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莱续史

本书为明朱里所撰《青莱续史》清顺治间鲁人龙刊本之前20页。卷端题“朱青莱先生著”“续史论断”，又总述其书“起自司马迁西汉武帝太初元年，终于文天祥南宋帝昺之祥兴二年，计一十八卷，内共一千五百九十九人，人各具为论断”。前20页保存慕天颜、陈应泰、李鸿灵等序文，正文尚未展开，故可据以考察此书的编纂宗旨、成书经过与清初刊刻背景。慕天颜序从“学之有史尚已，尚书春秋皆史也，世尊之为经，左氏以传翼经，间有论赞”说起，指出自司马迁专以史名其家，本纪、世家、列传各自为论赞，后之为史者咸踵其法，故“史之有论赞，史也而非史也，所以续夫史也”。序中称青莱子好修力学，有闻于时，卒弃其读句词章之学，发愤著书，上下千三百余年之人之事，著《续史》一十八卷；读其书“若监一人于兹而对越之，若陟降数人于庭而献酬之”，于事之已然者溯论之，于事之未然者曲畅之，不外传体三例、情有三之指归，故许为“青莱之为史氏功大矣哉”。慕序又引孟子“诗亡然后春秋作”，发问“今日之史未尝亡也，何以续为”，认为学士家以习史者锢史而沦至于亡，故续史“别出一番手眼以诏人梦呓中”，于绝续之会关系匪细；并论后世称良史者首马班，而扶风讥龙门“是非颇谬于圣人”，典论论文云“文人相轻，自古已然”，傅武仲为兰台令史下笔不能自休而见嗤于孟坚，故于立言者“贵其当不贵其哆，惟其特不惟其共”。陈应泰序作于顺治丙申，称钱唐沈县令以诸生朱子青莱《续史》一十八卷申呈请序，邑有史学举而不蔽，良有司之事；序中标举史学五志：一曰达道义，二曰章法武，三曰通古今，四曰著功勋，五曰表贤能，而谓“今续史所著有五志之心哉”。陈序又比较续史与纪言纪动、身亲目击之史不同，认为其势不得不就已然之迹以想其必然之心，就其微者显之、亡者存之、戮辱者荣华之，一纵一横、引伸连类，慨然若见兴废之犹存，而引人以咨嗟愧恨，故为“十七史之又一鼓吹”；又以韩愈自号良史而潮州之后以封禅之说进，反衬朱子眇然一诸生独固守其学六年续史、至目同丘明而志犹不改，殆贤于昌黎。李鸿灵序则从作史之本立论，谓世之称作史者必具三长，岂知三长皆末，孔子曰“惟仁者能好人能恶人”，孟子曰“智者行其所无事”，仁智乃作史之本；史迁历览天下名山大川而为《史记》，开编年纪传之宗，其言简而明、其事肆而隐，然“是非颇谬于圣人，重游侠、崇货殖”，是大本犹未卓然立；紫阳《纲目》成而天下翕然奉为史中之经，涑水帝魏退蜀尚有微瑕，范晔、陈寿辈多曲笔以泄爱憎，故求史才于近世忧忧乎难。李序称读《青莱续史》而不意恍然遇之：续史起于汉武丁丑，终于帝昺己卯，一千三百八十三年中“不论其事而止论其人”，亦行所无事之意；其间司马迁以下共一千五百九十九人，为传仅三百九十七，善者赏、恶者罚，寓褒贬于论断，好恶一秉大公，真堪任纂修之任，惜乎志止见乎《续史》一十八卷。序中又表彰朱里赋质优异，兼攻诗，有《深柳堂集》行于世，皆清真矫拔，一寄秾鲜于简淡之中，为应物之流亚；并谓紫阳善言性，青莱善言情，即情以验性，可知其可以不谬圣贤；或曰青莱目盲，可以上接左氏，有左氏而春秋之旨因以传，有青莱而纲目之旨将亦有所发明，深柳堂即所以踵武白鹿洞。卷末另有一段称“周角朱先生余舍西席也，遭丧乱后屏迹著书，所著有《青莱续史》一十八卷，甲午冬余自奖都归，知书已成”，并及张蓼匪文宗等，可见此书成于明清鼎革之后，作者以遗民身份屏迹著述，借论史以寓褒贬。前20页以序文为主，保存了清初人对《青莱续史》史学价值、编纂体例与作者身世的多重评价，版本特征明确，可供研究明遗民史论、清初史学批评、顺治间刻书及《青莱续史》文本流传参考。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