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杨园先生年谱

《张杨园先生年谱》是记载清初理学家张履祥生平学行与出处大节的年谱。本次所见为清同治三年四月钱塘丁氏重刊本前20页，卷首保留方东树《重编张杨园先生年谱序》及年谱正文起首部分，具有较清晰的版本与编纂层次。据序文，近代真儒惟陆清献公及张杨园先生为得洛闽正传；序中称陈湛不主敬、高顾不识性、山阴不主致知，而清献与先生实为迷途之明烛。张杨园曾师山阴，故不敢诵言其失，然其为学明辨审谛，所以补救济缝者至矣；先生实开清献之先，清献尤服膺先生之粹。序文又交代本谱重编缘起：苏厚子悺元自浙归，携张杨园全集来示，盛言当从祀孔子庙庭，并钞辑诸序文杂传将以补年谱阙疑；方东树受读卒业，信悦服玩，因谒学使嘉兴沈鼎甫侍郎启，告以宜奏请从祀并为刊布遗书，极蒙嘉诺，且授以新刻陈古民所订年谱。方东树细读后惜其尚未尽善，爰属厚子重为编次；厚子所编来示，实较陈氏为得要领。序末署道光丁酉十月桐城后学方东树谨序。年谱正文题“张杨园先生年谱”，署“桐城后学苏悺元纂订重编”。谱文起明万历三十九年辛亥冬十月丁卯朔时加辰先生生，记其姓张氏讳履祥字考夫别号念芝，浙江嘉兴府桐乡县人，世居清风乡炉镇杨园村，学者称杨园先生；并附注镇在县西北十三里、村在镇西三里西溪桥之南。以下逐年记载：大父晦庵公处士存心厚、喜成人之美；父九芝公讳明俊邑增广生，性至孝，事亲顺志，尝赴省试闻母疾辄束装归，燕居书“行己率由古道，存心常畏天知”自儆；母沈孺人讳芳之女，旌表节孝；兄履祯字正叟，邑庠生。谱文又记万历四十三年先生五岁，九芝公授孝经，先生端坐朗诵能辨音切；四十五年七岁，父命名履祥，语人欲其异日学金仁山先生；从余姚孙台衡先生受书；四十七年九岁春正月丁父忧，九芝公馆沈氏，正月十九日入馆诸生方贽见，公忽痰厥卒于斋中，年三十七，先生与兄正叟居丧哀毁如成人，时大父在堂，母沈孺人年三十二，家故贫窘，大父于炉镇开小肆以资薪水，母勤俭持家，延师课先生兄弟，纺绩供脩膳；大父教之曰“愚而不学则益其愚，智而不学则失其智，汝毋荒嬉不读书”，母教之曰“孔子孟子亦是两家无父之子，只因有志向上便做到大圣大贤”。天启元年先生十一岁读书钱店渡，受业于陆昭仲先生时雍，陆先生工诗文尚气节，著有诗文集，尝选古诗镜唐诗镜，又注离骚韩子淮南子扬子等书，殁后先生为之传；一年十二岁陆先生讲易，先生昼夜把卷，题其上曰“戒之戒之，宁得鱼而忘筌，无买椟而还珠”；五年十五岁从诸叔明先生受业，交钱字虎辈，诸先生名董威，桐乡人，事亲极孝养，好义轻财，先生负笈从于甑山钱氏之鹤堂，与钱无寒、钱字虎、钱一士同学友善，攻经史治制举业，诸先生示马援训兄子书且戒曰“须知古人立身馆谨为本，不然讵无画虎之虑乎”，应童子试补县学弟子员；六年十六岁读书陋巷村蒋菴；崇祯元年十八岁行冠礼，前辈或字之曰吉人，至是更字曰考夫，时士大夫高冠博袖，崇祯间服饰怪侈，先生独仿深衣意，袂尺有二寸，冠守旧制，谑者呼为长方巾，先生笑曰“我何尝异人，自异旨”，又曰“人徇其所同，余守其所独，固有见病于时者也”，娶夫人诸氏，乃云芝公女、叔明先生兄女；一年十九岁读书于家，侍大父与母菽水承欢，与同志友钱字虎一士辈伏腊相造，登堂拜母，沈孺人为具鸡黍；三年二十岁遭大父丧；四年二十一岁从傅明叔先生受业，交颜士凤，傅先生名光曰号石畬，深于易，同里颜士凤统延至家，先生就其塾受业，既两月傅先生归谓士凤曰“汝与张子二人相友足矣”，遂不复诣塾，先生自是与士凤交最厚，以兄事之，后尝曰“自得士凤而始闻过焉”，又曰“人不可无直谅之友，余二十后得交士凤，方知流俗卑污，不失足于周鍾张溥之门者皆其力也”；已而交寄生，寄生姓倪名露，吴兴人；夏六月十八日母沈孺人卒，先生居丧遵朱子家礼，后遇父母忌日辄素服斋居外寝，不饮酒食肉，终身如一日；五年二十二岁颜士凤之金华，先生作序送之，略曰绍兴刘念臺先生倡教和靖书院，斯道未坠或在于是，余欲从游有志未逮，士凤来归盍迂道蕺山之阴先余请见以益其所得也；八年二十三岁馆颜士凤家，先生尝曰今之贫士众矣，皆将不免饥寒，宜以教学为先务，盖亦士之恒业也，凡人只有养德养身二事，教课则开卷有益可以养德，通功易事可以养身，舍此不事则无恒业，何以养其身，无以养身不免以口腹之害为心害，便将败德，但为此须本忠恕之道，不可失其本心；又曰教课诵习不可分为人为己，与弟子讲解而己益明，与弟子课数而己益熟，时切检点不敢慢忽即是主敬，长其所善救其过失与之迁改总己分内事也；又曰工浮文习诡遇广交游，今之所谓良师古之所谓民贼也，子弟从之害其心志败其百行，其不干天殃者罕矣；士凤高明勇断，为先生益友，朝夕相与切劘焉。年甲戌二十四岁仍馆颜氏，时东南文社方兴，纷纷各立门户，士凤与先生严约毋滥赴，惟与同里邱瞻伯衡、钱字虎寅、钱一士本一、嘉兴屠闇伯爌、王言远庭、李山颜明嶅、海盐吴仲木蕃昌、海昌朱近修一是辈以文行相砥而已；方周鍾之寓桐乡也，开门受徒，远近至其门者肩摩踵接，邑中不识鍾者惟先生与士凤二人，人皆笑之，士凤曰“鍾为人浮伪，误天下苍生者必此人也不宜为所惑”，后鍾行事适验其言。八年乙亥二十五岁馆甑山钱飞雪家，飞雪名涛，一士之父也，为人好义，与九芝公及诸云芝公善，素敬爱先生，尝叹曰“方今贤者考夫而外吾未见其匹”，因延至其家令幼子本宁本懋本卓受业，先生教课之余自学甚力，尝答姚四夏璉曰“某为学不就枕”。以上为本次前20页可见之主要内容。该谱以年系事，兼录家世、师友、教诲与处馆言行，既保存张履祥早年孤贫力学、师承交游之细节，也体现方东树、苏悺元等清代理学后学对张杨园学术地位的推尊与年谱重编之旨趣。版本方面，卷首有同治三年四月钱塘丁氏重刊题记，并见哈佛学院图书馆中文日文收藏及哈佛燕京学社藏书记录，可知此本流传有自。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