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乐堂遗文

本册为《自乐堂遗文》，清何桂芬撰，其子何忠万编刊。OCR扉页题“遺文 自樂堂 同治八年正月編刊”，书前有同治七年十二月何忠万谨记，述其父生平及编刊缘起。据记文，何桂芬“天性爽侃，持己廉正，通籍后无意仕进”，因江乡寇乱思归不得，官京师时闭门种花、啜苦茗自遣，偶置文讌则肴馔馨洁、杯盘陆离，风味异于流俗，见者知其蕴蓄深邃。丙寅岁蒙特旨召对，奉命巡视陕安，时汉南粤寇甫清，回捻交乘，近在肘腋，人人视为畏途，何桂芬感念知遇，慨然就道，自以不习吏事刻意求治，寝食俱废，及易箦之日，农工商女罔不呜咽流涕，谓“使君何去我之速也”。何桂芬生平著诗文最富，散佚尤多，谏章上达后辄削稿，仅存一二，皆有裨于大计；尝念汉南兵燹之余，教养未修，习尚浮动，所以安民和众、驱除乱萌者，一切务防患于微，再三开导，文告皆手制，卒以此障方张之狂寇，至今吏民服教，孺妇知恩。何忠万随任来秦侍疾无状，以至先严气体素健遽尔弥留，罪大莫能赎，兹搜集遗稿，谨将立言之有关经世者先钞录付梓，藉质海内，庶观者知先严于国事民事两不敢负。本次前20页可见目录列“钦定四库全书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卷六 卷七 卷八 卷九”，正文首篇为《统筹东南军务折稿》，署“上元何桂芬”。此折作于太平天国据金陵十年之际，开篇即称“粤贼陷据金陵已十年矣”，批评前提臣向荣督兵数年“未收复一城”，自三年以后贼分窜安徽、河南、江西、福建、浙江等处，甚而回窜湖北、湖南，兼及广东、广西，推原其故，因向荣以一旅之师驻守金陵，按兵不动，攻战时少、堵御时多，以至将玩兵疲，终无成效；其余各疆臣才并短于向荣，更不知“兵贵神速”，贼则声东击西，我则顾此失彼，上年全军溃覆，苏松常镇席卷而空，祸延浙省。折中又分析粤贼今日之势非小弱，非仅负嵎自固，其未遽北窜者，因苏省已据、垂涎浙省，浙省可图则东南财富之区尽归囊括，由是养精蓄锐，一旦渡江，徐州、亳州、山东、河南之匪群起响应，数省之间将成瓦解。折中恭读上谕命督臣曾国藩统辖四省军务，认为曾国藩忠义之心非向荣可比，必不至坐视成败，但责任之重、筹画之繁，到处掣肘，所值之时更有难于向荣者；今楚师虽收复安庆，而贼已窜据黄州，牵掣我军之后，徽州虽捷而贼又窜据严州，抄在我军之前，畏首畏尾，进退维艰。因此提出具体方略：责成官文迅将黄州一股立即剿灭以清后路，左宗棠带兵赴浙必先据常玉山要隘以通江西饷道，会合张玉良之兵互相夹击，前抚臣薛焕株守上海拥兵甚厚应令其亲督将士进攻苏州以断贼添兵援浙之路，如此则浙围或可望解，而大军始得由桐城、舒城进谋收复庐州，与水师杨载福会于东坝，庶江南之门户可得。折中又论兵有缓速难易，贼挟江苏全力以攻浙省，嘉湖已失，人心震动，其势速而易；我以孤军绕道赴浙，一深入则粮尽援绝，安庆以下贼匪节节坚守，我军节节进攻，其势缓而难，是曾国藩之大軍并不能遽抵金陵已可概见。折中又特别强调淮扬一带须处处剿防，江北六合县在天长、甘泉之间，天长与清江尤近，贼攻之最力、守之亦最力，意在牵掣我军，犹湖北之黄州；镇江丹阳县上距金陵句容，下接常州武进，六年向荣退守丹阳，苏常赖以保全，上年张国樑战没丹阳，苏常因之全陷，其明征也。折中批评自苏常失守一年有余，江以南上海之兵并无往攻苏州之事，镇江之兵并无往攻丹阳之事，江以北扬州之兵、清江之兵并无往攻六合之事，率皆苟安旦夕，希图贪天之功，又不肯推贤让能以自代；即水师所带艇船亦不过游弋江面，虚耗钱粮，并未闻向对岸日寻干戈、开放枪炮；至团练一节，署漕臣王梦龄及督办之庞钟璐、晏端书等并未将沿江沿河团练如何章程、如何布置详悉入告，似此敷衍了事，谓足抵渡江之贼，果谁信耶。折中又论长江天堑只此清淮数百里尚可为南北之限，三年以后曾有防河之议，不知南河日徙久成平地，江不能防，未见有能防河者也；河臣庚长已贻误于先，尚是捻匪焚掠即去，若粤贼北犯不堪设想，即将该臣等尽予骈戮，毫无补于国家。因此奏请都兴阿迅简精兵首先攻复六合，并着王梦龄由天长进兵，与都兴阿两路夹攻；镇江之兵则令进攻丹阳以分贼势；其水师各船亦饬其于对江之丹徒口、小河口、江阴口、福山口各口岸毁其卡地防具，务使声势联络，贼胆先寒；其清江、蒋坝等处再饬王梦龄挑选精兵严加防堵，时与袁甲三会商合为一气；其沿江沿河一带险要之处应饬庞钟璐、晏端书等履勘情形，速将如何章程、如何布置详细具奏；再清江裁撤河员专设重镇，其河滩地亩跨有数县已改作屯田，现在屯兵若干、扎营若干最为第一要务，前令王梦龄详绘图说闻以便查核。折末总结“现在东南制胜之兵只有曾国藩一路，左宗棠分兵赴浙亦救援之兵而非制胜之兵，其他处军情皆迁就徘徊，并未与贼交锋力战”，强调“能战而后能守”，今日急务全在四路进兵以分贼势，并饬各路统兵大员激发天良、亲冒矢石，庶可转危为安；诚使黄州克复则江以南之兵无牵掣，六合克复则江以北之兵无牵掣；又使上海之兵攻苏州不必即克苏州，而苏州之贼不及添兵援浙；镇江之兵攻丹阳不必即克丹阳，而金陵之贼不敢屡窥京口；而又江面师船多方以扰之，沿江团练密布以捍之，协力同心，众擎一举，而后曾国藩一军乃能中坚直捣、扫穴擒渠；否则各处拥兵观望，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丑类愈聚而愈多，民财愈捐而愈竭，浙省一去势必扰及江西饶州、九江之间，一有疏虞，曾军腹背受敌，安得所向有功；江北又剿不成剿、防不成防，一概视为具文，尽行委之劫数，是将举东南全局弃之而不惜乎，抑东南糜烂尚能保西北高枕而无忧乎。折末请求旨饬下各督兵大员整顿军声、克期进剿，其江北防堵团练各事宜亦即实力举行，不可苟且塞责，仍请饬曾国藩传檄各路，凡杀贼有功、克复地方者重膺上赏，兵不动、虚糜帑饷者即加显诛，务期法立令行、云集响应，俾声威由此振作而寰宇可望乂安。此折以“统筹东南军务全局”为题，对太平天国战争后期的军事形势、各路兵力的部署得失、将帅的观望疲玩、团练防河的疏漏以及“能战而后能守”的战略原则均有具体分析，是研究晚清太平天国战争史、湘军与各路清军关系、东南战局及晚清奏议文献的重要史料。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