍丘；李忠臣、马燧进击灵曜，忠臣行汴南，燧行汴北，屡破灵曜兵，与陈少游前军合，与灵曜大战于汴州城西，灵曜败入城固守，忠臣等围之。田承嗣遣田悦将兵救灵曜，败永平、淄青兵于匡城，乘胜进军汴州，营于城北数里；李忠臣遣裨将李重倩将轻骑数百夜入其营，纵横贯穿，斩数十人而还，营中大骇，忠臣、燧因以大军乘之，鼓噪而入，田悦众不战而溃，悦脱身北走，将士死者相枕藉不可胜数。李灵曜闻之开门夜遁，汴州平；灵曜至韦城，永平将杜如江擒之。马燧知李忠臣暴戾，以己功让之，不入汴城，引军西屯板桥；忠臣入城果专其功，宋州刺史李僧惠与之争功，忠臣因会击杀之，又欲杀刘昌，昌遁逃得免。李勉械送李灵曜至京师斩之。十二月，李正己、李宝臣并加同平章事；昭义节度使李承昭表称疾笃，以泽潞行军司马李抱真兼知磁、邢两州留后；加淮西节度使李忠臣同平章事，仍领汴州刺史，徙治汴州。十二年春三月，李抱玉薨，弟抱真仍领怀泽潞留后。田承嗣竟不入朝，又助李灵曜，上复命讨之，承嗣乃复上表谢罪，上亦无如之何，悉复承嗣官爵，仍令不必入朝。李正己先有淄、青、齐、海、登、莱、沂、密、德、棣十州之地，及李灵曜之乱，诸道合兵攻之，所得之地各为已有，正己又得曹、濮、徐、兖、郓五州，因自青州徙治郓州，使其子前淄州刺史李纳守青州；正己用刑严峻，所在不敢偶语，然法令齐一，赋均而轻，拥兵十万，雄据东方，邻藩皆畏之。时田承嗣据魏、博、相、卫、洺、贝、澶七州，李宝臣据恒、易、赵、定、深、冀、沧七州，各拥众五万；梁崇义据襄、邓、均、房、复、郢六州，有众二万；相与根据蟠结，虽奉事朝廷而不用其法令，官爵、甲兵、租赋、刑杀皆自专之。上宽仁，一听其所为，朝廷或完一城、增一兵，辄有怨言，以为猜贰，常为之罢役，而自于境内筑垒缮兵无虚日，以是虽在中国名藩臣，而实如蛮貊异域焉。十四年春二月，魏博节度使田承嗣薨，有子十一人，以其侄中军兵马使田悦为才，使知军事，而诸子佐之；以田悦为魏博留后。淮西节度使李忠臣贪残好色，将吏妻女美者多逼淫之，悉以军政委妹婿节度副使张惠光，惠光挟势暴横，军州苦之；左厢都虞候李希烈为忠臣族子，为众所服，因众心怨怒，与大将丁暠等杀惠光父子而逐忠臣，忠臣单骑奔京师，上以其有功，使以检校司空同平章事留京师；以李希烈为蔡州刺史、淮西留后。德宗建中元年，杨炎建言罢刘晏转运、租庸、青苗、盐铁等使；二月命黜陟使十一人分巡天下。魏博节度使田悦事朝廷犹恭顺，河北黜陟使洪经纶不晓时务，闻悦军七万人，符下罢其四万令还农，悦阳顺命如符罢之，既而集应罢者激怒之曰“汝曹久在军中，有父母妻子，今一旦为黜陟使所罢，将何资以自衣食乎”，众大哭，悦乃出家财以赐之，使各还部伍，于是军士皆德悦而怨朝廷。杨炎奏用元载遗策城原州，上遣中使诣泾原节度使段秀实访以利害，秀实以为今边备尚虚，未宜兴事以召寇，炎怒，以为沮己，征秀实为司农卿；以邠宁节度使李怀光兼四镇北庭行营泾原节度使，移军原州，以四镇北庭留后刘文喜为别驾。诏下泾州为城具，泾之将士怒曰“吾属为国家西门之屏十余年矣，始居邠州，甫营耕桑，有地著之安；徙屯泾州，披荆榛，立军府，坐席未暖，又投之塞外，吾属何罪而至此乎”。李怀光始为邠宁帅，即诛温儒雅等，军令严峻，及兼泾原，诸将皆惧；刘文喜因众心不安，据泾州不受诏，上疏复求段秀实为帅，不则朱泚；以朱泚兼四镇北庭行营泾原节度使代怀光，刘文喜又不受诏，欲自邀旌节，据泾州叛，遣其子质于吐蕃以求援。上命朱泚、李怀光讨之，又命神策军使张巨济将禁兵二千助之。朱泚等围刘文喜于泾州，杜其出入而闭壁不与战，久之不拔；天方旱，征发馈运，内外骚然，朝臣上书请赦文喜以苏疲人者不可胜纪，上皆不听，曰“微孽不除，何以令天下”。文喜使其将刘海宾入奏，海宾言于上曰“臣乃陛下藩邸部曲，岂肯附叛人，必为陛下枭其首以献；但文喜今所求者节而已，愿陛下姑与之，文喜必怠，则臣计得施矣”，上曰“名器不可假人，尔能立效固善，我节不可得也”。海宾归以告文喜，而攻之如初，减御膳以给军士，城中将士当受春服者赏赐如故，于是众知上意不可移。时吐蕃方睦于唐，不为发兵，城中势穷，刘海宾与诸将共杀文喜，传首，而原州竟不果城。术士桑道茂上言“陛下不出数年暂有离宫之厄，臣望奉天有天子气，宜高大其城以备非常”，命京兆发丁夫数千杂六军之士筑奉天城。杨炎希旨奏忠州刺史刘晏与朱泚书求营救，辞多怨望，又奏召补州兵欲拒朝命，炎证成之，上密遣中使就忠州缢杀刘晏，天下冤之。二年春正月，成德节度使李宝臣薨，宝臣欲以军府传其子行军司马李惟岳，以其年少闇弱，豫诛诸将之难制者，深州刺史张献诚等至有十余人同日死者；宝臣召易州刺史张孝忠，孝忠不往，使其弟孝节召之，孝忠使孝节谓宝臣曰“诸将何罪，连颈受戮？孝忠惧死，不敢往，亦不敢叛，正如公入朝之意耳”；兵马使王武俊位卑而有勇，宝臣特亲爱之，以女妻其子士真，士真复厚结其左右，故孝忠、武俊独得全。及宝臣薨，孔目官胡震、家僮王它奴劝惟岳匿丧二十余日，诈为宝臣表求令惟岳继袭，上不许，遣给事中班宏往问宝臣疾且谕之，惟岳厚赂宏，宏不受，还报；惟岳乃发丧，自为留后，使将佐共奏求旌节，上又不许。初宝臣与李正己、田承嗣、梁崇义相结，期以土地传之子孙，故承嗣之死，宝臣力为之请于朝，使以节授田悦，代宗从之；田悦初袭位，事朝廷礼甚恭，河东节度使马燧表其必反，请先为备。至是田悦屡为惟岳请继袭，上欲革前弊，不许，或谏曰“惟岳已据父业，不因而命之，必为乱”，上曰“贼本无资以为乱，皆藉我土地，假我位号，以聚其众耳；向日因其所欲而命之多矣，而乱益滋，是爵命不足以已乱而适足以长乱也”，竟不许。田悦乃与李正己各遣使诣惟岳，潜谋勒兵拒命。魏博节度副使田庭玠谓田悦曰“尔藉伯父遗业，但谨事朝廷，坐享富贵，不亦善乎？奈何无故与恒、郓共为叛臣？尔观兵兴以来，逆乱者谁能保其家乎？必欲行尔之志，可先杀我，无使我见田氏之族灭也”，因称病卧家，悦自往谢之，庭玠闭门不内，竟以忧卒。成德判官邵真闻李惟岳之谋，泣谏曰“先相公受国厚恩，大夫衰绖之中遽欲负国，此甚不可”，劝惟岳执李正己使者送京师，且请讨之，曰“如此，朝廷嘉大夫之忠，则旄钺庶几可得”；惟岳然之，使真草奏，长史毕华曰“先公与二道结好二十余年，奈何一旦弃之？且虽执其使，朝廷未必见信；正己忽来袭我，孤军无援，何以待之”，惟岳又从之。前定州刺史谷从政，惟岳之舅也，有胆略，颇读书，王武俊等皆敬惮之，为宝臣所忌，从政乃称病杜门；惟岳亦忌之，不与图事，日夜独与胡震、王它奴等计议，多散金帛以悦将士。从政往见惟岳曰“今海内无事，自上国来者皆言天子聪明英武，志欲致太平，深不欲诸侯子孙专地；尔今首违诏命，天子必遣诸道致讨。将士受赏之际，皆言为大夫尽死；苟一战不胜，各惜其生，谁不离心？大将有权者，乘危伺便，咸思取尔以自为功矣。且先相公所杀高班大将殆以百数，挠败之际，其子弟欲复雠者，庸可数乎？又相公与幽州有隙，朱滔兄弟常切齿于我今天子必以为将，滔与吾击柝相闻，计其闻命疾驱，若虎狼之得兽也，何以当之？昔田承嗣从安史父子同反，身经百战，凶悍闻于天下，违诏举兵，自谓无敌；及卢子期就擒，吴希光归国，承嗣指天垂泣，身无所措，赖先相公按兵不进，且为之祈请，先帝宽仁，赦而不诛，不然田氏岂有种乎？况尔生长富贵，齿发尚少，不更艰危，乃信左右之言，欲效承嗣所为乎？为尔之计，不若辞谢将佐，使惟诚摄领军府，身自入朝，乞留宿卫，因言惟诚且令摄事，恩命决于圣志；上必悦尔忠义，纵无大位，不失荣禄，永无忧矣。不然，大祸将至，悔之何及”，惟岳及左右见其言切，益恶之，从政乃复归杜门称病。刘文喜之死也，李正己、田悦等皆不自安；刘晏死，正己等益惧，相谓曰“我辈罪恶，岂得与刘晏比乎”。会汴州城隘，广之，东方人讹言上欲东封，故城汴州，正己惧，发兵万人屯曹州，田悦亦完聚为备，与梁崇义、李惟岳遥相应助，河南士民骚然惊骇。永平军旧领汴、宋、滑、亳、陈、颍、泗七州，分宋、亳、颍别为节度使，以宋州刺史刘洽为之；以泗州隶淮南；又以东都留守路嗣恭为淮、郑、汝、陕四州河阳三城节度使；旬日又以永平节度使李勉都统洽、嗣恭二道，仍割郑州隶之，选尝为将者为诸州刺史，以备正己等。杨炎既杀刘晏，朝野侧目，李正己累表请晏罪，讥斥朝廷，炎惧，遣腹心分诣诸道，以宣慰为名，实使之密谕节度使云“晏昔附奸邪，请立独孤后，上自恶而杀之”，上闻而恶之，由是有诛炎之志，隐而未发；迁炎中书侍郎，擢卢杞为门下侍郎，并同平章事，不专任炎矣。梁崇义虽与李正己等连结，兵势寡弱，礼数最恭，或劝其入朝，崇义曰“来公有大功于国，上元中为阉宦所谗，迁延稽命，及代宗嗣位，不俟驾入朝，犹不免族诛；吾岁久衅积，何可往也”。淮西节度使李希烈屡请讨之，崇义惧，益修武备；流人郭昔告崇义为变，崇义闻之请罪，上为之杖昔远流之，使金部员外郎李舟诣襄州谕旨以安之；李舟尝奉使诣刘文喜，为陈祸福，文喜囚之，会帐下杀文喜以降，诸道跋扈者闻之，谓舟能覆城杀将；至襄州，崇义恶之，舟又劝崇义入朝，言颇切直，崇义益不悦；及遣使宣慰诸道，舟复诣襄州，崇义拒境不内，上言军中疑惧，请易以它使。时两河诸镇方猜阻，上欲示恩信以安之，加崇义同平章事，妻子悉加封赏，赐以铁券，遣御史张著赍手诏征之，仍以其裨将蔺杲为邓州刺史。五月，田悦与李正己、李惟岳定计，连兵拒命，遣兵马使孟祐将步骑五千北助惟岳；薛嵩之死也，田承嗣盗据洺、相二州，朝廷独得邢、磁二州及临洺县，田悦欲阻山为境，曰“邢、磁如两眼在吾腹中，不可不取”，乃遣兵马使康愔将八千人围邢州，别将杨朝光将……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