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文书局汇刻书第三十四册 涑水记闻

本书为清光绪三年湖北崇文书局开雕《崇文书局汇刻书》第三十四册，收宋司马光《涑水记闻》，本次OCR所见为卷第十三、卷第十四部分内容，版心标“涑水记闻”，卷端及版心可见“涑水记闻卷第十三终”“涑水记闻卷第十四”等字样，卷第十四题“宋 司马光”撰。本书属宋代史料笔记，所记多为北宋前期至中期朝政、边事、人物言行及轶闻，本次所见内容集中在康定、庆历年间宋夏战事及侬智高叛乱等重大事件，是研究北宋军事史、民族关系史与政治史的重要资料。

卷第十三所见，始于康定元年府州奏“西贼不知万数围逼州城，攻击四日夜乃退”，继述西贼尚在后河州赤土岭毛家坞一带下寨，去州三十二里，州司虑其虚作退势诱引大兵追逐、别设伏兵奔冲州城，令人探候并申并代部署司乞救应；又载麟府路走马承受公事樊玉奏麟州公文，自七月二十七日被西贼攻围西城，至九月九日午时拔寨过屈野河西山上白草平一带下寨，去州约十五里，其夜令通引官魏智及百姓白政等偷路往州东探候，建宁寨已为西贼所破，贼于周回下七寨杀虏寨主监押及寨内军民，焚荡仓场库务军营民屋敌楼战棚皆尽，贼仍下屈野河来奔冲州城，州日夜拒守，军民危困；又载河东路转运使文彦博奏西贼围丰州及宁远寨，并代州都部署王元、麟府州钤辖康德舆只在府州闭垒自守，并无出兵救援之意，以至八月七日宁远寨破、十九日丰州破、二十一日西贼引退已远、麟州路通，二十三日元等乃牒府州索随军十日粮草，王元、康德舆只于府州城外五七里下寨，所搬粮草经三日复将所部兵马入城，亦不先告人户，致人户仓皇奔窜，弃所搬粮草脚乘在野；文彦博取得人户雇脚契帖，每搬随军草一束、粮一斗，不以远近日数计钱一贯文，如此费耗，若一两次何以任之，并乞朝廷明行重典以戒懦夫、别择武臣付以边事；诏王元降右卫将军陵州团练使，杨怀志降供备库副使，康德舆落遥郡军令，逐路都部署司遍行戒饬。又载康定元年三月韩琦奏西路都巡检使郊遵从刘平与贼战，有跨马舞二剑以出者，遵独请行，上马舞二铁锏与贼格斗，贼应手脑碎，余众遂却，又横大锯刀率百余人进陷虏阵，凡三出三入，所杀几百人，因马倒为贼所售，贼中皆欺服其勇，乞优赐褒赠及录其子孙，诏赠遵果州团练使，母妻皆封郡君，诸子悉除供奉官侍禁殿直，兄弟亦以差拜官。又载王彬世为属国胡酋，领金明都巡检使，所部十八寨胡兵近十万人，延州人谓之“铁壁相公”，夏虏素畏之，元昊叛遣使诱士彬，士彬杀之，元昊乃使其民诈降，士彬白之延州范雍，雍请徙置南方，雍曰“讨而擒之孰若招而致之”，乃赏以金帛使隶于士彬，于是降者日至，分隶十八寨甚众，元昊使其诸将每与士彬遇辄不战而走，曰“吾士卒闻铁壁相公名，莫不坠胆于地”，士彬益骄，又以严酷御下，或有所侵暴，其下多有怨愤者，元昊乃阴以金爵诱其所部，往往受之而士彬不知，是岁元昊遣衙校贺垣来见范雍自言欲改过自新归命朝廷，雍厚礼而遣之，凡先所获俘枭首于市者皆敛而葬之，官为致祭，贺垣既出境，虏骑大入，诸降虏皆为内应，士彬时在黄帷寨，闻虏至索马，左右以弱马进，遂控以诣元昊，士彬使其腹心赤豆军主以珠带示母妻使逃，母妻策马奔延州，范雍犹疑，使人诃虏，皆为所擒，明日骑至城下，元昊割士彬耳而不杀，后十余年卒于虏中。又载庆历初赵元昊围麟州二十七日，城中无井，掘地以贮雨水，时水竭，知州苗继宣拍泥以涂弃积备火箭射贼，有谍者潜入城中出告元昊“城中水已竭，不过二日当破”，元昊望见涂积曰“城中无水，何暇涂积”，斩谍者解围去；麟州之围，苗继宣募吏民有能通信求援于外者，通引官王吉应募，继宣问须几人从行，吉曰“今虏骑百重，无所用处，请秃发衣胡服，挟弓矢，赍粮饷，为胡人夜缒而出，遇虏问则作胡语答之”，两昼夜然后出虏寨之外，走诣府州告急，府州遣将兵救之，吉复间道入城，城中皆呼万岁，及围解，诏除吉奉职本州指使；又载吉尝从都监王凯及中贵人将兵数千人猝遇虏败万骑中，中贵人惶恐以手帛自经，吉曰“官何患不死，何不且令王吉为虏战，若吉不胜，死未晚也”，因使其左右数人守中贵，曰“贵人有不虞，当尽斩若属”，因将所部先登，射杀虏大将，虏众大奔，众军乘之，虏坠崖死者万余人，奏上，凯自侍禁除礼宾使本路钤辖，吉自奉职除礼宾副使；吉尝与夏虏战，其子文宣年十八从行，战罢不见文宣，其麾下请入虏中求之，吉止曰“此儿为王吉子而为虏所获，尚何以求为”，顷之文宣挈二首以至，吉乃喜曰“如此真我子也”，吉每与虏战所发不过一矢，即舍弓肉袒而入手杀数人然后反，曰“及其张弓挟矢之时，直往抱之，使彼仓卒无以拒吾，则成擒矣，我前后数入其阵，未尝两矢也”。又载邈州首领唃厮罗有三子，曰磨戩、辖戩、董戩，董戩尤桀黠，杀一兄而并其众，唃厮罗老，国事皆委之董戩，秦凤经略使张方平使人诱董戩入贡，许奏为防御使，董戩遣使入贡，会知杂御史吴中复劾奏方平擅以官爵许戎启其贪心，方平议遂不行；契丹以女妻董戩，与之共图夏国，夏王谅祚与之战屡为所败，嘉祐六年秋谅祚遣使请尚公主，鄜延经略司奏之，朝廷令鄜延不纳其使，会谅祚举兵击董戩，屯于古渭州之侧，古渭州熟户诸酋长皆惧，以为谅祚且来并吞诸族，皆诣方平诉求救，方平慁饰楼橹为守城之备，尽籍诸县马悉发下番兵以自救，枢密使张昇言于上曰“臣昔在秦凤，边人言虏大寇前后甚众，皆无事实，今事未可知，而发京畿以赴之，惊动远近，非计也，请少须之”，上从之，数日方平复奏谅祚已引兵西去击董戩矣，谅祚寻复为董戩所败，筑堡于古渭州之侧而还。

卷第十四所见，始于熙宁中朝廷遣刘起、刘彝相继知桂州以图交趾，起、彝作战舰，团结洞丁以为保甲，给阵图使依此教战，诸洞骚然，使人执交趾图以言攻取之策不可胜数，岭南进士徐百祥屡举不中第，阴遣交趾书曰“大王先世本闽人，闻今交趾公卿贵人多闽人也，百祥才略不在人后，而不用於中国，愿得佐大王下风，今中国欲大举以灭交趾，兵法有先声夺人之心，不若先举兵入寇，百祥请为内应”，于是交趾大发兵入寇，陷钦、廉、邕三州，百祥未得间往归之，会石鉴与百祥有亲，奏称百祥有战功，除侍禁充钦廉巡检，朝廷命宣徽使郭逵讨交趾，交趾请降曰“我本不入寇，中国人呼我耳”，因以百祥书与逵，逵檄广西转运使按鞫，百祥逃去自缢而死；又载交趾破邕州管下太平、永平二寨，二十七日围邕州，知州皇城使苏缄昼夜筑城力战，所杀伤蛮人甚多，城因以固，九年正月四日广西钤辖张守节等过昆仑关赴援，兵少轻进，三千余人为蛮众所掩，杀伤殆尽，刘执中与广西提刑遁回，后更无援兵，王师自京师数千里赴援，孤城抗贼，昼夜不得休息，正月二十一日矢石且尽，城遂溃破，苏缄犹誓士卒殊死战，兵民死者十余万口，擒妇女小弱者七八万口，二十二日贼焚邕州城，二十三日遂回本洞；又载狄青请自出战击贼，以青为宣徽使荆湖南北路宣抚都大提举经制广南东西路盗贼事，谏官韩绛上言狄青武人不足专任，固请以侍从文臣为之副，上以访执政，时庞籍独为相，对云“属者王师所以屡败，皆由大将权轻，偏裨人人自用，遇贼或进或退，力不制胜故也，今青起于行伍，若以侍从之臣副之，彼视青如无，青之号令复不得行，是循覆车之轨也，青素名善将，今以二府将大兵讨贼，若又不胜，不惟岭南非陛下之有，则荆湖江南皆可忧矣”，上曰“善”，以是岭南用兵皆授青节度，并处置民事则与孙沔等议；又载狄青至宾州，余靖、陈曙皆来迎谒，时馈运未至，青初令备五日粮，既又备十日粮，智高闻之由是懈惰不为备，上元张灯高会，先是诸将视元帅如寮寀，无所严惮，每议事各执所见，喧争不已，不用其命，己酉狄青悉集将佐于幕府，立陈曙于庭下，数其败军之罪，并军校数十人皆斩之，诸将股栗莫敢仰视，余靖起拜曰“曙之失律，亦靖节制之罪也”，青曰“舍人文臣，军旅之责非所任也”，于是勒兵而进，步骑二万人，或说侬智高曰“骑兵利平地，宜遣人守昆仑关，勿使度险，使其兵疲食尽击之，无不胜者”，智高骤胜轻官军，不用其言，青倍道兼行，出昆仑关，直趋其城，智高闻之狼狈，遽发兵出战，戊午相遇于归仁铺，青使部卒居前，匿骑兵于后，蛮役骁勇者执长枪居前，羸弱悉在其后，前锋孙节战不利而死，将卒畏青令严，力战莫敢退者，青登高丘执五色旗，麾骑兵为左右翼，出长枪之后，断蛮兵为二，旋而击之，枪立为束，蛮军败，杀获三千余人，获其侍郎黄师宓等，智高走还城，官军追之，营城下，营中夜惊呼，蛮闻之以为官军且进攻，弃城走，明日青入城，遣裨将于振追之，过田州不及而还，智高奔大理；捷书至上，上谓庞籍曰“岭南非卿执义之坚，不能平，今日皆卿功也”，狄青还，上欲以为枢密使同平章事，籍曰“昔曹彬平江南，太祖谓之曰‘朕欲卿为使相，然今外敌尚多，卿为使相，安肯复为朕尽死力耶’，赐钱二十万缗而已，今青虽有功，未若彬之大，若赏以此官，则富贵极矣，异日复有寇盗，青更立功，将以何官赏之”，争之累日，上乃许之，二月癸未加青护国军节度使、枢密副使如故，仍迁诸子官；又载余靖使杨元卿等十人发诸族陈充等六州兵袭特磨寨，杀押衙，获智高母弟子以归，智高母年高六十余，隆准方口，智光年二十八，神识不慧；又载皇祐中侬智高自邕州乘流东下，时承平岁久，缘江诸州城栅寝敝，又无兵甲，长吏以下皆望风逃溃，赞善大夫知康州赵师道谓僚属曰“贼兵甚盛，吾州众寡不敌，必不能拒贼，然吾与兵马监押为国家守城，贼至死之，职也”，贼至，师道与监押闭门守城，贼攻陷之，师道坐正厅事射杀贼数人然后死；太子中舍知封州曹觐微服怀州印匿于民间，贼搜得之，延坐与食，谓曰“尔能事我，我以尔为龙图阁学士”，觐骂曰“死蛮，汝安知龙图阁学士为何物，乃欲污我”，贼怒斩之，及事平，朝廷赠觐谏议大夫，师道太常少卿，妻子皆受官邑赐赉甚厚，弃城者皆除名编管；又载侬智高围广州既久，城中窘急，而贼亦疲乏，又不习水战，常惧海贼来抄其宝货，东莞县主簿兼令黄固素为吏民所爱信，侦知贼情，乃募海上无赖少年得数千人，船百余艘，溯流而下，夜趣广州城，鼓噪而进，贼大惊，即时遁去；又载石鉴，邕州人，尝举进士不中第，侬智高陷邕州，鉴亲属多为贼所杀，鉴逃奔桂州，智高攻广州不下，还据邕州，秘书监余靖受朝命讨贼，鉴以书干靖，言邕州三十六洞蛮素受朝廷官爵恩赐，必不附智高，向者从智高东下皆广源州蛮及中国亡命者，不过数千人，其余皆驱掠二广之民也，今智高据邕州，财力富强，必诱胁诸蛮再图进取，若使智高尽得三十六洞之兵，其为患未可量也，鉴素知诸洞山川人情，请以朝廷威德说谕诸蛮酋长，使之不附智高，智高孤立不足破矣，靖乃假鉴昭州军事推官，间道说诸洞酋长皆听命，惟结洞酋长黄守陵最强，智高深与相结，洞中有良田甚广，饶粳糯及鱼，四面阻绝，惟一道可入，智高遗守陵书曰“吾曩者长驱至广州，所向皆捷，所以复还邕州者，欲抚存汝诸洞耳，中国名将如张忠、蒋偕辈皆望风授首，步兵易与不足忧，所未知者骑兵耳，今闻狄青以骑兵来，吾当试与之战，若其克捷，吾当长驱以取荆湖江南，以邕州授汝，不捷则吾寓汝洞耳，休息士卒，从特磨洞借马教习骑战，候其可用，更图后举，必无敌矣”，并厚以金珠遗守陵，守陵喜，运糯米以饷智高，鉴使人说守陵曰“智高乘州县无备，横行岭南，今力尽势穷，复还邕州，朝廷兴大兵以讨之，败在朝夕，汝世受国恩，何为无事随之以取族灭”，守陵由是狐疑，稍疏智高，智高怒，遣兵袭之，守陵先为之备，逆战大破之，会智高亦为狄青所败，遂不敢入结洞而逃奔特磨，西接大理，地多善马，智高悉以所得二广金帛子女遗特磨蛮酋侬夏诚，又以其母妻夏诚弟夏卿相结纳，夏诚许以兵马借之，智高留其母及一弟一子并将其将居于夏诚所居之东十五里丝苇寨，而身诣大理，欲借兵共寇四川，使其母以特磨兵自邕州寇广南，鉴请诣特磨寨说夏诚使图智高，智高以兵守三弦水，鉴几为所获，不得进而还，鉴言于靖曰“特磨距邕州四十日程，智高恃其险远，必不设备，鉴请不用中国尺兵斗粮，募诸洞壮丁往袭之，仍以重赂说特磨使为内应，取之必矣”，靖许之，仍许肃继将大兵为鉴后继，常与鉴相距十程，鉴募洞丁得五六千人，率之以前进。又载知邕州萧注曰广源州本属田州，侬智高父本山獠，杀广源州酋豪而据之，田州酋长请往袭之，知邕州者恐其生事，禁不许，广源州地产金，一两直一缣，智高父由是富强，招诱中国及诸洞民，其徒甚盛，交趾恶之，遣兵袭虏之，智高时年十四，与其母逃窜得免，收其余众，臣事交趾，既长，因朝于交趾，阴结李德正左右，欲夺其国，事觉逃归，因求内附，朝廷恐失交趾之心，不纳，智高谓其徒曰“今吾既得罪于交趾，中国又不我纳，无所容止，有反耳”，乃自左江转掠诸洞，徙居右江文村，阴察官军形势，与邕州奸人相结，使为内应，在文村五年，遂袭邕州陷之。本书为清光绪三年二月湖北崇文书局开雕，属清代丛书刊本，保存《涑水记闻》卷第十三、卷第十四部分内容，所记宋夏战事、麟府守御、王吉、王士彬、狄青平侬智高等事，对研究北宋军事史、民族关系史、政治史及司马光史学具有重要文献价值。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