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北征录

《前北征录》为明金幼孜所撰、记录明成祖永乐八年（1410）亲征北虏行程的日记体史书，本次所见为明万历丁巳（1617）江西巡按陈于庭刊本前20页。卷首保存泰民悦序、桑悦序及正文自永乐八年二月初十日出师至四月上旬的部分内容，为了解本书的成书背景、版本源流和明成祖北征史事提供了较集中的材料。

据泰民悦序，金幼孜（谥文靖）以文学受知于明成祖，成祖北征时扈从左右，遂有《北征前后录》之作。序称“夏之有夷，犹阳之有阴、昼之有夜，理之所必有者也”，历叙周宣王逐玁狁、汉高祖受冒顿之侮、汉宣帝受呼韩邪之朝、晋五胡云扰、拓跋氏兴、唐太宗英武、宋室积弱，以至元朝勃兴、明朝治隆唐宋，强调“我朝治隆唐虞，海无波，大漠无尘”，而金幼孜所录“塞外山川之形势、北虏之动静与我师出奇制胜之大略，皆历如画，措辞简古，笔力老健，足以追配古作”。序末署成化二十三年（1487）丁未冬十月，泰民悦书。桑悦序则进一步比较历代帝王自将之师，谓“宣王伐淮北之夷，拨乱反正，谓之定师；汉高祖平城之役，轻佻强胡，谓之漫师；隋炀帝、唐太宗好大喜功，皆有高丽之伐，谓之荒师；宋太宗财力未赡，即欲收复燕云，谓之棘师”，而明太祖“圣神文武，净扫弥天之虏，谓之涤世之师”，明成祖“仁勇奋发，迅扫药芽，求清沙漠，谓之继武之师”，并称金幼孜此录“当世绝笔”，可验“百年承平，边尘不惊”。序末署成化丁未重阳后十日，东吴桑悦书于西昌之乾坤一寄楼。两序均提到姜学夔绣梓以广其传，可见本书在成化间曾有梓行，而本次所见则为万历丁巳江西巡按陈于庭刊本，版本源流颇可注意。

正文以日记体逐日记录永乐八年二月初十日出师北征的行程。OCR所见自“永樂八年二月初十日 上親征北虜，是日師出北京，駕出德勝門，幼孜與光大胡公出安定門”始，逐日记载行军路线、气候、地理、见闻及成祖与扈从臣僚的对话。如十一日早发清河，“途间雪融泥深，马行甚滑”；十二日早发沙河，“午次龙虎台”；十三日“度居庸关”，“晚次永安甸，大风，未几阴晦，须臾大雪，少顷霖，天宇澄净，云霞五采烂然，照耀于山谷”，成祖命幼孜等观山，曰“雪后看山，此景最佳，虽有善画者莫能图其仿佛”；十四日“早发，未皦且行且猎”，成祖笑呼幼孜三人曰“到此看山，又是一种奇特也”；十五日“次镇安驿”，十六日“道边有土垣宛如一小城”，问知为元时官酒务；十七日“发鸡鸣山”，成祖指示“此即鸡鸣山，昔顺帝北遁，其山忽崩，有声如雷”；十八日“次宣府”，十九日“驻跸宣府武营内”；二十日“去直抵大同”，成祖论守开平、兴和、宁夏、甘肃、大宁、辽东则边境可无事；二十三日至二十六日“驻跸兴和”，成祖祭所过名山大川，与幼孜等论地势、气候、守边之策；二十七日“上阅武营外”，论朔方风气；三月一日至初六日“驻跸兴和”，成祖每夜召幼孜等至帐殿语至二鼓；初七日“早发兴和”，过封王陀（今名凤凰山）、沙城、海子，成祖指示大伯颜山、小伯颜山，曰“汝等观此，方知塞外风景，读书者但纸上见，未若尔等今日亲见之”；初八日“驻跸鸣銮戍”，成祖夜观北斗；初九日“上大阅武誓师，六军列阵东西，绵亘数十里，师徒甚盛，旗帜鲜明，戈戟森列，铁骑腾踔，钲鼓震动”；初十日“早发鸣銮戍”，登山见鹿蜕角，成祖指示“此鬣鼠穴也”；十三日“驻跸凌霄峰”，夜雪；十六日“五鼓发凌霄峰”，幼孜与光大迷道，“入橐驼山谷中，山重叠，顶皆石，山下有泉水一沟甚满，饮马其上”，又见“石壁之半生柏树一株，甚青翠可爱，如江南人家花园所植者”，幼孜呼光大曰“此亦塞外一奇观”；十七日“早由山间望东南行”，遇雪，“隐隐闻铜角声隔山谷间”，午至锦水碛见成祖，成祖“问迷道之故，遂备言之”，大笑曰“尔等皆疲倦，且休息”；十八日“驻跸锦水碛”，成祖念幼孜无马鞍，命清远侯讨马鞍一副送至帐房；十九日“早发锦水碛”，过荅鲁城，成祖登山射黄羊；二十日“驻跸环琼国”，“自此皆沙陀，出塞至此渐见有榆林乌鸢”；二十二日“次金刚阜”，成祖令幼孜远望，曰“极目可千里，旷然无际，莫知其极”；二十三日“驻跸金刚阜”，地生沙葱、沙芦菔；二十四日“驻跸金刚阜”，夜甚寒，成祖召草敕，“砚水成冰”；二十五日“早发金刚阜，午次小甘泉”，有海子“颇宽，水甚清，咸不可饮，中多水鸟”，胡骑云此名鸳鸯海子；二十六日“发小甘泉”，成祖召语虏中山川，言女直有长白山，“其巅有水色白，草木皆白，产虎豹亦白，所谓长白山也”；二十七日“上令卫士掘沙穴中跳兔与幼孜三人观”，状如鼠而兔形；二十八日“移营于大甘泉北七十里屯驻”；二十九日“发大甘泉北，午次清水源”，有盐池；三十日“驻跸清水源”，营六七里地忽出泉；四月一日至初三日“驻跸清水源”；初五日“午发清水源”，大风寒，成祖顾而笑曰“今日秀才酸矣”；初六日“早发屯云谷”，霜气甚寒，皆衣皮裘戴狐帽，成祖引《豳风》“一之日觱发，二之日栗烈”语，光大对曰“诚所谓井蛙不可以语海，夏虫不可以语冰，臣若不涉此亦不信”，成祖笑曰“侨等诚南士也”；初七日“发玉雪冈”，过一大坡陀，遥见一山“一峰独高，秀拔如拱揖”，成祖指示曰“此赛罕山，华言好山也”，又曰“阿卜者，华言高山也”，午次玄石坡，见山桃花盛开，成祖登山製铭书岁月纪行刻于石，命光大书之，并书“玄石坡立马降”六大字刻于石，“时无大笔，用小羊毛笔钩上石勒成，甚壮伟可睹”；初八日“早发玄石坡，午次鸣毂镇”；初九日“早发鸣毂镇”，至归化甸，成祖与数骑前行眺望，石泉出于地，遂名曰灵秀泉。所记逐日行程、地理、气候、物产、君臣问答及成祖言行，细节丰富，文笔简古，既有行军日志的实录性质，也具文学描摹的感染力。

版本方面，源文件名标注为“明万历丁巳（45年，1617）江西巡按陈于庭刊本”，卷首两序均作成化间，而正文属《纪录汇编》卷之三十二，可见本书曾收入《纪录汇编》丛书，本次所见为万历间重刊本。本书对研究明成祖北征史事、明代扈从日记体文献、明蒙关系及《纪录汇编》版本流传具有文献价值。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